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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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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晚点回去。”
“啊、啊,知道了,不会和他们呆在一起的。”
铃木敷衍着挂掉了家里人打来的电话,轻啧一声仿佛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已经高三了,也该稍微留给她自己一些私人空间了吧。
“我进来了。”
这样想着,在敲了门没得到反应后,铃木驾轻就熟推开出租屋的门,径直走向里侧的卧室。
裕子正睡着觉,深浅不一的呼吸落在帮她盖被子的铃木手上。她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试图叫醒后辈的举止也戛然而止。
“……”
裕子…真的只是普通的感冒吗?
这样怀疑着,铃木不自在的站起身来。同时,出租屋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一身红西装的锦山彰刚一回来便扔下手中的东西走向卧室,在看到铃木的时候朝她微微一笑。
“裕子…”
“嘘…”
铃木打了个噤声的手势,招呼锦关上卧室的门去外边谈。
……
“谢谢你来给裕子送笔记,这孩子刚上高中就多病多灾啊,真是的。”
“…锦哥。”
“啊。”
“裕子,没事吧。”
“……啊。”
“真的?”
察觉到锦山言语中隐藏着的真意,铃木皱起眉再次逼问:
“只是、普通的感冒?”
“……”
“锦哥。”
“……”
“锦——”
“裕子马上就能康复了,”
在铃木没大没小的叫嚷起来之前,锦山给了回应。他揉了揉比自己矮两个头的铃木的脑袋,笑了笑:
“她落下的课…能请你这个学姐多帮帮忙吗?铃木。”
……
“……啊。……嗯。”
关于讨论裕子病情的对话每次都会以铃木对锦山的妥协作为结束。
锦山所不知道的是,作为一向叛逆的独生子铃木之所以对他服软,不只是因为他是裕子的哥哥。
铃木对他所怀有…爱慕之情。
并非单单像裕子那样只把锦山当成兄长的仰慕,而是更加深刻的……
男人女人之间的…爱。
啊…有哥哥还真是令人羡慕啊。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铃木单纯地这么想。
然后……
诶…锦哥做饭超好吃的…原来他是这种温柔的男人吗。
诶…?!打架也很厉害!完全看不出来好吗!有他在完全没人敢欺负裕子的啊…
诶?!!锦哥是黑/道的人?!那个有名的东城会?!古惑仔…之类的?!怪不得打架的时候散发的气场有些古怪……但是…锦哥一点也不可怕嘛…
铃木对锦山认知过程……大概…是这样一直在刷新三观吧。
于是在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中,铃木爱上了这个比自己大上十多岁的、风趣温柔又在某些方面稍微有些迟钝的锦山彰。
但谁也不曾知道这个高中生稚嫩的心思。在那个正直精力旺盛的叛逆年纪里,如心脏有几十只蚂蚁啃噬的痛痒之情,在少女的内心中歇斯底里的蔓延。
抑制住这种疯长的情感的,首先是她的家庭。
被以生活费为要挟勒令不允许和有着黑/道背景哥哥的裕子来往,即使她病重无法上学,也不能去她家拜访。
她妥协了。
然后是裕子的病情。
“裕子马上就会康复的。”
这样的话铃木已经在一个月内听了不下五遍了。
锦山彰什么都不曾告诉过她,她也唯独在这一点上不信锦山彰。
所以在翻出裕子的诊断书时,一向在锦山面前冷静克制的铃木对他暴跳如雷甚至大打出手。
“裕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锦!你这——”
而后者任由她一拳一拳重重锤向自己的胸口,最后轻抱住愤怒的她,垂下头轻轻靠在她颤抖着的肩膀上,强忍着哭腔安慰道:
“谢谢你,铃木。裕子…多亏有你这样的好朋友啊。”
“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你要安心考试,考完试之后……裕子的手术也差不多做完了。”
“这件事你不要多问,好吗?”
钱……。
如从天而降的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满腔的愤怒,她愣愣的放下原本要抽下来的手臂,僵在了原地。
是啊,她还是个高中生。
什么都做不了。
拿不出手术费的十分之一,救不了自己的挚友,也无法分担自己所暗恋之人一直所承受之痛啊…
都怪自己……太年轻了啊。
……
铃木参加高考的第二天,裕子因为不治之症死去了。
直到高考结束后,她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即使之前已经经历过几近绝望的思想斗争,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心理准备,两人对于这样的结果也绝对无法释怀。
铃木因为这件事哭的手脚无力直接瘫倒在重症监护室,最后大病了一场。下床的一个月后,她能做的只有将一捧向日葵放在墓前。
同时,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
临走前一天,铃木去见了锦山彰。
“锦。”
这次锦山再也不会调侃她没大没小的称呼了,他梳起了背头,高档皮鞋擦的铮亮,平时总是留着一抹微笑的嘴角也紧紧抿着,没有半分温存。
“啊,恭喜了,铃木。”
他淡淡地说着,拿起雪茄抖了抖,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一旁的小弟连忙知趣的递上打火机。
铃木感觉心中有什么东西在此刻葬送了。她默默起身告辞,平静地去了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带回家准备出发去上大学。
……
然后,十年过去了。
“周五举行完婚礼,周六我们就出发去夏威夷——可以吗?”
“啊,好啊。你安排吧。”
“那,就这么定下来了。”
“……对了。”
“嗯?”
“…明天…去向日葵一趟吧。”
向日葵孤儿院还是老样子,铃木买了些吃的送给孩子们,又塞给老院长一些钱用作补贴。
“啊…您是裕子的朋友吧?这…这怎么好意思…”
“您收下吧。”
“小姐,我多嘴问一句,锦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抱歉啊爷爷,我才回东京,还没来得及去拜访他呢。”
“这样啊…那孩子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这些孩子了…我以为…”
“您不要太担心了。如果见到锦哥,我会提醒他的。”
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才第一次来向日葵的男人竟正和孩子们笑成一团。铃木不自觉的笑起来,但是笑着笑着,眼泪却抑制不住的冲出眼眶。
男人站起身将她拥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
“姐姐姐姐——你怎么哭了?”
“肯定是小律不听话惹得姐姐不高兴了!”
“我、我才没有啦!”
孩子们也围上来,奶声奶气的发问。
“没事哦,姐姐没事,”
铃木抱起年纪最小的孩子,
“姐姐只是太高兴了。”
“呐…姐姐。锦叔父和裕子姐什么时候再来看我们?大家都好想他们哦…”
“会来的,我回去就和他们说,你们要听院长的话哦。”
“哇,谢谢姐姐!”
在道别后,铃木挽着男人的手走出向日葵。
“你是我的新娘,以后有什么事要和我说,我们一起承担。”
男人的话让她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再次充盈眼眶。如果在他最黑暗的那段时期有人向他伸出援手,那么是不是就不用造成后面惨剧的发生了?
但那时候,她只是个高中生。
“好。”
最终,她捏了捏酸酸的鼻头,转过头莞尔一笑。
婚礼在后天举行,未婚夫是个温柔体贴又不失幽默风趣的男人,在他不说话的时候,嘴角也会轻轻勾起。
这么多年了,自己,果然还是喜欢这种男人啊。
铃木想。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