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苏本苏》所安

89、chapter 89

　　下午是400米自由泳的预赛。

　　齐霁状态不太好，整个人都有些倦意，而且，他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教练真恨不得把这小子揍醒，理智上知道人不是机器，总归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怎么就那么，恨铁不成钢呢？

　　“你他妈赶紧热身，出不了线所有人都得嘲你。”

　　齐霁眼眸低垂，点点头说“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

　　站在起点，平静的水面就在眼前，他催自己赶快也沉静下来，比赛场地不热闹，也不冷清，三两句加油声入耳，因为整齐，也变得有气势起来。

　　他不能输。

　　如果她知道他这个状态一定很生气。

　　他不能输。

　　齐霁紧闭双眼，在发令声响过时猛地扎进水里——现场一片沸腾。

　　教练整个疯了，像恨不得扑过来给他一巴掌，观众在窃窃私语，甚至在大声叫喊，站在岸上的选手面面相觑，表情各异。

　　他一个人待在水里，有点想沉下去，外面太吵了，还有点冷。

　　齐霁因为抢跳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没事，这比赛不重要。”有人在旁边安慰，立马被林奕一眼瞪了回去。

　　“这是比赛重不重要的问题吗？”隐隐约约听见有两个人争吵。

　　教练走过来时齐霁才动了动，坐在椅子上的人仰头看过去，看见一张表情严肃的脸。

　　他发现自己有点说不出话来。

　　“齐霁。”没有想象中的疾言厉色，教练只是叫他：“如果你这样还能出赛，你觉得公平吗？”

　　林奕上前一步，急急叫道：“教练！”

　　“缺机会的人太多了，齐霁，你却从来不知道珍惜，无论是外训，还是比赛，你得来的太容易了。”

　　“但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连国家队的门都进不了，可能是因为天赋，可能是因为运气。”

　　“齐霁，你明明什么都有。”

　　他一言不发，只听见身旁林奕一拳打在椅背上的声音。

　　齐霁特别想沉进水里，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让水托着自己，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在万籁俱寂里闭着双眼，像被水冲得四处飘的水草。

　　此刻这个世界里没有嫉妒，没有恐慌，没有迷茫。

　　“齐霁！”

　　是谁在叫他？

　　“齐霁！”

　　隔着水波传来的声音好像失了真，又有种特意放慢的柔意。

　　“齐霁！”

　　没有什么柔意，这声音一声比一声急切，他听得真真切切了，脑海里便生出疑问来。

　　是幻听吗？是他的想象吗？那个人明明在日赶夜赶地拍戏。

　　“齐霁。”似有似无的低喃中，他终于窜出水面，一眼对上岸边女孩子低垂又抬起的眼眸，她看到他就眼睛一亮，一下子松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她说。

　　齐霁还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似的：“你怎么在这里？”

　　“我请了假。”

　　他的心突然被烫了一下，却又很快在一团水里冷却下去，好像有人在叫着让自己快过去，紧紧抱着她，又有人在叫着让自己远离，不要因为一句话就什么都可以。

　　齐霁微微撇过脸，看到她手指上的戒指，一边是喜悦，一边是刀口，两样都在，是不是就叫刀口上舔蜜。

　　孟好察觉到他的动作，往泳池靠近了一步问：“你不上来吗？”

　　对面人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作。

　　“好。”

　　听着这个不咸不淡的“好”字，齐霁猛地仰起头，不自觉往前迈了一步。

　　所以你要走了吗？你不再哄我了吗？

　　他就要靠过去，却见孟好一下跃进了水里，水花飞溅，衣衫尽湿，头发经过水的洗礼都贴在了皮肤上，在灯光下，她素白的皮肤泛着点青。

　　孟好在向他游过来。

　　“你疯了吗？”齐霁急急过去，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衣服全湿了！”

　　孟好只是看着他，浅浅笑了笑。

　　头发还往下滴水，脸上什么妆都没有，眼底还有些青，嘴唇在发白，这是她最狼狈的时候，也是最好看的时候。

　　齐霁几乎是咬上了她的嘴唇，恶狠狠的，带着股戾气，孟好只任由他动作，温柔地像能包容一切。

　　他紧紧扣着她，只想把所有缝隙都赶走。

　　算了，算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尚不成熟的少年人，一瞬间便学会了委曲求全。

　　没过多久，齐霁就拉着孟好上了岸，她的衣服湿了个透，头发也湿了，他找了自己的卫衣出来，让她像套麻袋一样套上去，又用羽绒服把她裹了起来，然后给她擦头发。

　　她脸上终于泛起了些健康的红，嘴唇却又有些太红了，静静坐着任他拨弄自己的头发。

　　“是不是太用力了。”

　　“没有。”

　　擦着擦着他就有些脸热，最后只在她的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然后一本正经给她整理头发。

　　孟好却偏偏头凑近他耳朵，含笑道：“你起来了。”

　　“……”

　　“所以你今晚能跟我一起过一下我好不容易求来的假期吗？”

　　“……”

　　最后两个人开了个房间，却着实什么都没干，都觉得对方太累了。

　　齐霁睡着了，孟好方才拿起手机回复微信。

　　“我能跟你谈谈吗？”来自林奕。

　　“我也想找你谈谈。”

　　这还是林奕第一次离孟好那么近，一个小方桌的距离，他觉得她是真的好看，能让任何人折服的，但又不带攻击性的美丽，这种美在动态里更动人几分。

　　美则美矣，林奕还是觉得没那么平易近人。

　　他喜欢的，大概还是那种平凡的女孩子，或许长着一张小圆脸，有几点雀斑，笑起来很甜。

　　能在一起很久的那种。

　　“他是在上周四，去见你的那天以后，开始不对劲的。”

　　孟好闻言一顿，随即面不改色地放下咖啡杯。

　　她没有说两个人根本没有见面。

　　那天孟好确实见过一个人，是席昱。

　　她该知道那天他最后的几句话有些刻意，原来是故意的。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算知道，这也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林奕直直看着她：“我只是想说，他太喜欢你了，这让人……有些担心。”

　　孟好想，他不是担心齐霁，他是担心自己吧，她看起来是不是就像个玩弄感情的人？

　　不可否认的是，不对等的感情，有时候太伤人了。

　　“抱歉。”她于是笑了笑说。

　　“你并不需要对我说这句话，其实，也不需要对齐霁说。”

　　孟好抿了口咖啡：“可是我除了这句话，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她不去敷衍，不去欺骗，不做可能无法实现的承诺，整个人好像有些冷冰冰的，但又有着异样的温柔。

　　“我好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了。”孟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