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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最高境界 谢眸等着他 ...

  •   水汽蒸腾,一室竹香。
      谢眸泡在澡盆里,她眼前是莫飞花那张疯癫的脸。
      蓝儿从一旁举起了件衣服,问谢眸:“小谢姑娘,穿这件好不好?”
      谢眸只抬眼看了看便点了点头。

      蓝儿道:“这是夫人年轻时的衣服,昨天我从箱底翻出来的,夫人年轻时比现在清瘦一些,你们两人身高也差不多,我觉得你穿着应该能比较合适。”
      谢眸伸手捏了捏鼻子,依旧还是堵塞不通,烧退了,感冒却还没好。

      她从桶上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似是不经心的问道:“蓝儿,你服侍夫人很多年了吗?”
      蓝儿笑了笑:“还好,时间也不长,五六年了吧。”
      她这种贴心纯直的性子确实是服侍疯夫人的最合适人选。

      谢眸从水桶中起身,准备出浴擦身子。
      莫飞花忽而大喊一声:“司儿!”
      谢眸吓得一屁股又坐到了桶里。

      蓝儿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谢姑娘不必……不必紧张,哈哈……那是夫人在,在跟你逗着玩呢!”
      谢眸慌忙望向门口,可不嘛,房门关得好好的。
      老天啊,她到底是疯了还是没疯?

      蓝儿扶着谢眸站起身,谢眸还有些心有余悸,抓起毛巾挡住了胸部。
      莫飞花笑嘻嘻的望着她,那副表情在谢眸看来可精简成两个字:嘲讽。

      谢眸手忙脚乱的穿好了衣服,身子都没怎么擦干,里衣湿漉漉的裹在身上她也顾不得了,只想赶紧离这个疯婆子远远的。
      莫飞花却在她手按上门的一瞬间闪到了她的眼前。

      谢眸快要哭出来了:“夫人,您还有何吩咐?”
      莫飞花歪着头看了她片刻,笑嘻嘻的道:“你是哪里来的?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
      谢眸愣住了。

      蓝儿立刻迎上来解围:“夫人那,这是小谢姑娘,你不记得了?”
      “她不是啊。”
      莫飞花眼中焦距随即涣散,哼唧唧的疯叫起来。

      果然,神志失常的人总能看到正常人看不到的。
      谢眸反而笑了,这么多年,她终于有位知音了。
      知音竟然是个疯子。

      谢眸在蓝儿的帮助下出了浴房的门。门外竟然站着多日来最熟悉的陌生人:屠昀司。
      看来莫飞花喊出的那声又是早有预见。她不该是疯了,应该是成了精。
      看到谢眸,屠昀司轻咳了一声,垂下了头。

      这个人……有话就说啊,打什么哑谜?
      谢眸也轻咳一声:“你找你娘亲吗?她在里面。”说着就要错身走过去。
      屠昀司急忙道:“我找你。”
      “什么事?”
      屠昀司沉默无语。

      谢眸轻叹一口气,在得知他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后,她再也无法对他狠下心,用什么“已不是以前的那个谢眸”这种理由来欺骗自己。
      如果不是有这些错综复杂的前因摆在他们面前,或许她还有机会慢慢的爱上他。

      前尘往事恩恩怨怨织造成了一团理不清的线团,她去拽哪根,哪根就结成了死结,或者不去理会保持现状才是对的。就因为这些死结,堵住了她的一切可能,也再无机会。

      屠昀司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你……伤风好了吗?”
      谢眸道:“还没。”
      “过几天……你收拾一下,咱们要离开竹林了。”

      谢眸点了点头,自然是,今后她要长久的跟在他身边,狡兔三窟,她也要变成“兔子”了。
      屠昀司似乎惊讶于她的不动声色,随后又极其痛苦的拧了拧眉头。

      她所有的淡定都源于那一场变故。而那一场变故又都源于她的别有居心。
      谢眸不知道他的心思,自然,他也不知道她的。
      她问道:“还有别的事吗?”
      屠昀司摇头。

      她就此错开他,没有回头。

      漆黑的夜空中闪过一抹白。
      谢眸心中一惊,抬起眼眸直直望向窗外。

      竹窗的窗棂下有只通体雪白的鸟儿,一双赤红色的眼珠沉寂在暗黑无比的夜幕里。
      随即它啄了几下地面,飞走了。

      红眼睛的鸟儿并不多见,她一下就想起谢刃霜曾形容过的“重山之外”。重山之外怎么会在这儿?难不成姐姐没走?
      谢眸披上一件外衣,微微思忖片刻,推开了房门。

      飞星和蓝儿两个人坐在竹屋前,遥望着星空。蓝儿原本头挨在飞星肩膀,听到身后门响的声音,一个挺身利索的跳了起来。
      “小谢姑娘?”她挑了挑眉。

      谢眸笑了笑:“我那本书册不见了,想是白天落在竹林里了,我去找找。”
      飞星道:“这么晚了不安全,落在哪里了?我帮姑娘去找。”
      谢眸从身后举起一盏灯笼:“不用啦,不是很远的地方,你看我带着灯呢,等下你们在这边看着灯的光点就知道我在何处啦,有事的话我会喊你们的。”

