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嗔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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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徒步去后山，那里没有修路只有一条曲折的小径，越到深处杂草丛生，植被疯长，林涧深还是第一次来这，他10岁便进了集中营，除了出任务外从来没去过这深山老林中，更不会知道陆怀瑾将亲弟弟埋在了哪里。
终于在爬了近一个小时后眼前才豁然开朗，一个小小的土包出现在空地上，周围落满枯枝败叶，又因为昨晚的大雨泥泞不堪，看着不像是有人常来祭扫的样子。
陆怀瑾也确实有段时间没来了，他事务繁忙除了重要的节假日一般也不会来这。林涧深跟在他后面一起清理杂草和落叶，土包前只有一块有些年代的墓碑，上面没有照片，林涧深看了一会猜测上面的字……或者说这整块碑也许都是陆怀瑾亲手打磨雕刻出来的。
他兀自走神，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小谦走的那天，”陆怀瑾突然出声，“我背着他逃进山里，那些人却放火想烧死我们，到处都是火，我只能一直往上爬，最后爬到这里没力气了，我背着小谦一起摔下来，摔进一个坑里。”
他的话没头没脑，脸上神色如常。
林涧深却好像能看到少年的陆怀瑾拼命挣扎着想活下去，而身后是熊熊烈火和隐在火后可怕的恶鬼，他不能停下，他要活着，他要报仇，那些恨支撑着他在绝境生出无限的潜能——他活下来了，也成功手刃了仇家。
“我不觉得自己会死，或者说我根本不敢想自己会死在这，那些人都没死，我怎么敢死呢？”
“……”
他转头看向林涧深，灰暗的眸子里也如当年那般燃着烈火，可他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一个人到底能流出多少血？
他不知道。
那时正是炎炎夏日，空气中还带着阵阵扭曲的热浪，他满身都是阴凉滑腻的血污，一度以为自己真要死在这坑里了，可他浸在那些冰冷的血里，却如处寒冬腊月般打着摆痉挛。
死去的人最后一次庇佑他，他没有死在那场山火中。
……
“哥哥，如果有天……”一个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他下意识打断，“不会！”
林涧深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刚想道歉，陆怀瑾却猛的发觉这一幕和昨晚的梦简直重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一边抬手示意闭嘴，一边掏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烟蒂有些发苦，当然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他只是觉得心脏好像破开一个大洞，呼呼的贯着冷风，那里曾经装着小谦，后来装着林涧深，只是很可惜，他谁也没留下。
“你不用这样……”他喉咙干涩的开口，烟掉在地上，“我……你们不一样，他是我弟弟，你……”
“……我只是在利用你。”
话音刚落，林涧深便扑了上来！两只手臂死死的箍住他，带着极度的愤怒和依恋，男人埋在他的颈间，目露凶狠，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哥哥，你知道我不想听这些。”
“哥哥，”男人正处于易感期，体温偏高，呼出的气息炙热又潮湿，贴着他的耳畔恳求，“哥哥…我求你了……别说这些……”
“……”
无言的沉默。
直到冰凉的液体淌过他的后颈，他艰难的偏头去看，林涧深满脸泪水，正在无声的哭泣。
这臭小子最近也太能哭了吧……陆怀瑾恍惚的想到，只觉才短短几日林涧深好像要把过去八年的泪全都哭出来。
一个人到底能流出多少泪？这个问题他同样没有答案。
他不合时宜的神游天外，在别人眼里便是冷酷的不容置疑的拒绝。
埋首的男人眸色变得幽深，陆怀瑾猝不及防闷哼一声，丝丝鲜血从他的后颈流下——林涧深正发狠的咬在他的腺体上！
“你又发什么疯？！”陆怀瑾低声吼他，被人咬住腺体的感觉实在不妙。
男人尖锐的犬齿刺入那块小小的脆弱的腺体，竟然还试图注射自己的信息素。
属于森林的清冽铺天盖地的包裹住两人，一时间世界都仿佛沉寂下来。
那股信息素蛮横的冲撞，却始终无法寻找到发泄口，越来越浓郁的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男人声音发哑：“哥哥…呼…你的信息素呢？”
疯了……林涧深竟然想要标记他，一个alpha竟然想要标记另一个alpha。
陆怀瑾无力的仰头，他并不排斥林涧深的信息素，但他奇怪的易感期此时几乎释放不出一点信息素，不过也好——至少不用担心林涧深会因为易感期的暴虐和他厮杀起来。
男人还在他的腺体上研磨，带着轻微的刺痛，像在安抚他，他大脑昏昏沉沉，余光中却瞥见地上一块石碑，轰的一下犹如晴空霹雳——
他在做什么？他们竟然在小谦的坟前做这种事？！
“滚！”他近乎是颤声吼出，林涧深被他奋力甩开，愣愣的摔在地上。
“哥哥……？”
“闭嘴！我不是你哥哥！”陆怀瑾厉声打断，脊背不受控制的发颤。
林涧深怔了一会，视线越过他，落在那块无声注视着一切的墓碑上。
明明那上面没有相片，他却好像看到一个少年正咧着嘴冲他得意的笑着。
一个荒谬的绝不可能的念头突然闯进脑子里，震得他头晕目眩，强烈的恶意几乎要压不住的喷涌！
他死死的盯着男人，声音尖厉到变调：“陆怀瑾！你到底在害怕什么？！你看着我！”
“你到底在想谁？你是在想你那个亲弟弟吧，我和他像吗？我叫你哥哥的时候，你很开心吧？毕竟他都死了这么久了，还有谁会再叫你哥哥呢？哥哥，哥哥，小谦好痛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癫狂的笑起来，眼泪却止不住的流。
“他是这样喊你的对吧？我演的像不像？他那时候是不是这样……”
“啪！”陆怀瑾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天空不知何时又乌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小雨飘落，慢慢浸湿两人。
林涧深偏头吐出一口血水，勾起一抹冷笑，无名邪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全都烧尽。
“哥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是因为在小谦面前，所以你害怕了？真是感天动地啊，你这么在乎他，那他死之前知不知道——”
“你他妈的这么恶心啊！？喜欢自己的亲弟弟？在他被上的时候……”
他眼前一花，一只青筋暴起的手扣着他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溅了半张脸，还有一些淌进眼里，视野血色模糊。
世界终于安静片刻，林涧深却再次笑起来，泥水血水流进嘴里牵引出一阵呛咳。
雨越下越大，让人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雨还是泪。
陆怀瑾浑身发抖的掐着他的脖子，此时的林涧深和后来那副恶劣的嘴脸重合，他都要以为对方根本就没有失忆！
可他知道这一幕早就发生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嗔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