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来暑往》零度解构

2、第 2 章

　　这时里面传出一个清脆的女声：“翠儿，你拿来我要的衣服了么？”苏立夏顿时有种汗毛竖起的感觉，这走没处走躲没处躲，眼睁睁地看到一个姑娘掀开帘子。那姑娘眨巴两下眼睛，眼看想叫人了，苏立夏扑过去捂住她的嘴，轻声道：“在下不是有意冒犯姑娘，实在是被恶人追到此处，不得已躲进来。姑娘千万不要叫唤。“ 说着他带着那姑娘躲进内间，继续安抚道：”我是抚远镖局的镖师苏立夏，昨日被匪人劫镖才落到此处，现在匪人已经追过来，还求姑娘帮我把人引开。“ 说罢一脸诚恳地看着那姑娘。那姑娘只着一身单衣，被一个男人近似搂着，面上有点泛红，眸子微微泛蓝，她轻点两下头表示同意。这时，外面传来掌柜的声音：”王姑娘，您还在里面吗？这。。。额。。。这来了人说是，说是有贼人偷摸进来，您要是没事请答应一句。“ 苏立夏有些紧张，他看着王姑娘，希望自己面相够像个好人，慢慢地松开手。外面突然传来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王姑娘？你说王大人的千金，娜兰小姐？”掌柜应道：“是，是的。”接着一个小姑娘过来了，她叫道：“你们一伙人在这堵着做什么！小姐！我进来啦。“ 王小姐瞧苏立夏一脸紧张的样子，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扬声说道：”翠儿，在外面等着，我要回府了。“说罢，她转头对上苏立夏，说：”怎么你要服侍我穿衣？“苏立夏心知躲过这劫了，这时反应过来脸上羞红，忙不迭走到外面。王娜兰不紧不慢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前又瞧了苏立夏一眼，心里冒出个好主意。她走到外面，看着三个自家的护院，一脸怒气地斥道：“还不进去把那人给抓了！“ 这三个护院不禁又佩服起小姐的智勇双全，连忙进去把苏立夏扭送出来，在他挣扎过程中又添了两拳，总算把人制得服服帖帖，按跪在小姐面前。

　　苏立夏背上的刀伤崩开一些，血水渗透了纱布，他疼得冷汗直冒，咬牙忍着。王娜兰一根手指抬起他的脸，看他眉头紧皱的样子，心想，这人相貌平平，武功平平，也就长得高点让人看得过去。她问护院：“你们抓他做什么？“ 护院头子恭敬道：”回小姐，此人前日在春。。。额，坏了主子的好事，主子要我们抓他回去。“ 护院口中的主子便是王娜兰的父亲，绿竹镇最大的帮派头子，江河帮的帮主王不二。王不二不愿提起自己的本名，自从在绿竹镇发家后，掌握此间水道，因着此处三不管地带，他简直成了这里的土皇帝。他号称自己说一不二，开着一间一言堂，不许他人多言，因此便叫做王不二。他从亚斯娶了一个外族女子，生了个混血的女儿，格外宠爱，因此王娜兰在绿竹镇的地位就算是一人之下了。王娜兰嗤笑道：”父亲的那种好事坏了便坏了，这人我要了。“ 护院头子疑惑道：“小姐，您这是要？” 王娜兰左右端详了苏立夏才缓缓说道：“这人冒犯了我，我要好好处置他。嗯，我想想。。。他这么高，不如，先试试廖护卫新找来的玩具吧。”说罢她阴测测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让苏立夏不禁打了寒战，他后悔躲到这里来，眼下后悔也没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护院头子心里有些不忍，但也无法，谁叫这人当初强出头现在又倒霉呢。

　　苏立夏双手被绑着绳，绳子另一头系在马车上，牵扯着他往前走。马车走得快了起来，拉得他踉踉跄跄地跑着。前面扬起的尘土吹到他头上身上，搞得狼狈不堪。路上的行人退避到路旁，知道是江河帮的马车均不敢多嘴，只是瞅着这个倒霉的小伙子，心里唏嘘一番，只待马车走远便可以与人八卦。苏立夏受人一路注目，觉得异常难堪，懊恼自己资质平平，技不如人只能束手就擒。浑浑噩噩间马车终于在一座宅邸前停下，苏立夏瞥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刚好出来，后面跟着一小队人马，感到有目光向他而来，他立刻羞愤地偏过头。

　　“爹？”王娜兰撩开帘子，娇滴滴地喊道：“你这是去哪儿？”
　　对面马车里探出一个肥硕的脑袋，王不二裂开嘴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似乎心情十分愉快，笑着道：“乖女儿，爹做了个好买卖，去看看对岸那个伪君子的笑话。嘿嘿，回来再与你分享。咦，你这又从哪弄来这么个玩意。”
　　王娜兰往后瞅了一眼苏立夏，说道：“女儿近日无聊，拿他来消遣消遣。”看王不二没认出人来，想必她老爹早忘了这茬，便懒得多解释。
　　王不二坐回车里，吩咐女儿不要贪玩，接着就叫队伍出发了。

