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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魔头 可每一次, ...

  •   战秋狂“啧啧”了两声:“果然最毒妇人心。骗人鬼,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越漂亮的女人越危险,你瞧瞧……你……唉?”
      他一个没留神,几人皆已朝着人群方向走去。谢眸站在他几米外的地方恍惚回过身,呆愣愣的问他:“战大哥,你刚才跟我说话吗?”

      战秋狂眼角惊起一阵狂风般的呼啸,紧紧攥住他的心房。

      夜幕暗垂的天河里,周遭一切仿若离他远去,只有那个一袭银红色罗衫裙的少女,脸颊边荡着齐耳的发,肩后乌丝似一道长瀑,紧连着那道天河。
      她暗沉的眼眸中闪过微微精光,比倒影在银河中的星子还要迷人。

      严格来讲,她算不上美人,尤其与她那倾城容颜的姐姐相比,犹如珍珠与沙砾。
      可每一次,只要触碰到她眼底的那抹了然于心的光芒,又觉自己就如同在沙漠赶了几百里路的旅人,终于寻到一方水源与阴凉的栖息之所,再不愿撤离。

      他低声喃喃:“确实,很危险。”

      在场众人再次炸开了锅,好话坏话浑话全体往外蹦。柯岑脸色由白转青,一双手颤抖着晃在身侧,也不知是怕还是慌。
      谢尔挑着眉头等他将丑事公布于众,甚至还好整以暇的整理好自己散开的双丫髻。

      走廊后奔出一个大红色的人影,娇俏的声音带着喘息:“暮哥,怎么回事?”
      辛凝凝将盖头挑开在头顶,露出那张娇嫩欲滴的小脸。

      从谢尔出手那一刻起,暮泉整个人就如同栽在云雾里,此刻看到自己的娘子抛头露面,他忽然清醒过来,酒劲散去,心腔冲出一股执着单纯的孤勇。先是给辛凝凝一个安慰的笑,接着拔出身旁宾客的剑,剑尖指着谢尔,语调跋扈:“我不管你跟柯岑之间算什么账,今天你把我的婚宴搅了,这笔账又要怎么算?”

      暮泉虽是纵横山庄的三少,功夫实在未及得什么传承,甚至连他老爹一根手指头都赶不上。谢尔并不以为意,嘲弄道:“搅了就搅了,还以为自己娶了块宝吗?”

      辛凝凝脸色蓦地一沉。谢尔接着道:“当日她在苍然堂做了什么你清楚的很。那么多江湖人士在场,不由分说放出乱箭,射伤多少侠士好汉?你这位娘子,根本就是个不分是非轻重的泼妇。”
      若是没有苍然堂那群搅局的,屠昀司不一定能带走谢眸,谢眸也不会至今也洗不清与屠昀司的关系。

      暮泉手上功夫一般,嘴上却不甘示弱:“艳容双剑还是先撒泡尿照照自己吧。你有今日之名靠的是自己还是男人?”他的眼神飘在沈辰身上片刻,又下流的笑了笑:“还有你那妹妹,跟屠昀司跑了大半个月,之后又被抛弃,果然是一奶同胞里养出来的两个贱.货。”

      谢尔双眸射出寒光,她本就不是个擅长嘴上撕架的主儿,此刻也已说了太多的话,手中双剑代她发言,剑锋闪烁青光,迅雷掩耳的刺向暮泉。
      暮泉的山居剑法勉强混在中层水平,十招之后便有些招架不住。

      战秋狂冷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艳容双剑弄不死他,我也要拍死他个王八蛋的。”
      谢眸只觉这群人实在暴躁,好好的杀柯岑不好么?作何牵连别人,完全忘了暮泉对自己的污言秽语,语重心长劝道:“怎么也是人家大喜日子,你想让辛凝凝成亲第一天就成寡妇吗?”
      ……

      战秋狂抬手敲在她头上一个爆栗:“你是不是蠢?人家当着你面骂你呢!”
      她一向是不喜欢别人随意歪解她与屠昀司关系的,当初在竹林、在山寨,她都怒形于色表示了不满。眼下这个暮泉骂了她,她怎么反而息事宁人了?

      战秋狂想的更多的不是自己遭受了不平等待遇,满脑子都是将暮泉生切活剥的念头。
      谢眸颇有些疼惜美人的“绅士”品格,这才暂时忽略暮泉对她的侮辱,想不到战秋狂倒是极其护短。她摸着脑顶忙不迭点头:“那就有劳战大哥了。”

      暮蒙染自是不能看着自己儿子吃亏,手中长剑劈开夜空,横向而去。
      暮泉落在几尺外,方要喘平气息,却听耳侧袭来一阵风声,提剑去格,没想到格开的竟是面薄薄的纸扇面。

      扇面忽转方向,“哗啦”一声合上,强大内息注在折扇前端,“啪”的一声清脆响,那把折扇生生在暮泉右脸敲下一记耳光。
      战秋狂脚下走转腾挪,令人眼花缭乱,暮泉甚至没看清眼前人是谁,左脸上又狠狠挨了一下。

      这两下打得他失足面子,他提剑乱砍了两下,大声吼道:“谁!”
      辛凝凝看不下自己相公丢人,她忽抬拔出头上一根锋利的金钗,直直投向那个人影。

      空中风声凝滞,雪白扇面闪过一道浮光掠影,再次合上之时,那根金钗被夹在了折扇的褶皱中。
      辛凝凝瞠目结舌:“是你?”

