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终人散皆是梦》白奴

9、8 很快便到了

　　很快便到了腊月初，我已经被祉晗送到城郊的一家别院。早前就有宫里的人来传话，皇上说了，在自家嫁娶像什么样？于是隔天我便被祉晗送到近郊的别院。
　　虽然被送到别院，但是却要自在许多。别院的下人并不多，因为我说不想让太多人打扰，于是就只有紫鸢、蓝郁和几个干粗活的扫洒下人。有时候在屋里呆坐着看雪都仿佛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还真是闲到一定程度了。有些时候看看书，写写字就这样简简单单的过完一天。我从没想过这样闲适的生活会是属于我的。于是便变着发的找些事来做。
　　有一天，偶然间看见蓝郁在绣一张盖头，不禁笑着说，“看来蓝郁也想嫁人了。”
　　“哪有啊夫人，王爷说你不会绣东西，所以让我和紫鸢帮着绣点出嫁要用的东西。”我才猛然想起，本朝风俗，出嫁的人从嫁衣到盖头，都是得自己亲手去绣的。不过从小和我打交道的都是刀和剑这些冰冷的东西，绣花我还真是不会。以前被逼着去学琴棋书画已是勉强，总以为做一辈子杀手，要这些没用的东西来干嘛。但是当时却不知被哥的什么理由硬着头皮的学了下去，现在想来，那些理由都是无足轻重的。但是在这闲下来的几天，却突然对刺绣起了兴趣，要自己去绣出嫁用的东西肯定是来不及了，我也没有那么高的天赋，学着也本就是来打发时间，但真正绣起来才发现，原来这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东西。却是真的起了心思，想要好好绣点东西出来。
　　腊月初九这天，好久不曾露面的祉晗竟来了。当时我正在与手中的绣品较劲，听见声响还以为是我叫去取糕点的蓝郁回来了，只是头也不抬的说了声：“东西放下吧，我一会儿吃。”
　　半天没听见回答，才悠悠的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祉晗一副似笑非笑的戏谑表情。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个东西呢。”他笑着说。
　　“嗯，我的确不会，这不才起的兴致让蓝郁教的我。”我微微一笑，并不在意。
　　“那么，第一件绣品给我吧？”祉晗只是看着我，说出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到。我也不太在意，随意的答道：“给就给吧，不要到时候嫌弃它难看才是。”
　　“你绣的东西，我怎么敢嫌呢？”
　　“那可说不准。”我放下手中的东西，缓缓看向他，“这时候来，有什么事么？”
　　只见他又换回温和但是细看却是没有温度的笑容，“也没什么大事，你知道貊呲国来使的事么？”
　　我蓦的想起那天在酒楼听到的事，“是要给澜月公主选驸马的事么？之前出去的时候听说过，好像是腊月初十来着，说起来就是明天嘛。怎么了吗？”
　　“对，父皇也叫我去了。”他眼光微微往我这边一扫。
　　“是么，看来你父皇还真是不喜欢我啊，这么迫不及待的连接班人都帮你选好了。”我淡淡笑道。
　　“可不是吗？所以明天我准备带你一起去。”他淡淡的一句好像与他无关的话，却像平地一声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什么？你明天带我一起去？”
　　“嗯，有什么问题吗？”他看着我吃惊的表情好像更开心了一样，眼中的笑意更浓。
　　“你居然问我有什么问题？你疯了吗？我们还没有成亲，你这样别说做会让别人怎么想，单是你父皇还不气的发疯。你想过后果么？”我才不管他到底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而且就我自己来说，这种做法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一旦我出面其他人便会觉得祉晗是对我特别重视，以后在祉晗身上找不到的破绽就会转移到我的身上。而且，还会给我一种不识大体的感觉，如若以后一旦成亲，他父皇对我的印象感会很差。再者说，这样以来就意味我会和那些有些来头的人都打个照面，对以后离开来说也是大大的不便。
　　“怎么，你不愿意么？”祉晗轻笑道。
　　“当然不愿意，你犯糊涂难不成我还应该跟着你犯糊涂吗？”我带点怒气的说。
　　“孑，你是在为我着想吗？我很高兴你会这样。”他的笑容中竟真的多咯几分愉悦“不过，这次在暨渁牧场的选亲你恐怕非去不可了。”
　　“什么意思？”他的一句话让我的心一点点的下沉。“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把我们的婚期定在选亲之后，让你可以名正言顺的参加选亲，而且并不名正言顺的带我出席，故意把我这个“弱点”暴露在众人面前。你根本不在乎你的父皇会怎样看待我，他越看我不顺眼对你来说你对我的重视才会更显得淋漓尽致。呵，你可真是让我的利用价值发挥到极致啊！”我还真是可笑，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只是一个利用价值稍微高点的棋子吗？还傻乎乎的觉得那些正妃之类的东西会是真的吗？我是被他的蛊惑了吧。
　　“孑，我从未觉得你是这样聪明。”他的一句话不知是讥是讽。
　　“是吗？我也不知道我是这样的聪明。何必呢？你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理由来说服我，何必用最蠢的这一种。不过即使是这样你也知道，我没有办法拒绝，也没有权利拒绝，不是吗？”
　　“孑，何必妄自菲薄，你对我而言一直都是重要的啊！”他唇边的笑容越发灿烂，我竟觉得无比刺眼。
　　“是啊，我一直都是一颗很重要的棋子。要知道没有弱点的人是会被所有人围攻的，我是不是帮助你保持了天下的平衡呢？我还真是功德无量啊！”我也笑了，灿烂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笑容。我们一直都是同一种人，只是他比我高过不知多少级而已。
　　“孑，你一直都是我的王妃，这一点不会变。我许的正王妃我会兑现我的承诺。”他轻轻的说，仿佛带点解释的意味，我宁愿相信那是我的错觉。正王妃当然会是我，我是他想要展示的“弱点”自然会把他能给我的最尊贵的位置给我。
　　“是吗？那真是要谢谢洛亲王的恩赐了。”我的笑容越发灿烂。盯着他灿若星辰的眸子，甚至觉得我的确是这样高兴的，我的笑容也是没有半分伪装。
　　他有些倦怠的闭上眼睛，“那么今天先随我回王府吧，明天从别院出发会来不及的。”他的口气淡淡的，似乎已经累到极致。
　　我也不禁在心里自嘲，明明从一开始就知道我自己的地位，还在妄想什么呢？这明明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却偏偏让我说出一篇似赌气似责备的话，我又有什么立场这样做呢？
　　“我知道了。”我也淡淡答道，这样的独角戏我也不兴唱给他看。

