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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惊心动魄地牵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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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宁是实实在在的学渣,之所以能考进九中,全赖高考那天破天荒地超常发挥,所以他常甜蜜地想,大概是祖上积了德,不忍看他与苏展错过。
那晚,明明已经向她表了白,可她却装聋作哑,连亲手交给她的信不屑一看,几次找她,更是爱理不理的样子。
好在陆长宁的热脸贴惯了冷屁股,竟也不那么难受了。
高中生活,一切都是新鲜的,包括第一次喜欢一个人。
满腔热血的少年,总是横冲直撞,可着劲儿往前。
这不,这会儿晚自习放学,他又临时起意,当起了护花使者,打算给她一个猝不及防地惊喜。
*
苏展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背着书包匆忙赶路。
她的家离学校有半个小时的脚程,初中三年,她每天走过那两排高挺笔直的行道树,走过一家家各式各样的特色小店,还有路口的街心花园,那里常常聚集了很多退休的老人,唱歌跳舞不亦乐乎。
这条路载满了记忆,热闹鲜活,就连年久失修的路灯都见证过她的努力。
在这条路上,一整日高速运转的脑袋终于能放空下来了。
苏展脚步轻快地走着,自在又愉快,昏黄的路灯拉长了她的影子,她一会儿向前一会儿向后,跟自己的影子做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陆长宁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看她像个小女孩似的蹦跶,嘴角微微上扬。
从没有过一个人,像她这样,他想靠近,又不忍打扰。
只是远远看着她的背影,竟也感觉到满足。
那时的感情,纯粹得像一张白纸,不管你回不回头,他都在那里。
可是,他视为珍宝的时光却被一个轻佻的声音破坏了:“小妹妹,要不要跟哥哥们去玩?”
苏展走到一个两旁灌木茂密丛生的地方,路灯所照不及之处,竟被几个刺猬头拦下。
从前也听人说过,这里容易遭小混混埋伏,可是初中三年,苏展一次都没遇到过。
她先是镇定地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九点十五分,不算太晚,然后快速地往四周围望了一眼。
路上空荡荡的,竟连一个能喊救命的人都没有。
那几个刺猬头见她左顾右盼,便将她团团围住,语调轻佻:“哥哥们带你去玩,好不好啊?”
说着,竟有人伸出手来拉她,“那前面有个歌厅,要不我们上歌厅去聊聊天唱唱歌?”
苏展皱着眉头避开那人的手,“我不认识你们。”
“哈哈,”几个刺猬头突然同时笑起来,好像无论她说了什么都能使他们心情愉悦:“今晚我们正好可以好好认识认识!”
说着,又有人伸出手一把抓住苏展的手腕。
“走开!”苏展嫌恶地甩开那人的手,怒目而视。
双方僵持不下之际,一个身材粗壮的刺猬头突然侧身对旁边的小黄毛咬耳朵,“这妞长得真不错,正好给哥几个玩玩。”
小黄毛瞳孔微缩,样子有些胆却,“不好吧,赵哥,这是犯法的。”
他们爱女人,在以往,多是言语冒犯,吓唬吓唬她们,然后从中获取快乐。偶尔也有实质性的突破,却都是心甘情愿、各取所需的,此刻赵哥的想法,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蠢蛋!”赵哥抬手就是两耳刮子。
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光看着就让人心痒难耐,一生能遇到几次?犯法?在这条昏暗的路上,谁看得见谁?谁又认识谁?吃光抹净了,谁还找得到谁?
再说了,没这胆子,怎么好意思出来混?
小黄毛被呼了巴掌,畏畏缩缩地退到赵哥身后,再不敢吱声。
叫赵哥的那人堵在苏展面前,眼神猥琐地哄她,“我知道有一个很好玩的地方,又能挣点零花钱,只要你乖乖地,钱方面好说。”
苏展虽不经人事,却能从那人刺裸地眼神中看出端倪,顷刻间,一种被侵犯的怒意在胸腔升起。
“啪!”她抬手就是一巴掌。
赵哥没料到竟碰到一个性子这么烈的妞,捂着脸,也怒了,一把捉住她的手腕,勒得她生疼,“臭婊子,你今天被哥几个盯上,就是你的命,不从也得从!”
“放开我!”苏展奋力挣脱,却挣不开那只大手,又慌又怕,差点哭出声来。
这时,正好有两个学生经过,苏展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忙不迭地朝他们喊了一声‘帮帮我’,声音颤抖,带着隐隐地哭腔。
那两个学生却连看都不看她,躲得远远地,避如蛇蝎。
赵哥更得意了,一副扭曲地嘴脸:“你以为有人敢救你吗?!”
