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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其实温暖不必多言,恰逢其时的陪伴就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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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广东的天气如江南女子的心思,你永远琢磨不透下一秒会是冬天还是夏天。
2017年腊月,深圳一夜入冬。A君没有一件保暖的衣服,被褥也很单薄。
每次入夜,沁人心脾的凉意将A君从清梦里折磨醒。一连几夜与天气的较劲,A君的身体自然吃不消。
病初,A君本以为去药店买几片退烧药就能敷衍了事。
周末,A君还是去了社康医院,在发热门诊外排了整整两小时的队,这短短的两小时对于此刻病怏怏的A君来说恍如世纪更迭,宇宙洪荒。
可医生听完A君描述病情后,淡淡地撂下一句话,库房没药,去别家医院吧。A君凝望着医生的那抹笑容,落寞许久。
真是拜堂听见乌鸦叫——倒霉透了,A君唉声叹气。
又辗转了一个小时的公交到人民医院,那时天向晚,寒风抚过A君的额头,他没吃东西,又饿又冷。
花了半小时挂完号,医生怕是流感,让A君验血,抽了血,他坐在拨凉的板凳上等检验报告。
不知道是医院里熏人的消毒水味还是病的原因,A君感觉自己快窒息了,他孤独地
伏在椅子上瞌睡。
依稀里,A君听到两个女人的声音。
“你快回家去,我自己在这就行了,这里有护士看着。”
“妈,没事,我留下来陪你,平时我忙就算了,但这次你病了,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傻媳妇,妈这病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你看你刚下班就折腾这么远跑过来,饭都没吃。”
媳妇看着面容憔悴的婆婆,“妈,你这又在瞎说,你生病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折腾一下也应该的,待会我冲个泡面就好了。”
“妈,我们回病房里坐,这里冷,来,我背你。”
一旁的A君其实早已醒来,他看着那儿媳背着瘦弱的婆婆,一步一踉跄。
每个人都不是一座孤岛,我们不会一直都坚强,都有被需要被关怀的时候。
初听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A君微信里收到一条消息,一连几条都是:病了?好些没?他此刻的心像是被融化一般,依然孤独却暖暖的。
很多时候温暖不都这样,你刚好需要,我恰巧陪伴。
2.
就在上一周,我得知陌楠跟他在一起两年的女朋友分手了。
至于为什么,我没有问,他也不会说,可能是我太了解他了,他不愿意麻烦别人,总喜欢独自承受着一切。
周六,凌晨两点,我被陌楠的一通电话从清梦中扰醒。
“你真的不爱我了吗?”电话那头含糊其辞,但的确是陌楠的声腔。
“滚,老子又不是gay,谁爱你。”啼笑皆非,气得差点就挂了电话。
后来听到他一阵干吐声,觉得好点不对劲,臭小子肯定去喝酒了。
“喂,在哪里,地址......。”还没等我说完,就传来一阵忙音。
要不是那家伙够宅,来深圳半年来来去去还是这几个地方,我想我真找不到他了。
我在北站的公园里觅到他时,他正倚着路边的树吐得一塌糊涂。
我抚着他的背,递给他纸巾,说:“走,我送你回家。”
他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酒气,醉眼朦胧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本以为,陌楠是个水手,没想到在爱情这条河,他还是像我一样溺了水。
把他送到了家,我顺路去超市买了些姜还有一块鱼,炖了个姜丝鱼汤。
翌日清晨,我把汤送到了陌楠的家里,他给我开了门,用手捏了捏刺痛的额头。
我到厨房里拿了碗和勺子盛了一碗汤给他,说:“趁热喝吧,能解酒。”
陌楠喝完,放碗的那一刻,他看到一包喜糖,问:“喜糖,你的?”
“琪琪的,她的喜糖。”
“对不起。”陌楠怕自己的无心之辞揭了我的伤疤,跟我道歉。
“没事,都过去了,有些事避而不谈也终究要面对。”
“我也曾和你一样的难过,也曾和你一样买醉过。”
“可那又有什么用,我知道,现在你最希望出现的那个人不是我,可至少我会让你知道,你不是单枪匹马,我们算是同路人了。”
“就算不是我最希望出现的那个人,却是我最想要的温暖。
3.
那天,心情很郁闷,决定拿起微单去深圳湾拍风光来缓缓低落的情绪。
其实我觉得每一个爱好摄影的人,大多是多情又敏感的,或许是人物细小的情绪,又或许是一个不同的角度,在他们眼里就成了艺术,成了故事。
快要黄昏的时候,我在沙河路附近的玻璃栈桥上拍日落,一对年近六旬的老夫妻过来挑好机位,一人一部佳能5D MarkIII。
他们一起琢磨着怎么调ISO,怎么测光,用多大的光圈;看得出来,他们对摄影还不是很熟。
“老头子,没事,我们就拍出来玩玩而已。”女人笑着说。
花白老头看我也在拍东西,想着我肯定会懂,就过来问我,“小伙子,能教一下我们怎么拍照嘛。”
我跟着过去指导他,“现在刚好是日落时分,光线还是比较好的,ISO没必要调太高,200左右就好了,这样画质会好一点,拍风光常用的是小光圈,F8或者F16都可以......。”
我娓娓说来,他俩心无旁骛地倾听,若不是最后的告别,那一刻几乎真的要忘掉自己的情绪了。
七点,我到后海二桥上拍夜景,很巧合地认识了一个和我一样,有着同样工作和爱好的陌生人。
在我拍摄照片的一个半小时里,我们聊着工作,聊着共同的兴趣爱好——摄影。
越是深入了解越是感概,我似乎是遇到了另一个自己,我擅长风光后期,他喜欢人文。
从拍完到回去,他足足等了我两小时40分。
其实他可以去科苑坐地铁的,但非得坚持和我一起去走到红树湾坐。
我平时走路很快,一开始我怕他跟不上,克制自己放慢脚步。
后来才发现,我们竟然相似到连脚步的步伐都一摸一样。
我打心底里感谢那个陌生人,让我不再顾影自怜。他一定不知道,那短短4公里路的陪伴,对一个心情阴郁的人来说,是多么的恰逢其时,多么的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