　　京都的冬天很冷，昨晚下过雪，推开门便看到一片白晃晃的世界。这天气还去牧场干什么？真是搞不懂这些皇亲国戚的思想。马车早已在府门前备好，因为要先到宫门口和皇上他们的队伍汇合才往暨渁牧场进发。
　　早有先行人员把路上的积雪扫去。其实暨渁牧场离京都还比较远大概要半天的路程，所以这次来的女眷并没有太多，只是适龄的大好青年一路相随。祉晗到他父皇跟前请过安后便回到洛王府的队伍中。洛王府的随行人员并不算多，他的侧王妃们都没有随行，只有编制允许随行的２０名王府侍卫，祉晗的两名贴身侍卫，我，紫鸢还有两个粗使丫鬟，蓝郁则被留在别院准备一些我成亲用的东西。王府侍卫都是骑马随行，看他们井井有序的样子就知道祉晗带兵的确是很严格的。备了两辆马车，一两是我和祉晗乘坐，另一辆就是几个丫鬟乘坐，因为要在山上歇两夜，所以还放了些杂物。虽比不上皇上的御驾，但亲王规格的车辆自然也不会差。
　　车厢里本就备有暖炉，已是极暖，偏偏出门时还被祉晗硬披上一件貂皮的披风，我本就是练武之人，并不惧冷，现下被他一弄到反而热起来。我不耐烦的把身上的披风解开丢到一边，祉晗正在闭目养神，小桌上放着用暖炉温好的茶还有一些小点心。本来就意兴阑珊的我此刻更觉有些烦躁。掀开马车的小帘，看着外面除了雪还是雪，一片白茫茫的。这样浩浩荡荡的队伍，犹如外侵者，在这片雪白中划下狰狞的一笔。
　　“无聊了？”轻轻冷冷的声音响起。
　　我淡淡的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祉晗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认为有些东西你还是尽早知道的好。我从来没想对你隐瞒什么，这些计划关于你，你有权知道。”
　　“你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叫什么吗？”我放下帘子，回过头定定的看着他，“打一棒子给颗红枣。洛王爷，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给的红枣呢？”
　　“孑，你早就知道又为什么这么生气呢？”祉晗并不管我的冷嘲热讽，只是淡淡的回望我。
　　“我为什么生气重要么？我倒是很好奇，你这样坦诚的对我，不怕我不配合你吗？”
　　“怎么？你会不配合我？”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端起矮桌上的茶呡了一口。
　　祉晗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哦？不知王妃想要和我做什么交易呢？”
　　“我配合你，帮你。等你登上那个最尊贵的位置的时候，你放我离开。”我坚定的回望他。
　　“呵呵。”他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话，笑开了，还是那样干净的笑容。“原来你还没有放弃离开我？”
　　“是。怎么样？”我并不理会他的笑容，只想得到我要的结果。
　　“就算没有你的配合，你觉得，我离那个位置还远吗？”他停住了笑，随意的看着不知什么地方。
　　“是，可是若是我搅局呢？也许你并不在乎这些，可是毕竟你会多花些精力不是吗？何况到时候我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你留着我又何必呢？给我我想要的，对你来说并不困难。”
　　他定定的看着我，没有了招牌的干净而又冷漠的笑容，只是看着我，那眼神，让我遍体生寒。
　　“如果你真想，那么，如你所愿。”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说完这句话，又疲倦的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