      战秋狂伸出两根指头捏起那根钗,冷冷笑道:“辛大小姐,别来无恙。”
      辛凝凝冷哼:“我还道是哪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原来是百里家的叛徒。”

      战秋狂也不恼,手指微弯转着金钗,继而被他一把握在手里,他俯下身去,调笑道:“我说你啊,知不知道为人妇要守妇道?怎么才拜过堂就自己揭了盖头,还对着别的男人大眼瞪小眼的?你相公就在旁边看着呢。”

      他将那根金钗当成了剔泥道具,在自己玄底金线的靴子边缘上刮了刮。辛凝凝提了口气正要破口大骂,又被他抢先一步:“在苍然堂的时候,你被我在冰上抱也就抱了,那时好歹还没许配人家,现如今……”
      他话音未落,角落里突如其来一团黑影,那黑影缩成球,却势如旋风,旋转中投出一条掣电般的光。

      黑球先去转向谢尔与暮蒙染,两人慌忙错身。那黑球也不回攻,继续朝着战秋狂而去。
      谢眸喉头那句“什么玩意儿?”还未及惊呼出声,就听身后颜若峰大呼:“不好!闪开!”

      她被一道更快的速度携身带起,身后人胸膛的温度异常熟悉,她便安心缩了缩,甚至还在他怀里蹭了一下。
      战秋狂心头一滞。被人依赖的感觉从未如此这般美好过。

      那团黑球就像上了发条,旋转过半个场子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战秋狂携着谢眸落了地,右手未及放开她的腰身,左手飞速的朝怀里摸去……

      良久后,他有些尴尬的问向颜若峰:“有银子吗?”
      他接过颜若峰递来的碎银,内力提至手端指尖,那枚银子倏然掷向那团黑球。
      他凭超然速度以及一点预判,终是打中了那团人肉黑球,碎银应声落地。

      一干人等看清那团黑影登时惊诧万分,辛凝凝更是骇得颜色骤变。
      赵仲非从上至下一身黑衣,原本还算白皙的脸此刻变得跟衣服一样黑,唇色发乌,就连眼瞳也更漆黑,眼白倒是被衬得更加明显,由于太过黑白分明给人一种惊惧感,就仿佛那是双假眼珠。

      谢眸虽不通武功,但赵仲非这副模样她还是能猜出个所以然来,来不及批判以银子作暗器的败家子,她当机立断问道:“他这是练了什么功?怎么走火入魔了?”

      战秋狂眼眸深沉,低头微微摇了摇:“暮蒙染总不至于要把山居剑诀传授给赵仲非,他跟辛凝凝在此地又无根无基,就连想被人利用都插不上队,肯定不是什么外来奇功搞的鬼……难不成是碎冰断魂掌?可我从没听过哪个前辈练碎冰断魂掌走火入魔的啊!碎冰断魂掌已是至极安全的一门武功了,若是练它都能走火入魔,只能说这个赵仲非实在是太……”

      谢眸以为他会说出“资质不佳”“急功近利”这些话,急声催促:“什么?”

      “倒霉!”
      ……

      就在赵仲非化作人形黑球绕场旋转时,已有数十人从侧边长廊小门鱼贯冲出,这数十人以谢尔为中心,将场内等人团团围住,兵器方才架起,又有三五十人冲出,队秩整齐有序,有条不紊又围出一个大圈。谢眸等人被围在小圈之外大圈之内,沈辰、谢尔与暮蒙染被围在了最里面。

      暮蒙染微侧头,声音压低:“柯老弟,你毒性未解,先速速离开此地。”
      柯岑转身欲走,谢尔早有防备,她将一只短剑提出掷向空中,怒火攻心大吼:“想走?!”

