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一下预收《我是乱世万人迷的拖油瓶妹妹》,放一段新文试阅,感兴趣地点点收藏,不感兴趣地直接跳下一章哦~
《我是乱世万人迷的拖油瓶妹妹》
苔封断简,千古血泪干戈史;
酒温残羹,尽付谈笑春风中。
楚皇重色,御极宇内天下美人,声色犬马,奢靡无度,沉湎女色,无心朝政,以至于朝中奸佞当道、宦官弄权,政治腐败、民不聊生。
时逢天灾,举国大旱,民以野草、树根为食,饿殍遍地,白骨露野。
显通十四年,楚皇崩于咸宁殿,年仅六岁的新君即位,李楚政权传到了他的第二十一位皇帝手中,已是内忧外患、满目疮痍,天下将崩之相初显。
一年之后,李清棠降生于掖庭,其名为和帝后妃的母亲不堪受辱,悬梁自尽。
李清棠名为公主,实为贼女,她在强行粉饰太平的李楚后宫里战战兢兢地活着,日日夜夜祈求着能有一个人带自己逃离。
李清棠十五岁那年,那个人来了,长安也沦陷了。
李清棠不知道自己生父何人,母亲宋妃因美貌被先帝从民间掳掠入宫……她唯一确定自己尚存于世的亲人,是那个比自己年长十四岁、早在自己降生之前就已经逃离宫廷的姐姐。
而今,姐姐梳着妇人发髻、着皇后服饰,屹立于乱军贼首之侧。
“李楚皇室气数已尽,”姐姐淡淡道,“清棠,念在你是母亲唯一留下的血脉,我给你两个选择。”
“留下来,做我宋蘅晚的妹妹;或者我安排人送你跟着楚帝南逃……但至此以后,你我姐妹情分已尽,再见,就是不死不休了。”
李清棠选择了前者,她对李家从没有什么温情脉脉。
但似乎,姐姐对她也没有什么温情脉脉。
为了拉拢诸将,宋皇后慷慨地连自己的亲妹妹也一并下嫁了。
大婚那天,那位世所罕见的猛将跪在一身嫁衣的李清棠身前,诚惶诚恐道:“昔年一别,我心中便立誓,此生非你不娶。近年来时常打探你的下落,可惜终无所获,不料你竟是贵为公主,深居内廷……苍天有眼,今日能娶你为妻,我也死而无憾了。”
李清棠头顶厚厚的红盖头,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便也能心平气和地回道:“将军客气,城乱之日,若非碰到了将军您,而今早不知身死何处了……我赖将军以活命,得将军青睐,是我的荣幸。”
周围人便起哄般大笑了起来,纷纷称赞皇后贤德、公主温柔……这可实在是一桩天赐的好姻缘。
李清棠垂下眼睫,面无表情。
——还能怎么样呢,长安城破当日,那位所谓的“将军”、当时的叛贼……便已经强占了自己。
李清棠大概知道,自己姐姐曾经与乱军贼首的那一段让时人津津乐道的“天赐奇缘”为何物了。
乱世之中,她们都只是想活命罢了。
男主乱世土匪,道德值负,属于乱世类人生物,忠孝仁义礼智信一个没有,对女主一见钟情、二见强占,三见娶回家,女主前中期都不爱男主,纯利用。
主剧情乱世争霸,感情线男主舔女主,结尾男主称帝女主为后,双C。
黑龙恶凤组合
第1 长安沦陷
长安城破的那一夜,月亮是红的。
李清棠后来想,那大概不是月亮的颜色,而是火光映在天幕上的倒影。
整座城都在燃烧,从北边的玄武门到南边的明德门,从东边的春明门到西边的开远门,到处都是冲天的烈焰。
烟尘遮住了星辰,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气味:烧焦的木头、烧焦的布帛、烧焦的人肉。
李清棠站在掖庭宫东北角那间破旧偏殿的台阶上,望着远处咸宁殿方向腾起的浓烟,手里攥着一把剪子。
剪刀的尖抵在掌心,已经刺破了皮肉,血顺着指缝往下淌,李清棠却没有感觉到疼。
李清棠只是觉得恍惚,还有很浓很浓的不甘心。
三天前就有消息传来,说叛军已经破了潼关。
两天前,说华州陷落。
一天前,说灞桥失守。
今天上午,说叛军先锋已经进了长安外郭城。
整个皇宫像一锅煮沸的粥,太监们脱了袍服卷了金银细软往宫外跑,宫女们仓惶地抱在一起哭成一团,连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妃嫔们也失了体统,披头散发地在廊下奔走,抓住每一个人问:“陛下去哪里了?陛下可还在宫中?”
