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叹》江东阿玥

14、赤壁风

　　关于赤壁风，脑补一个故事。

　　话说那日诸葛亮风尘仆仆去往江东，与江东儒生一番舌战，逐渐占了上风。正略微得意，踏晚霞行舟，忽遇江面一人，遥遥一瞥，江雾顿起，四处缭绕。待到近处，才见来人丰神俊朗，神采飞扬，青年不过二十来岁。
　　青年上来便是几声冷笑：“汝好大胆！竟将我江东群儒辩得哑口无言，颜面尽扫。”
　　不等诸葛亮回口，青年又说思忖，又自顾言道：“也好，汝言却合我意。那腐朽老儒，只坏我江东基业。”
　　诸葛亮打量了青年，微微颔首，说：“人都说江东小霸王英姿，今日得见，果然不假。”
　　青年惊奇，反问：“你知我？”
　　诸葛亮答：“江东孙伯符。”
　　青年点头，烟雾倒散了些，身形更真实了。
　　诸葛亮问：“只是令弟十八岁提领江东，如今也近十年，这十年间，将军为何还未轮回？”
　　孙策不答，只看远处，江东秋末，片片落叶凋零，大江之中，尽是随波逐流。
　　“将军可是有何牵挂？”
　　“可与亮言一二。”
　　诸葛亮细问。

　　孙策听完，默声半晌，抬头看那碧色青天，眼中神色逐渐暗沉下去，他终于开口：“汝能视我，皆因汝精于奇门遁甲之道。这许多年，我一直执着此处，不入轮回，亦是我未能放下心中念想。”
　　“何种念想？”诸葛亮问。
　　“公瑾似有许久未归了。”孙策忽道。
　　“听人言，他在柴桑练兵。”诸葛亮答。
　　“倒是。”孙策点点头：“江边夜里风大，不知他睡得好不好。至少这么多年里，我未得一夜安眠。”
　　“过往闲暇时，我到常与他在此地轻舟遨游，却也快意得很。”
　　“罢了，往事不可追。”
　　孙策絮絮说着，偏又摇了摇头。诸葛亮看向他，孙策的眼睛里笼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十分寡淡。

　　“我看不久曹操就要渡江，百万之众，你们绝不是对手。”孙策转而正色道。
　　“此番胜算虽渺，但合乎道义，亮，内心坦荡。”诸葛亮挺直了胸膛，说得铿锵有力。
　　孙策认真打量了一番诸葛亮，不自觉流露出几分欣喜：“你和他倒是有几分相似。”
　　“你们要战胜曹操，并非不可能。”孙策说。
　　“将军有什么良策，不妨一说？”诸葛亮问。
　　孙策狡黠一笑，指着远处，说：“那是什么？”
　　江上茫茫，什么也没有。
　　“不可见，不可触，抓不紧，握不牢。这样的东西，却堪大用。”孙策说。
　　诸葛亮看了，亦是一喜，颔首曰：“将军妙思。”
　　不过片刻，诸葛亮转念一想，继而问：“只是此物从何处来？”
　　“借。”孙策言简意赅。
　　“十日后，你于七星台上，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孙策说。
　　“将军之意是……”诸葛亮一惊。
　　“正是。”孙策语气毫无波澜：“我活着时，尚罪孽深重，不曾赎清，又逢乱世，不可保全江东百姓，更是我之罪。此为良机。”孙策感慨。
　　“但，如真这样做了，将军恐与风一同灰飞，再不入轮回。”诸葛亮言。
　　“保全江东，保全他，我愿足以，入不入轮回又有何关系？”
　　孙策语气轻轻，随即粲然一笑。
　　烟雾又在孙策身边聚拢，慢慢走得远了，诸葛亮追去，到了船舷，只见孙策朝他行了一礼，郑重说：“诸葛先生，江东未来托付于你了。”
　　声音愈来愈远，江面渐渐平静下来。

　　十日后，诸葛亮在七星台借东风，来回之间，仿佛看到一个青年着玄色衣袍身影，猛然化作一缕青烟投身他祭天的剑锋上，他将那长剑插入熊熊火焰之中，听到那瞬间的砰然作响，之后再无动静。
　　大战那晚，再度燃起惊人的火焰，天地间，东风肆意刮着，烧得曹军四处逃窜，到处是哭号之声。
　　诸葛亮静静看着远处，年轻的将军正拔剑追赶残军，东风抚过他英气的脸庞，在他身上缠绕，久久不愿离去。
　　最后的东风，随着江东子弟胜利的呼喊，尽力扬起了“周”字的大旗，顷刻消失了。

　　后来诸葛亮离开了江东，没过多久，江东传来周瑜去世的消息，诸葛亮得知了，悲恸之余，亦感自己身边拂过一阵风，在他耳边若有若无的说了句“谢谢”。
　　随后那风向江东去了，寂静的世间，只有长河吟来回飘荡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全篇没有周瑜，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