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猫，你站住》杏花开

45、欠着账 谢

　　谢渊欣喜如狂，脚步踉跄着往前迈了几步，伸手抚上胸口，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抹紫光的跳动，与他的心跳紧紧贴合，快得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他环顾四周，上下仔细地打量着扶桑树，目光扫过扶桑的每一处树干，从粗壮的树干到繁茂的枝叶，从树下的灵草到空中的尘光，生怕错过一丝和阿瑜相关的痕迹。

　　让谢渊失望的是，什么都没有！

　　谢渊焦躁地围着扶桑转了好几圈，什么发现也没有。

　　就在谢渊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听到树上竟然传出来几声啾啾的鸟叫声，谢渊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他怎么觉得这叫声那么像小灰呢。

　　小灰就是一只凡界的鸟，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

　　他自嘲地摇摇头，继续越过扶桑树，往深处走去。

　　就在此时，那鸟叫声更加清晰了，胸口的紫光也愈发躁动，谢渊顿足转身回望。

　　小灰战战兢兢地飞到谢渊面前，大着胆子落在他的肩头，就像平时无数次落在孟子瑜的肩头一样。

　　“小灰？”谢渊试探着问道。

　　小灰感受到孟子瑜的气息，却没有见到人，围着谢渊飞了好几圈，最后又停到谢渊面前，满心疑惑地问道，“小鱼呢？我闻到他了。”

　　谢渊没有直接回答小灰的问题，反而一脸戒备，“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我醒了就在这里了。”小灰结结巴巴地说道。

　　谢渊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小灰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瞬间它的脖子就被谢渊的两根手指死死钳住，“我的耐心很不好，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小灰真后悔刚才闻到孟子瑜的气息就不管不顾地冲出来，都是后来在孟子瑜家里见的多了，觉得谢渊也不是很可怕，才大意了。

　　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到全身，仿佛有千万根钢针刺进了它的每一寸皮肤，这种痛苦无法言喻，无处宣泄，每一根骨头都像被巨石缓慢碾压，痛到几近昏厥。

　　“咳咳，你先放开我。”小灰艰难地开口，

　　谢渊松开手，他倒不担心这小东西，能跑掉。

　　小灰直接扑腾一声掉到地上，吓得飞都飞不起来，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小鱼送我过来的。”

　　看谢渊不说话，以为他不信，忙放大声音，说道，“真的，是他送我过来的。”

　　“他为什么送你过来？什么时候送你过来的？”

　　小灰，“就刚送我到宠物医院的那天，夜里的时候，阿瑜把我偷偷带走，说送我到一个地方，让我以后不要跟着那个大坏蛋了。”

　　“什么大坏蛋？哪个大坏蛋？”谢渊沉声问道，就那么短短的时间，阿瑜到底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谢渊觉得自己一定得搞清楚。

　　“我也不认识那个大坏蛋，阿瑜说他在我身上下了神识，让我想想。”小灰低头想了半天，才想起孟子瑜是这么说的，“对，小鱼说的是他通过我监视小鱼。”

　　谢渊皱眉回想半天，半点儿不觉得当初的小灰身上有别人的气息，否则他不可能感受不到的。

　　不对，不对，他想起来了，要是九渊那家伙的话，他和孟子瑜同本同源，自己确实是感受不出异样的。

　　谢渊张手，把小灰全身探查了一遍，发现他现在身上干净得很，蹙眉问道：“阿瑜还和你说过什么？”

　　“最后送我走的时候，小鱼说，让我放心，那个大坏蛋以后再也不会出现了，让我以后好好的，说我有慧根，对了他人呢？你身上有阿瑜很浓的气息。”

　　谢渊在脑海里捋了一遍事情发生的大致走向。

　　孟子瑜以前就有过断断续续做梦梦到以前的事情，应该也是魔尊搞的鬼，不过完全觉醒应该就是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所以才在他回来的那天送走小灰，和他同床缠绵。

　　就是在那之后，阿瑜应该是背着自己找到魔尊，定然动手，想到这里谢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阿瑜比谁都明白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渊源，想让魔尊彻底消亡，根本不用出手，对着自己出手就行了，阿瑜死了，那魔尊自然就消亡了。

　　只是阿瑜，你什么时候能对着我坦诚一点儿呢，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一定得自己承担呢，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人！

　　谢渊闭了闭眼，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从不是愚钝之人，只是在面对孟子瑜的时候，所有的理智和警惕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早该察觉到的，阿瑜那晚反常的温柔缠绵，他只是被心中的欲望冲昏了头脑，只顾贪恋怀里的温度，才让阿瑜独自涉险。

　　九渊魔尊，与阿瑜一仙一魔，共生共死，这是刻在他们命运深处的羁绊，也是无解的死局，他担忧的从来就不是苍生大地，他绝不允许当初的那场混战再发生一次，才这样孤注一掷走向终点。

　　只是阿瑜，你连小灰都能想到，在临走前给他安排好后路，怎么从来不考虑下我的呢！

　　谢渊素来冷硬的眉眼间，满是破碎的悔恨与心疼，还有又一次被抛弃的怨念，他坐拥不周山万年神力，却最终护不住一个阿瑜，这份认知比剜心之痛更甚。

　　地上的小灰缩成一团，看着谢渊失魂落魄的模样，原本的惧怕竟然渐渐消散了，它能感受到谢渊身上浓烈的悲伤，那悲伤几乎要笼罩着这一方天地，它小声地扑闪着翅膀，怯生生地问道，“小鱼......是不是出事了？”

　　谢渊苦笑一声，瘫坐在地，“是啊，不过没关系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的，你说是不是，小灰？我要找到他问问他，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就能狠心一次次地丢下我。”他一字一顿，语气坚定地不容置疑，“还还欠着我六千四百二十一条鱼呢，我都记得呢。”

　　他俯身，将小灰捧在掌心，指尖的力道轻柔了许多，再没了方才的暴戾，“咱们去找阿瑜吧。”

　　“可是阿瑜说让我好好待在这里的。”小灰偏着头说道。

　　谢渊立马沉了脸，“你是待在这里，还是和我一起去找阿瑜，你考虑好，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哼，要不是这傻鸟和阿瑜颇有缘分，还能感知到阿瑜的气息，他想带着这破鸟说不定能早点儿找到阿瑜，他才不会带着它呢。

　　小灰终于找阿瑜的念头占了上风，“那我们去找阿瑜。”说完还不忘讨价还价，“不过，你不能动不动就欺负我。”

　　谢渊在心里运气安慰自己，不跟这破鸟一般见识，抬了下眼皮说道，“少啰嗦，走。”

　　脚步不再踉跄，不再焦躁，谢渊抱着小灰，朝着扶桑木后面更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