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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许我朝夕乐,君远妾不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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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尘哥哥心里没有你,还是看开点吧!”
“为什么?我等了他那么多年?”
“呵——”螣蛇笑了。
“你笑什么?”
“我笑世间痴心人,空费年华等一人,曾经相约共白首,却有一人不回头啊!”
“哥哥你说什么啊!又在哪本话本子里看得腐诗酸句,”
“哪是什么腐诗酸句呢?这是历朝历代的名词警句,据哥哥我总结世间红尘俗世,乃得一句是真言啊!再说了我又没笑你,你说你等那么多年,人家让你等了吗?”
“你……”白矖气急。
“就是啊!也有些暗地相思痴心等待的,付出了年华却换不回情分,最后因爱生恨,只道他作负心人,委实是谬论,哎……妹妹,我劝你老实些,别搞出些幺蛾子,也因爱生恨了!”
螣蛇还是怕自己这妹妹死心眼儿,墨尘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
白矖低着头卷着手里的帕子,闷声不答,许久又叹了口气,
“哼,你别说了,我就知道你笑话我,笑我痴心妄想,笑我自作多情,我知道……”
说着说着,她竟哭了,眼圈红得吓人,抽抽搭搭的继续着。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刚才教训那个女子,不过是不甘心罢了,多少年了,他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仙这么好过,哪怕是当年飞凰自甘为魔威胁他,他连眉头也未曾皱一下,我又怎会生出些事端自不量力呢?”
“嘿——你这丫头,还真动过心思,和着是觉得能力不够生不了事,不是没想过啊!你想想,这佛陀界的女仙,阿尘她待你的态度可算是最好的了,”
“我知道,我不会害他的!”
“也不许找那小狐狸麻烦,那可是他过去心尖儿上的人,他极其护短,旁人可是动不得的,”
“可,那不都是过去的了吗?”
“呵——刚才,你没瞧出来啊!能让一个女子留在星辰宫,这个女子还是一般人吗?”
“……”她紧攥着帕子,有些发白。
“还是那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啊!”
……
星辰宫。
墨尘坐在大殿的主位上,局促的看着端着盘子进来的白浅,她在侧殿支了一张小桌子,铺了三个座垫,挽起殿内飞舞的金黄色的纱帐,将食物放在桌子上。
“师傅,过来吃饭吗?”还没等墨尘张口回答,她又转身朝殿外大声喊去。
“珈蓝,吃饭啦!”
“饭?饭是什么?是炒蓝莲子吗?不是我就不吃!”
嘿,给惯的,忽的他又趴到白玉栏杆上,伸手玩水去了。
珈蓝总喜欢趴在那池边上,对了,那池名唤浅渊。
白浅刚来的时候,瞧着那名,还以为是师傅故意那样取的呢?后来,珈蓝说,是自千尘来了佛陀界便就已经那样叫了,也是,摸着那纹理字样,也颇具历史了。
墨尘还没回来的时候,白浅把整个星辰宫都好好熟悉了一番。
她来了这,发现没有厨房,只得找了间屋子,辟了一个厨房出来,虽然她从前不会做饭,但总是要学的嘛!这么多年,她都习惯了要吃饭了,辟谷之术早忘了,再说了,为什么不吃饭,那么多美食,瞪眼瞧着不能入腹,岂不可惜?
但是,她倒是忘了,自己哪里做的出美食?练习了一两个月,还是白萝卜伴糖,炒了两个青菜,还有一大锅的藕汤,瞧起来有模有样的。
白浅盛好了饭,自顾自的坐下,瞧见师傅还在那一动不动的,盈盈一笑,
“快过来啊!这可是我亲手做的呢?”
墨尘瞥了一眼,两百年未见,见了她就说要住在星辰宫,还没缓过来,便过上了这般粗茶淡饭的日子。
内心纠结的师傅还没来得及答应她呢?还没有允许她住进来,她就闯进了他的世界里。
墨尘起身,朝她走去,看了看桌上的菜肴,还真是粗茶淡饭。
他也早就不食五谷杂粮了,所以星辰宫才没有厨房,就连被珈蓝央着炒个蓝莲子,也是捏个火诀随便翻几翻,炒一炒就给他了。
可怜的珈蓝还以为这是主人为他精心准备的美食,不管别人炒得多好,他都觉得世界上最好吃的蓝莲子当属主人炒的最好吃。
墨尘盘腿坐下,为了不搏了她的好意,还是打算动两筷子意思意思一下。
挑了一口白米饭,嗯!还是可以闻到饭香的,没糊就不错了。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菜,打算优雅的夹一根白菜,夹了一下没夹起来,再来,再夹还是没夹起来,结果用力夹住往上一提起来,墨尘傻眼了。
一大颗没切开的大白菜摇摇欲坠的挂在墨尘的筷子上,白浅瞧着师傅不动,有些纳闷,干脆用自己的筷子将那颗白菜往师傅碗里一推,一下子将他的碗给占满了。
“师傅,你吃呀!”她还眨巴着无辜的眼神,理所当然的催促着他。
“这……不用切开的吗?”
“嗯?”白浅有点不懂,切开干什么,总是要吃的,拿到碗里一人一颗多好,所以,她今天一共煮了两颗大白菜。
“……”墨尘的嘴角忍不住要提起来了,结果他还是强忍着抿了下去,咳了一声。
“以后记得白菜要切开再炒知道吗?”墨尘不知道,无意中,他说了以后,意思是说她可以留下是吗?