　　苏立夏被人推搡着来到一个大院子，看到还有两个与他一样绑着手的人灰头土脸地跪在地上，腿弯处被人一踢，他也跪倒在地。此时恰是正午，太阳悬在天上烤得人有些睁不开眼。苏立夏感觉背上已有些麻木，环顾四周，发现护院打手不少，思忖着挨些时候再想法脱身。过了一会，一个服装华丽的男人走进院子里来，仔细一看，他剑眉高鼻，身形风流，是个美男子。这个男人走到屋檐下，手一拍，便有几人抬着一个大笼子进来。笼子盖着黑布，里面隐约传出野兽的喘息声。男人挥开扇子，笑盈盈地望向走廊，走廊后转出的正是梳妆打扮后的王娜兰。男人上前两步，殷勤地扶着她的手，一双眼只放在她身上。王娜兰看院子里一切就绪了，看着男人娇笑道：“廖护卫，我晓得你在找些玩意讨我欢心。呐，我今儿出门顺便也找了个玩意来给你添上。”廖护卫看王娜兰对他一副情深的样子，喜不自禁，今日一定要大展手脚不可，他语气温和道：“我从西南边找来一头猛兽，已饿了三日，最是威猛不过了。我知道你喜欢射箭，等会你蒙上眼睛，只管往前面射箭，自有人逗你开心。”廖护卫叫人定做的铁笼分为前后两层，后面关着老虎，前面还是空着，约莫两米长，一米五宽，一米七八高。王娜兰早知道他的主意，本觉得不算有趣，今天见到这个高个子的男人，想看他在里面挺不直腰东躲西藏，嗷嗷叫唤的样子不禁感觉有趣起来，因此才带着他回来。

　　廖护卫对着三个倒霉蛋说：“能陪王小姐玩耍可是你们难得的运气，若是能逗得小姐开心，不仅免了你们的罪罚还有赏银十两。”说罢叫人掀开黑布，里面赫然是只吊睛白额猛虎，正对着众人呼哧地喷着气，焦躁地来回走动。三人见了吓得动弹不得，其中一人顿时尿湿了裤子，不停磕头讨饶。苏立夏有些冷汗直冒，想着拼死冲出去有没有一线生机。廖护卫见三人吓破胆的样子，又得意了几分，笑着看向王娜兰，看美人点头后又是一拍手。护院们打开前笼，押上那个尿裤子的塞进去。第一个倒霉蛋吓得一机灵，忙贴着栏杆站了，见虎爪穿过中间的栏杆抓了过来，好险就落在身前，只是若往前一寸，定叫虎爪抓得肠穿肚烂。他吓得双腿发软，只能用手撑着栏杆。第二个倒霉蛋被押过去时忽然发力，猛得撞开护院，拔腿就往院外跑。廖护卫貌似就等着这样的好戏，拉起弓箭，得意地看了王娜兰一眼，一箭穿心而过，死死地钉在墙上。倒霉蛋一脸不甘心地倒地而亡。苏立夏这下有些犹豫，自知没有练就什么飞墙走壁的轻功，跑步虽快但快不过这夺命的羽箭。他有些绝望地看着这只意欲吃人的野兽，被押往铁笼。难道要命丧于此，他想，自小离家闯荡多年，当了镖师也是四处飘荡，最终要死在异乡么？离家是因为家贫养不起许多孩子，闯荡久了也回不去了，回去总觉得格格不入。当镖师也不过图个温饱，将来怎样，他没想过也想不出来。他认为以自己不惹事的性子一定能平平淡淡地过日子，没想到死状会这样凄惨，心中十分悲愤。

　　王娜兰也只是个弱质女流，没有武艺，说是射箭也不过如小二玩耍，她站在三米开外的地方，眼睛蒙上透纱，由廖护卫把着手笑嘻嘻地拉开弓箭向前方两人射去。苏立夏和那个倒霉蛋都背贴栏杆站着，苏立夏比较麻烦，他稍微高过铁笼，只能微微弓着背斜撑着腿，姿势十分扭曲。他俩向后憋见一支箭过来，忙左右躲开。老虎被箭惹怒了，怒吼一声，要攻击俩人，一击不中更加愤怒。这样几个来回，苏立夏腿上胸前被虎爪划了好几条口子，皮肉向外翻着，血淋淋的格外吓人。那个倒霉蛋身材矮小，倒是没被老虎抓伤，后小腿中了一箭。因王娜兰发箭无力，中到他腿上时入肉不深，倒不算什么伤害。这人一开始哇哇乱叫几句，一叫就惹得王娜兰嘻嘻哈哈地笑，他顿时有了主意，叫唤得更加凄惨：“啊！啊！啊！ 我要死了！啊！不要杀我！”果然，王娜兰被逗得很开心，玩了一会表示累了，收了下次再玩。廖护卫见此十分满意，叫人捆了二人锁到柴房里去。

　　苏立夏没想到自己还有命出来，一落地就晕倒在地。护院将两人扔到柴房里后简单上了把锁就离开了。过了一会，有人透着门缝扔了瓶伤药一包馒头进来，对那个矮个子的倒霉蛋说：“给他上点药吧，哎。”矮个子收好药瓶，抓起馒头忙不迭吃起来，看样子饿了挺久。等他吃饱，矮个子蹲在地上打量苏立夏，看他脸色惨白，身上血迹斑斑，好不可怜。突然，矮个子从苏立夏撕裂的衣服中看到盒子的一角，手痒痒想拿来看看是什么好东西，正要伸手去拿就看到苏立夏双眼睁开，吓了一跳。矮个子朝旁边退开两步，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样，死不了吧？”苏立夏见此人蛇眉鼠眼，不似好人，心里敲起了警钟。他装作护着身前的伤，用手掩着怀里的东西，另一只手缓缓撑起身体，侧靠到柴堆上。这一系列动作牵着前后上下的伤口，让他不禁呻吟出声，好一会才缓过气来。苏立夏微微抬眼看着矮个子，有气无力道：“没事，我歇会就好。”矮个子看他分明伤得不轻，动弹不得，但又胆小怕他暴起伤人，也只好找个角落坐下，说：“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老子偷遍天下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诶，兄弟，你是怎么被抓来的？”苏立夏随口应付道：“我也不知他们为什么抓我，定是抓错了人。”说罢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