没有人知道。
或者说,知道的人也早都已经跟着皇帝跑了。
李清棠是在午时得到消息的:她那个名义上的皇兄、大楚王朝的第二十一位皇帝,在半个时辰前带着宰相和几个亲近的大臣,从玄武门悄悄出了宫,往南边逃了。
没有仪仗,没有诏书,没有通知后宫任何人。
更讽刺的是,皇帝甚至都没有带上他的母亲。
“陛下说……说南边的行宫已经备好了,等到了那边再派人来接诸位娘娘。”来传话的小太监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陛下还说,后宫诸事,请皇后娘娘……自行处置。”
自行处置。
这四个字放在而今的处境之下,不如说是:你们自求多福吧。
皇后孙氏,那个平日里连喝口水都要人伺候的贵妇人,听完这句话,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只直挺挺地往后倒去,被身边的宫女扶住了。
李清棠站在后宫众女眷的最外面,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清棠其实不意外。
李清棠认识这位皇兄已经十余年了,她这位皇兄懦弱、自私、好大喜功却又色厉胆薄,想要从宦官手里夺权,被宦官吓一吓就怂成了一团脓包……只是李清棠原本还以为,就算李宣干什么都不行,至少他还是个男人,且自言恋慕自己已久。
从李清棠十三岁起,她就渐渐意识到这位皇兄看着自己时,那湿漉漉的、黏糊糊的、像蛇吐信子般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那种眼神李清棠其实不陌生的,掖庭里的老太监看小宫女们,有时候也是那种眼神。
李宣纵然身为皇帝,到底还是没敢动李清棠,因为她毕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哪怕只是名义上。
但李宣一直拖着没有给李清棠指婚,也不让李清棠出宫,李清棠便也只能这么不伦不类的,跟他的后妃们混住在一处,上不去龙榻,也出不得皇宫。
长安城破是迟早的事情,李楚王朝气数将尽,早在李清棠出生前已隐有征兆,李清棠日渐长大的这十七年,也是李楚王朝日薄西山的十七年。
只是李清棠原本以为,真到了长安城破那一日,她主动找上李宣,求着他带自己一起走,甚至连委婉献身的说辞都准备好了……可惜,李宣并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他这当皇帝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太阳落山的时候,叛军进了皇城。
是从丹凤门进来的。
有人说是守将开了城门,有人说是内应放了火,有人说是叛军翻墙进来的……说什么的都有,但结果都一样。
穿着各色号衣的乱军像潮水一样涌进了皇宫,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
哭声、喊声、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一场癫狂的戏。
掖庭宫在皇城的最东北角,离正殿远,乱军暂时还没杀到这边,但李清棠知道这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掖庭是后宫妃嫔居住的地方。
——一群养尊处优、身姿娇媚、手无缚鸡之力女人,对于乱军而言,不亚于一场极乐的盛宴。
皇后、德妃、贤妃、庄妃,还有几个品级低一些的嫔御,像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把腰带搭上了殿内的房梁。
她们有的穿着吉服、画着浓妆,吃吃笑着;有的穿着常服,面色悲苦;有的甚至只穿着中衣,慌不择路……有人哭,有人笑,还有人嘴里念一句佛号,有人一声不吭闷头求死。
——那些曾经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女人们,在长安城破之后,就像秋天的叶子一样,一片一片地从枝头坠落。
李清棠知道,若是聪明一些,不想再在死前遭受一番乱军凌辱之苦,自己此时就该学着她们一样,尽早求死。
可李清棠还不想死,她想活。
她想活。
她想活。
李清棠一个激灵地醒了,扔了剪子,回殿内翻出一件破旧衣裳,把自己的脸抹上灰,头发揉乱,慌不择路地躲到了掖庭的小厨房里,假装自己只是个烧火的野丫头。
乱军中多是活不下去的绿林草莽集结,李清棠给自己编织了一个父母双亡、被迫卖身入宫的穷苦身世,妄图能求得旦夕喘息之机。
外面的惨叫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像潮水一样涨涨落落。
间或有几声尖利的哭喊,然后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捂住了嘴,或者是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又过了一会儿,李清棠听见了脚步声。
那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的,杂沓、沉重、毫无章法,夹杂着粗野的笑骂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然后是一声巨响,偏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栓断了,桌子飞出去老远,碎成几块。
门洞里站着几个浑身是血的男人,他们穿着杂乱的号衣,有的拿着刀,有的举着火把,有的腰间挂着好几颗人头,血淋淋的,还在往下滴。
火把的光照亮了整间小厨房。