      蓝儿正色道:“还是我们帮姑娘去找吧,这林中有蛇,姑娘一个人太危险。”
      谢眸眨了眨眼,抓起蓝儿的手在她耳边耳语了一句:“你陪飞星吧。”
      蓝儿的脸倏然红了起来。谢眸再笑了笑:“我在屋内坐着也是无聊,边逛边找,不碍事。”

      飞星点了点头:“那这样的话,有情况大声喊我们,我们就在这边,姑娘千万不要走太远。”
      谢眸应了二人,并不着急,缓缓的提了裙角下了竹屋,那样子看起来确实像是想散步了。

      蓝儿叹了口气:“少门主也真是的,这都多少天了,还是不搭理小谢姑娘,连我都看不下去了。”
      飞星点了点她的额头:“不要妄自在背后议论少门主的私事,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什么时候能长点心?”
      蓝儿撒娇的拉了飞星的胳膊:“反正有你在嘛。”

      林中响过一阵窸窣的声音。
      谢眸停下了脚步,那阵声音又没有了。

      她转头看了看竹屋的方向,她走出来几里了,再走远,飞星会起疑心的。

      今夜的月光昏暗,即便点着灯笼也只能照到眼前一丈左右的路,实在是很不方便找人。
      窸窣声再次传来,这次她听清是来自脚底下,她不禁一惊:不会真的是蛇吧?

      她之前确实也在林中见过蛇,怕倒是不怕,只是有些蛇不确定有没有毒,眼下又黑灯瞎火的,万一被咬可不是闹着玩的。
      谢眸前世曾经到深山旅游爬山,为此做足了功课,还特意在网上搜了如何去捏蛇的七寸,此刻她便在脑子飞速回忆着那一连串的操作。

      没想到她还未来得及朝地上照去,就听“铿”的一声,响在她脚前不远的位置。
      这个动静并不甚大,似乎是有意压制了动作发出的。

      谢眸将手中灯笼朝地上照去,有一截被砍断的蛇身,再往上只照到一把长刀的影子,那把刀随即被人提了起来,插回了刀鞘,握着刀的人一只脚上下点着地,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男声:“骗人鬼,你刚才再多走一步路,此刻就得赶着去阎王那报道了。唉,不过想来也好啊,省得我费心了,死人是最让人省心的。”
      战秋狂肩膀上停着那只白色羽翼的鸟儿。

      谢眸慌忙低了低手里的灯笼,生怕把他照进光圈里,一瞬间他整个人就再次隐藏进了黑暗中。

      谢眸低着声音问:“我姐姐呢?”
      战秋狂理直气壮道:“我哪儿知道?”
      谢眸转了转脑子,便知道了前因后果,只是她还不明白他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不待我,她再压低着声音飞快的说道:“我是借着找东西的借口溜出来的,眼下不方便多解释,你想想怎么帮我脱身?”
      大概是谢眸的语气过于严肃,战秋狂也就立刻收敛了不正经:“竹屋里都有谁?”

      谢眸道:“屠昀司,铩羽门的两个使剑高手,一个会功夫但功夫不高的丫头,还有个疯癫的内功高手。”
      “疯癫?”
      “对,屠昀司的娘,莫飞花,溯游鞭听过吗?”

      两个人这几句对话都是将声音压到最低,语速却极快,谢眸背后竟出了层薄汗。
      战秋狂半晌没说话,谢眸只道他是在想对策,谁知他突然来了一句:“你患伤风了?”
      ……

      谢眸气急:“你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到底要怎么办啊?”
      她想要是还有他朋友在的话,或许能多个帮手,胜算会大一些。
      战秋狂道:“陆海生也来了。”
      “……”谢眸顿时泄气,陆海生那半吊子功夫,还不如别来了。

      谢眸待不住了,再这么耽搁下去迟早被发现。
      她正想着要不要叫战秋狂明日想个对策再来之时,忽觉迎面一阵疾风袭来。

      战秋狂比她反应更快,他也已感受到背后有股杀气直冲他们这个方向过来,他急转了身,重山之外从他肩头惊起而飞。他持起长刀奋力一挡,那人便匆匆落于他们两丈之外的地方。
      来人并未使出太大气力,看来这一招只是试探。

      谢眸有些惊怕,这人莫不是屠羽?

