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逢清秋梦

5、枪响 究竟是错误

　　商宏远回身切开了另一个画面，是江城和白城的地图。
　　红色的色块属于江城，蓝色的色块属于白城，两个色块嵌在一起，中间却仍有一块留白，显得格外的突兀。商宏远手中握着激光笔，在身后的荧屏上圈出了那个区域，讲：“这块区域卡在江白两城中间，是个死角，不知道当年为什么规划的时候留了下来，就成了犯罪窝子的据点，成了据点之后两边更没人要，谁都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互相推脱，这块地的主权就一直都没有着落。4.22要运去商业街的这一批货，正是从白城经过这个山芋地来的。”
　　商宏远把画面切回商业街化妆品店铺的录像，在沈心意进入化妆品店铺的三分钟后，也就是早上十一点四十分，同警局得到的消息一致，一辆货车缓缓地停在了化妆品店铺的门口，准备卸货。
　　几个大汉从货车上搬下来好几个印着logo的箱子，往店铺里头走去。从商店内间走出来一个人手中拿着类似货单的东西迎了上去，这时之前试图同沈心意推销的导购员再次凑近了沈心意。也就是在那一瞬间，导购员忽然出手，从摄像头俯视的角度只能拍到沈心意突然单膝跪地，白色的小西装一瞬间红了一块，猜得到是流血了，并没能看到导购员到底做了什么小动作。
　　沈心意的动作也很快，手中的购物篮劈头盖脸地罩住导购员的头，侧身下沉猛击导购员的腹部，导购员被击得往后退了几步，然后掏出了枪。整件事情的发生不过短短半分钟，但是化妆品商店外面已经是相持不下的状态，埋伏在附近店铺的警察迅速地控制住了场面并且把货车围了起来。而这一批人似乎早有准备，并不惧怕这些临时冲出来的警察，气焰甚高。
　　商店内部的人动作也很快，迅速地加入了围攻沈心意的队伍当中。面对枪口沈心意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惧意，料准了对方一时半会不敢开枪，带着腰间的伤口击倒了两个围起来的店员。但是毕竟单枪匹马，对方人多，沈心意一点一点地落了下风。
　　画面暂停在这里，商宏远飞快地扫了沈南平一眼，看见他还是刚刚那个面无表情的样子，继续讲道：“当时的江城警局并没有及时地反应过来整个事件的发生究竟有什么不对劲之处，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派白城负责整个商业街的控场，江城的警察出动围住了江城的几个交通站点，最后在东城区的高速出入口处查获了一批正要往外运输的毒品，幸好为时未晚，但也是迟了。”
　　“我们控制住了运输那批毒品的整班人马，商业街的那边也被警方制服。事后我们查询他们身上携带的通讯工具，了解到我们并不是完全地抓捕住了整个犯罪团伙，还有个别漏网之鱼，他们称呼他为六哥。整个事件由于警方的判断失误，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犯罪团伙是有意把我们的警员引导去商业街，做了一些瞒天过海的小手段，我们警局痛失了一名优秀的人民警察。当时的江城局长王从文领责辞职，这就是整个4.22的大致经过，具体背后的一些细节，我们待会在分析接下来的这个案子会讲到的。”
　　商宏远的一字一句都敲在沈南平的心上，这个迟了是自带声效的，伴随着一声枪响，在他的耳边炸开。这一声枪响他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却毕生难忘。恍恍惚惚间，那天咖啡店里临走时和向皓的对话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那天在星巴克里头，沈南平问完他准备问的所有问题之后，道了一声谢谢正准备离开，被向皓叫住。向皓舔了舔嘴唇上沾着的奶油，扬着头道：“沈警官，你问了这么多的问题，也该轮到我问一个了吧？”
　　沈南平道：“向队问吧。”
　　“我问你，你觉得沈心意的死，究竟是警方错误判断引起的，还是有人刻意为之。”向皓问道。
　　沈南平一颗心直勾勾地往下坠，正想张口说话却发现自己哑了，发不出声来。此时的向皓眉眼带笑，却不是先前他所见到的那般带着轻佻的笑意，显得分外的陌生。沈心意的死这个问题在沈南平的脑海里从五年前到现在已经打转了不止千百次了，向皓提的这种情况他也思考过，但是没有一次的思考是这般血淋淋而又现实的。她究竟是不是棋盘山那颗用来保王的弃卒，被用来松懈对家的警惕，以达到最佳的抓捕效率。
　　向皓看着沈南平，摆摆手：“你不必回答我，这个问题沈警官自己过一过脑子，心里有数就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沈警官行行好，送我回酒店吧，就在西城区东二路附近的世峰酒店。”沈南平想了想，呼出了一口气，叫住向皓：“向队，我还有一个问题。”
　　向皓挑了挑眉示意他直接问，沈南平问：“你认识沈心意”
　　向皓闻言，咬了咬手中空罐子的吸管，对他笑：“不止认识，还挺熟的。”
　　沈南平正想着之前的事情，严飞白轻轻地拍了拍他，小声道：“南平，想什么呢，我看你愣好一会了，现在商局都开始分析现在的这个案子了。”沈南平回了回神，抬头正好对上商宏远的眼神。商宏远和他的对视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交汇之后迅速分开。
　　陈锡年调出另一个文件夹，商宏远又道：
　　“我们这一次之所以把这两个案子放在一起讲，是因为在这个新的案子里，我们打听到的对方人员的代号中，也有一个叫六哥的。我们怀疑这两起贩毒事件有相同之处，甚至不排除是同一伙人马作案的可能。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是同一伙人马，他们有可能故技重施。”
　　“从前他们可以做这个瞒天过海的事情，这一次也可以，我大胆地猜测，江城汽车站只是他们的一个小小的试探，试图把警局的视线吸引过去，然后在江城，亦或者白城的某一处，有一班人马，正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转移他们的小宝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