说着,半拖半抱地将苏展强行拉走。
少女的绵薄之力怎敌十八九岁的壮硕少年?
哭喊都是没用的,苏展一时绝望起来。
“苏展!”
突然,从黑暗中走出一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挺拔,面容冷峻,有说不出的威慑,“你爸在路口等你呢,你怎么还在这儿磨蹭,赶紧跟我走!”
说着就要去拉苏展。
赵哥怎么甘心如花似玉的姑娘就这么眼睁睁从眼前溜走?碍于那人的气场,只好鼓着眼睛瞪向那人,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就是不肯松手。
那人即刻黑了脸,扯着嗓子大吼:“看什么看,不想死就放手!”
这里离九中不远,真要闹出个什么,他们是占不到便宜的。
那赵哥本就心虚,这一吼倒是把他镇住了,终于松了手。
一旁的几个刺猬头也被那人唬得一愣一愣的,虽贼心不死,却不敢上前查实,只能这么看着他们走了。
那人少有的冷硬地侧着脸看她,“你能跑吗?”
苏展软着身子,故作镇定看向这个安全的港湾,瓮声道:“能。”
两人心惊胆战地走到路口,终于跟那几个刺猬头拉开了一段距离,苏展以为没事了,正要松一口气。
那人却突然拉着苏展跑起来,相握的手掌都是汗湿的微凉。
那人的手掌很宽厚,强势地紧握住她骨节分明的手,死命奔跑。
盛夏的晚风在他们耳边呼呼而过,吹过脸庞,吹起发梢,路过的风声,隐约还能听见那个几小混混大呼上当的呼喊。
终于,他们跑到拐弯的巷子口,苏展家就在前面。
那人这才停下来,警惕地看了一会儿,气喘吁吁道:“没事了,这里安全了。”
说完,却没有放手的意思,少女的手柔软纤细,令他舍不得松开。
苏展喘得简直要断气了,拼命地大口大口呼气。
过了一会儿,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红着脸挣开相握地手,道:“陆长宁,谢谢你。”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声音细腻又温柔。
陆长宁盯着她,心一软,低头道:“没事。”
两个人站在昏暗的巷子口,相视无言。
一时间,暧昧在空气中弥漫着。
苏展虎口脱险,自是感慨万千,“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长宁笑笑,盯着她静默地小脸,不回话。
苏展顿了一下,才犹豫道:“你怎么,刚好出现在那里?”
陆长宁住校,苏展是知道的。
这还多亏了张小燕那个大嘴巴,整天“陆长宁”长“陆长宁”短的,陆长宁所有的事,都会在她这里过一遍,她都快被张小燕弄疯了。
陆长宁看着眼前这个充满防备地姑娘,似笑非笑道:“刚好路过,见义勇为,你信么?”
苏展皱眉,“不信。”
陆长宁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露出一个小虎牙,“我一直在你后面。”
苏展微怔,磕磕巴巴道:“你、你跟着我干嘛?”
“散步,你信么?”
“所以,你都看见了?”
陆长宁沉下脸,想起刚才那个几小混混对她的轻薄,还是气愤不已,从鼻孔闷哼了一声:“嗯。”
苏展抬头,发现他真的很高,需要仰视才能看清他的脸,“他们那么多人,你不怕吗?”
陆长宁一怔,脱口而出,“我怎么能眼睁睁地看你陷入危险。”
苏展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人,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了,“谢谢。”
不知道是刚才跑得太急,还是虎口脱困地惊险还在血液里循环,苏展的脸突然热起来,一时间,竟不敢看他的眼睛,“再见。”
她说完,转身,一气呵成。
陆长宁站在深夜的巷子里,静静看着苏展的背影,只有迎面而来的晚风,清楚地知道他微笑的弧度。
*
临睡前。
苏展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陆长宁拉着她死命奔跑的样子。
再铁石心肠也有被触动的时候,况且,她不是薄情的人,她只是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终于,苏展认命地起身,窸窸窣窣地翻了一会儿书架,才拿出那封信。
一封没有任何图案花纹的纯白色信件,黏贴得很仔细,没有一点折痕。
苏展打开台灯,撕开信封,取出信,打开,心脏突然一紧。
那么简单的一封信,寥寥无几的几个字,笔锋苍劲有力,一字一字地打在她的心上。
苏展,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