      但随后她听到个陌生的男声:“屠老弟门外竟然有两只偷情幽会的小老鼠,看来我今天可以帮他清理门户了。”
      这个声音听来已不算年轻,带着些嘶哑,就好像声带损坏过。

      谢眸不禁浑身一颤,就好似听到指甲划在黑板上的声音。
      战秋狂一把抓过谢眸手里的灯笼冲着那人照过去,那人却落在灯光光圈外,只能看到一双穿着黑靴的脚。

      谢眸急道:“你做什么?把灯笼还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
      声带嘶哑的男人大笑一声:“哈哈哈,想跑?!”
      这阵笑声响彻竹林,自然也传到了竹屋那头。

      谢眸抓了抓战秋狂胳膊,飞速说了一句:“咱们暴露了,别逞强,你一个人带着我敌不过他们,跑路为先!”
      她这般提醒是生怕战秋狂有种江湖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执拗,可她提醒错人了,战秋狂一向是见风使舵,情急抛锚的个中好手。

      战秋狂点了点头,把灯笼塞回了她手里,伸手一把就揽住了她的腰。
      谢眸等着他提脚快跑,谁知他却来了一句:“骗人鬼,想不到你腰还挺细的!”
      谢眸:“……”

      飞星逐雁已至眼前,蓝儿紧随其后,手中也提了盏灯笼。
      那个来路不明的中年人再次大笑道:“哈哈哈,铩羽门的弟兄们,你们的少门主呢?让他出来看看啊,他的小情人在外面偷情呢?”

      谢眸本想悄无声息的能跑多远先跑多远,没想到这会儿该来的不该来的全都来了,一时怒火冲头,朝着那人大喊了一声:“少放屁了,谁是他小情人?!”
      那中年人突然止住了笑声,黑暗中徒然闪过一片银光。

      战秋狂微叹了口气:“好好的你作什么死。”
      他带着谢眸提起一脚,手中长刀并未出鞘的挡住了眼前那一道银光。谢眸被他擎住腰身的手带到空中,同时她举起了灯笼,灯笼光在漆黑中划过一道柔光圆弧,她也终于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一个身着黑衣的中年人,嘴角凝着狰狞的笑,手中武器再一提起,奔着谢眸就去了。
      那是把长剪刀。
      剪烛鬼影洛酩酊!

      战秋狂耳畔闪过一丝轻鸣,有声音直奔洛酩酊而去。
      他便没有出刀,脚下左移右挪使出纷繁步法,紧接着那个声音就打在了洛酩酊的剪刀上。
      声音落下,沉入脚下泥土里。

      屠昀司在谢眸身后负手而立,厉声道:“洛酩酊,我早就说过不会与你们合作,为何还不离开?”
      洛酩酊收了收手中剪刀,冷笑一声:“屠少门主,我这是在帮你啊,你的女人三更半夜在外跟别的男人偷情,难道不该杀吗?还是说……屠少门主并不介意,愿意将自己的女人分享给别的男人?”

      屠昀司一向苍白无色的脸此刻居然憋得通红,还好是在黑漆的夜晚,所幸周围的人也看不真切。他提了提气,正要挥出一鞭,战秋狂却在一旁“哈哈”大笑起来。

      谢眸以为他要说:“谁会看得上她啊?”或者是“就算我们争也要争个美人。”之类的话,却没成想他止住了笑后,大声道:“洛酩酊?你怎么对偷不偷情这事这么热衷?哦对了,我听说你有个婆娘,几年前跟别人跑了,是不是因为这事你受刺激了?”

      洛酩酊被气得个半死不活:“你……”一个字说出口,再也说不出第二个字来,憋的一张红脸直冒汗。
      “不过你也别着急啊,我还听说你那婆娘跟那人跑了没多久,就换了个男人又私奔了,所以你也别恨了,你恨的那个男人也挺可怜,说起来你们是同病相怜啊。”
      这不就是说他戴了两顶绿帽子么。谢眸差点喷出来。

      洛酩酊的脸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谢眸还以为他会提起剪刀跟战秋狂拼命,可她高估了他控制情绪的能力。
      他气得就差吐血了,哪还有力气提内息出招。

      原来私斗的最高境界不是用武力,而是用嘴,谢眸又学到了一招。

      一直沉默的屠昀司终于出声:“洛酩酊你回去吧,告诉楼心月让她趁早死了心,我不会替她做事的。”
      果然,这个洛酩酊是来找屠昀司的。听来是楼心月不死心,不知又在背后合计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确实很准。

      谢眸眨了眨眼,一眼瞥见一旁的战秋狂眼眸深沉不见底,不知在想什么。怎么了?他刚才气人的时候不是挺溜的吗?

      洛酩酊不战而败,提着剪刀离去,背影弱小可怜又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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