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后知后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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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总是后知后觉的，很多事情当时无知无觉，过了很久后才在某个时间突然醒悟。
少年时期的陈褚生，沉默，寡言，在一群从小就懂得察言观色的小鬼头里，显得如此不起眼，又如此突兀。
福利院的院长奶奶总是会时不时的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反应有些迟钝的小孩。
这里的孩子生理有缺陷是很正常的，也许也正是因为他总是看起来呆呆的，每次有善心的家庭过来挑选孩子时才总会落选吧。
毕竟没有人希望自己孩子有智力缺陷。
甚至就算有一点点瑕疵都不行。
想到这，院长奶奶把站在角落发呆的男孩叫过来。
“小生，你为什么不去领玩具啊？”她轻声问道。
七八岁的男孩低着头，并不说话。
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是不爱说话还是真的智力有缺陷。
见他还是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她叹口气，从箱子里被挑剩下的玩具里拿了一个男孩子会喜欢的小模型给他。
作为院长，她不能表现的太偏心，再者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看着他。
只能偶尔的关心他会不会被孤立，不过，这种状态就算是有人想靠近他，也会被无视吧。
与其说别人孤立他，倒不如说是他孤立了所有人，独自待在了自己的小世界里。
直到，那个男人的出现。
福利院到处张灯结彩，孩子们穿着干净的只有在重要节日汇演时才会穿的白衬衫，院长也穿得很庄重的迎接。
“我终于找到我们的孩子了！我的爱子！我和慧媛的爱情结晶！这些年终究没有放弃！”
男人声泪俱下，脸上情真意切的表达着对他的爱。
陌生的男人，陌生的爱。
小小的陈褚生看着这个人，感觉不到任何的波动。
仿佛他不是现场的主人公之一。
他的冷漠让所有人都有些尴尬，只有那个男人还在哭诉，和他形成鲜明对比。
他看到有几个孩子一脸艳羡的望着他，毕竟在他们看来，陈褚生算是走了狗屎运被一户极好的人家找回去了。
院长在看着他笑，那时的他并不懂其中的含义。
离开福利院后，他很少回去看望，后来听说老院长寿终正寝了，叫他回去参加追悼会。
来的人很多，老院长一生行善，福利院经常入不敷出，全靠她管理着，帮助过的人很多，还有不少在社会上已经出人头地。
所有人不管心中所想无一例外的面容戚戚，潸然泪下。
只有他，不见任何难过，惹人生厌。
有人觉得他假清高，回了陈家便忘了以前的苦日子。有人嗤笑他脑子不好，以前就呆现在更呆。
甚至他自己都有时候会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是个冷心冷肺的人，为什么他一点都不难过呢？
望着那张黑白的笑脸，他又像多年前离开福利院的那天一样，心里无知无觉。
他的感知似乎一直很迟钝。
直到很久以后的某天，他在时年的脸上也看到这个相似的笑时，他问：
“你在笑什么？”
时年歪头：“欣慰？你终于会把心里话告诉别人了。”
他又笑笑：“人都是会痛，会生病难受的，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不开心了？怎么知道你痛不痛呢？”
“你总是喜欢把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为什么不说出来，让我知道该怎么做呢？”
小少爷难得有如此细心敏感的时候。
他摇头，短短几句话是没办法改变一个人的性格的，但他也知道了疼的时候要张口，难过的时候要说话。
时年并不满意这个回答，于是他强迫他看着自己：“说吧，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
“……”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正在叫卖早点的商贩上，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手脚却很麻利的装好客人需要的早点。
他看的有点久，时年以为他饿了只好放弃刚刚的话题，转身去买早点。
时年长的显小，嘴又甜，老奶奶乐呵呵的给他装好袋子，见他朝陈褚生招手，她抬头冲陈褚生也笑笑。
他忽然发觉，自己一直都记得，记得那个老人，记得她偷偷塞的鸡蛋，记得她欣慰的笑，记得她的叹气，记得她喜欢看书，记得……其实他一直都没忘，那些记忆好像突然涌入他的脑子里，清晰得恍如昨日。
他后知后觉的想到，啊，她不在了。
那个真正爱他的人不在了。
他直到现在才意识到，其实是有人在乎自己的。
……
“发什么呆。”
时年走过来拍他的肩膀，竟然从那张棺材脸上看出类似魂不守舍的感觉来了。
陈褚生看着他，思绪慢慢回归。
时年递给他两个蛋，意在让他补补脑。
陈褚生低头咬了一口，突然神色怪异起来。
下意识看向时年，少年正悠然自得的走在前面，看样子毫不知情。
陈褚生默然，跟在后面一脸麻木的吃完了……
两个咸鸭蛋。
老奶奶：小伙子大早上口味这么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后知后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