李清棠抬起头,和为首那个男人对上了视线。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他长得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轮廓很深,五官英挺,但左颊上一道从眉梢拉到下颌的刀伤破坏了整张脸的和谐,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刚从战场上爬出来的野兽。
他的铠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手里提着一把横刀,刀刃上还挂着碎肉……李清棠控制自己不去想那是什么肉,以免自己被恶心得吐出来。
他站在门口,火把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地上投下了一道巨大的黑影,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吞噬了所有的生机。
那便是在李清棠记忆中,自己与秦钊的初遇。
男人俯下身,他的影子罩住了她,像一座山,火把的光在他身后晃动,把他脸上那道刀疤照得忽明忽暗,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血腥气和汗味。
李清棠能感觉到,他很兴奋,像是猎人嗅到猎物般的兴奋。
事已至此,李清棠觉得自己应该是感觉庆幸的。
——她原本计划卖给李宣的东西李宣没有要,现在倒是被乱军中的一个小头目看上了。
此时的李清棠还不知道秦钊是谁,但她知道,无论对方是谁,自己都并没有拿乔的资格。
李清棠缩在榻上,没有挣扎,没有尖叫,没有求饶。
李清棠只是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想:如果活过了今晚,我之后要怎么活下去。
李清棠听见了布料撕裂的声音,是她的衣裳,在男人的手里像纸一样被撕碎了。
李清棠感觉到了凉意,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冷了,裸露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李清棠也感受到了重量,男人压在她身上,像一块烧红的铁,又烫又沉。
李清棠更感受到了疼痛,一种撕裂的、尖锐的、从身体深处蔓延到四肢百骸的疼痛。
李清棠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忍受的,但事到临头才发现,那痛苦竟然是那般的剧烈,让她无法冷静、无法克制、无法忍受地落下了泪水。
只可惜,她的眼泪就像垂死蝴蝶微弱扇动的翅膀,在这个血腥的夜晚,没有惊动任何人。
李清棠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窗外的火光把整间偏殿照得像白昼。
远处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唱歌,有人在骂娘。
风声、火声、喊杀声、惨叫声,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恍若人间炼狱。
李清棠默默忍受着这一场没有近乎尽头的折磨。
这一切的痛苦,最后是被一阵杂乱的脚步与不迭的呼唤打断的。
来人一声声地呼唤着“清棠”,不住地拍着门,身份应是也不一般,直叫伏在李清棠身上原本打算装听不见的男人狠狠皱着眉头,低低骂了句脏话,不得不起了身来。
男人胡乱将自己的衣裳套在身上,然后拉过榻上锦被,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将李清棠裹好了。
李清棠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恨他的,只是在这种时候,也很难不去在恨意之上,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激来。
——感激对方这时候还愿意照顾她的尊严。
男人将门拉开,皱着眉,不情不愿地向来人行礼。
来人没有理会,只是越过男人挤进了屋内,扑到榻上的李清棠身上,难以自已地痛哭出声:“清棠,清棠,我是姐姐,我是姐姐,对不起,姐姐来迟了,对不起……”
来人身上很香很软,像是带来了一场一睡十一年的幻梦,让李清棠心神恍惚,不知今昔是何昔。
李清棠呆呆地看着宋蘅晚,岁月自来厚待美人,十一年过去了,这张脸一眼望去,竟似是一点都没有变。
十一年前,姐姐来到掖庭宫里,告诉六岁的李清棠,自己已经在外面安顿好了,不日就可以带母亲和妹妹逃出宫去。
十一年前,六岁的李清棠一个人在灵感寺下等了三天三夜,一直默默忍受着眼泪和害怕,又呆呆地一个人等到了母亲的死讯,只想着一见到姐姐就扑到她怀里委屈地哭着告诉她,母亲没了,母亲不在了……可是姐姐没有来,一直都没有来。
母亲不在了,姐姐也没有来,年幼的李清棠没有办法,只得强忍着委屈与眼泪,被人抓回去后,战战兢兢地在掖庭宫里谨小慎微地活着,日日夜夜,祈求着能够有一个人来带自己逃离。
十一年过去,长安城都沦陷了,李清棠也等得近乎于心死了……那个人才终于来了。
迟到了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过去,李清棠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早都不再会随便害怕、更无人去倾诉委屈了……只是而今在宋蘅晚温暖的怀抱下,李清棠终于再也无法克制般,痛苦地流下了无尽的眼泪。
——恍惚还像是十一年前灵感寺下那个无助害怕的小女孩。
泪眼朦胧间,李清棠过朦胧的窗纸,看见那轮红得像血一样的月亮。
月亮是红的。
长安城在燃烧。
一座三百年的帝都,一夜之间,化为了灰烬。
而那一夜,李清棠终于等来了自己心心念念了十一年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