“为什么?”白浅大大咧咧习惯了,细节的事情她从没想那么多,可她非要一个原因的话,墨尘只能一本正经的回她三个字。
“不美观”
“哈哈……”白浅笑了,花枝乱颤,但要把饭给笑得咳出来了。
也是,师傅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要是对着一整颗菜吃,确实不美观。
“好,下次我就改,那师傅就不吃这个了,喝汤,莲藕汤,特地从池子里捞的呢?”
她顺手从一盆汤里捞了两大坨莲藕,也是没切好,估计是她徒手掰的,不规则的痕迹还在,有的还藕断丝连显示着她的厨艺的独具一格。
白浅不知道星辰宫浅渊池子里的莲藕都是有几十万年或者几百万年以上的,在外界那就是治病的仙丹妙药啊!
有些岁数大的生了灵性,还有池里的其他生灵都是颇具历史的,甚至比白浅都大,结果倒好,这些嫩藕却叫她给炖了。
墨尘并未说什么,这些小的藕她吃便吃了,只要未有灵性也没什么,浅渊池里,荷叶郁郁,莲花万顷,生长得极快,倒短不了她这一道菜。
墨尘接过汤碗,也只是拿起勺子小喝了几口汤,嗯~有些淡。
他放下碗筷,看着她夹着凉拌的白萝卜吃得津津有味,连着喝了几碗汤,墨尘一笑,她倒是不挑。
短短一顿饭的功夫,他仿佛就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
夜晚,这里没有夜晚,累了便歇,歇好便又是白天。
她撑着头侧卧在榻上,锦被盖在腰上,柔美的曲线格外诱人,一头白发垂在枕头上,她望着远方的天际。
这时,昆仑墟该满月当空了吧!那里有朝升夕落的太阳,有悬挂柳梢头的皎皎明月。
从前,她总不在意外界的风景,那时的她看不见美好的事物,即便有,也是伤春悲秋,月光是冷的,昆仑墟的雪景也不再是壮阔的。
可是,当再回到师傅身边,她没想到还能够这样安逸的躺下来去怀念,怀念那段冰冷的日子。
或许,她是变了许多,心境不一样了。
她特地挑一间方向上斜对着师傅寝殿的屋子,不远不近,可以在这里躺着就可以看到他闲时看书的榻,他的窗外盛开着红色的梅花。
只是,现在他没有在窗下。
墨尘躺在他的雕龙白玉床上,冬暖夏凉,轻纱漫舞,他闭着眼小憩,恍惚中,又梦到女子靠在他的膝上,他弹着琴,枝头花开,风吹满地。
这样的日子过得很舒适,有人陪你粗茶淡饭,有人陪你家常闲话,虽然他不爱多说,但对白浅却从不吝啬。
墨尘推开衣柜,一套雪白的云锦映入眼帘,他的衣服里从没有这一套,伸手摸了摸,轻盈舒适。
他嘴角的两道笑纹,牵引出淡淡的酒窝。
捧着衣衫刚准备跨出殿外,就看到她一手握着一把红梅,一手拿着一个玉瓶进来了。
四目相对,他眼底的笑还未散开,猛一见面,有些尴尬。
“师……师傅,我给你送花,看见师傅窗外有大片的红梅,开得正好,我便折了几枝,对了,我在后院私自栽了桃树,还没开呢?师傅不会怪我吧!”
“……不会”
“那就好!”
墨尘低着头,伸出手里的衣衫,低低的问道,“这是,你做的吗?”
这家伙,师傅您老人家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偷着乐了呢?这会儿还真矜持。
“是……是啊!”
白浅有些局促,虽说与师傅的情意都说开了,可他不是拒绝了吗?如今,这两人跟刚互生爱慕的,明明相互恋着,又有些局促的情人一般。
白浅先他一步,跨进了他的寝殿,安放好手里的花,又环顾了一周,看见他有些凌乱的床榻,许是师傅刚起,没来得及收拾。
径直走过去抖了抖被子,铺得整整齐齐。
墨尘站在她的背后,望着她弯腰忙碌的背影,心里不知怎么的被砰然一撞,这种感觉让又慌乱又贪恋。
假如有人为你做衣铺床,有人为烹茶生饭,这样一个女子,正好你还恋着她,怎么不让人触动?
他放下衣衫,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她的背后,突然,白浅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他温热的从后面握住,温暖的感觉让她心跳加速。
她转过身望着他,他却未曾放手,只见他欲言又止,白浅鼓起勇气拉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我知道你不能和我在一起,但我请求你,能不能给我五十年相伴,换我往后再不追,”
墨尘一愣,似乎未反应过来,她继续道:
“我早就想好了,留在星辰宫,抓紧剩下的日子,即便在你走后,也要留在这里,到时候你把星辰宫就给我好不好?”
这一两个月以来,她有点喜欢这样安逸平缓的日子了,何况离他那么近,何况这是他的家。
墨尘本来想说自己不能和她在一起的原因,让她不必这样对自己。
可是,既然她也会放下,自己也会离开,那便给她五十年也好,陪着她,无关情爱,只为相依。
毕竟,孤独了那么久的他,也渴求她馈赠的温暖,哪怕它很短暂。
他点了点,“好,许你五十年!”
至于……
五十年罢了,他们应该走不到那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