      短剑被她注以内力,势若疾风划破夜幕,直冲向柯岑头顶。

      柯岑大惊失色,下意识想伸手去挡,然而他气海丹田被毒性侵袭,扰得他真气在体内肆意流窜,无论怎样以意志去聚拢总是差强人意一截,他的手软绵绵提在半空,使出的是全力,没有半分气势不说,他自己倒先熬得一头虚汗。

      只听瞬息间清灵利刃格挡之声,犹如银铃震荡,响彻全场。
      一柄泛着铜光长剑击在谢尔短剑之上,双剑相触,再发一声,玲珑盈耳,清脆贯天。

      “这里是纵横山庄,今儿个又是我三弟的大喜之日,岂容你个野丫头这般放肆!?”
      暮洪体格比暮泉健硕不少,身高倒是不高,乍一看去有些像略发福的中年人。
      只是他一双眼睛凌光犀利,就像黑夜中的一盏探照灯。

      谢眸不禁好奇:“这个暮洪跟他老爹比,怎么样?”

      “暮蒙染可谓是山居剑大成者,暮洪得他真传,是从小到大纵横山庄悉心培养的对象。”战秋狂扇着风,一身软骨头看起来吊儿郎当,灰色的眼睛却眯起抹深沉“只是可惜啊暮洪资质欠佳,再怎么用心苦练他的功夫也就到这了,除非上哪儿淘换点神丹妙药能让他回炉重造一番。暮泉就更不用说了,那一丁点好的根骨都让他用在女人身上了。”

      “照你这么说,这个纵横山庄不是后继无人了吗?”谢眸不敢太大声,只能小心翼翼压着声音就像说悄悄话似的,听起来有些滑稽。

      战秋狂也学着她小声嘟囔回道:“对,啊。就算名门世家也不见得就代代出豪杰的。所以说,百里夏烈真是救了百里家鲲鹏刀这块招牌。”
      谢眸横出一爪子甩在他身上:“别学我说话。”

      谢尔剑丢一只也不惊慌,她自嘴角勾起冷笑,方要提气上前,人群后忽而一阵喧嚣慌乱,众人定睛望去,见是赵仲非再次发了癫,他手中掌风毫无目标的随处乱发力,已然伤了不少不及躲避的无辜者。

      辛凝凝大声急呼:“仲非,你怎么了?你看看我,你还认得我吗?”
      赵仲非落在圈外,她本是站在第二个圈子里的,两人隔圈望了片刻,赵仲非竟然就安静了下来。

      辛凝凝提脚朝他走去,守圈的纵横山庄的手下提了提兵器,暮泉在身后急切道:“凝凝,别过去。他已经走火入魔了。”

      辛凝凝脚步未停,赵仲非原本安静的眼中蓦然起了火焰般的赤色光芒。战秋狂大惊:“不好!”折扇倏然一合,投向那团赤红。

      赵仲非身体已经跃到长空中,碎冰断魂掌携着夺人寒气冻结而去,眨眼间的功夫,眼前三个纵横山庄的打手身子碎了个七零八落,腥红鲜血溅飞数尺。
      辛凝凝惊骇得无以复加,她的一双脚忽而踩在新娘服的裙角,倒退中仓皇的跌倒在地。

      一道白光迎着层层浓稠殷红斜飞而去,将空中溅起的血生生阻隔切断。那道光击在赵仲非胸口即时令他震后数步,掌风打偏,鲜血淋漓的地面即刻生起一层血雾。
      一把染了血的折扇啪嗒坠地。

      这一招在间不容发之际一发破的,招式又如此这般干脆利落,谢眸不禁惊得屏息,而后倒吸了口凉气。

      她方才看到了沈辰推剑助阵、谢尔掷剑投刺,却都没这一招令她感到震惊。不过把普通折扇,却仿佛凭空长出只手掌——推赵仲非的是掌气而非物件,甚至用出了比利刃更要锋芒的效果。
      出招最重要的还是在人,而非兵器。

      她那瞬震惊还未过五秒,赵仲非闪着暗红的眼珠子朝这边转了几圈,随后拔脚驱来。
      他双手拍出后便是震天碎地的响声,眼前石板掀地而飞,其中夹杂着未及避开守圈人的裂骨撕肉之声。

      辛苍的碎冰断魂掌使出极致也未必能达到这种程度。
      谢眸思维念头往往比身上行动要快,她突然间就意识到,赵仲非恐怕命不久矣。

      眼前站定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战秋狂低着声飞快朝颜若峰吼了句:“若峰,借刀一用!”
      颜若峰很快回道:“我没带啊。”
      ……

      也不知是谁说的参加喜宴不好夹刀带剑。颜若峰在这方面倒是将战秋狂奉为楷模,极尽效仿,说不带就不带。

      转眼间赵仲非已奔至眼前,凌空中带起阵寒意,分明是初夏时节,谢眸竟惊起一身鸡皮疙瘩。

      战秋狂本想叫谢眸躲远些,可放眼望去,忽觉这庭院里哪个角落都不安全,还不如就在他身后的好。
      起码只要他还在,总不会让她受伤。

      赵仲非不由分说,手掌就已拍到眼前,手心乌黑一团,指缝尖渗出层层寒气,令人如临霜冬。
      战秋狂低喝一声,提手凝结真气,大手划掌对上了那团冰山魔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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