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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chapter 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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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嘲笑自己,你以为谁能嘲笑我?”
在所有人视线中心的女孩子背脊挺直,下巴微扬,看着于真真的眼神冷厉傲然,她总习惯笑,其实笑起来骨子里也还是冷,此刻不笑了,整个人的冷漠便凸显出来,一张白皙的脸像淬了寒冰,谁也不能靠近一样。
于真真咬牙切齿想扑过来,被于言周一把拦住。
她回身,有些歇斯底里:“你怎么能这样!我讨厌你!”
于言周抿唇不发一言,拽着她的手收紧。
她看周围,席昱,叶姣,聂成朝……程记遥。
“所有人都护着她!”
孟好轻嗤:“你以为你哥拦着你是护着我?”
“他恐怕是怕我伤了你。”
她慢慢走到于真真面前,稍稍勾唇:“知道我有病还敢这么横?”未了看一眼于言周,笑笑掠过了。
这一句话,只有最近的于真真和于言周听见了。
席昱看一眼神色莫名的程记遥,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加快脚步跟上孟好,叶姣亦然,临走前走到于言周面前,完全不在意他的脸色,笑道:“今晚多谢招待了”,钱要看他们都走了,忙不迭跟上去,顺道拿了一个小蛋糕——可饿死他了。
一场生日宴,活像闹剧。
聂成朝在孟好走后心思就飞出了老远,但看了眼被于言周带走的人:“要去解决一下你的遗留问题吗?”
多年暗恋啊,一朝被这么捅出来,他直觉不是孟好做的。
程记遥闷声“嗯”了一句。
光从席昱最后那个眼神看也知道是他搞的鬼。
程记遥朝他们离开的方向走去,拐一个弯,静悄悄的回廊只有脚步声。
“于真真。”
前面的人陡然停住,有些僵硬地站在那里。
于言周放开揽着妹妹肩膀的手,要离开时被人拽住了袖子,他低头温柔地看她,握住她的手,轻柔而坚定地拿开。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了。
于真真捏着裙子的手用力到青筋毕现,好半天才转身看向他。
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呢?厌恶吗?拒绝吗?
她看着不远处的人,他还是少年时最好看的样子,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改变他的意气,没有磨掉他的锐气,她好像又看到了高中时那个男孩子,扛着一桶水换上饮水机,转身对自己说了一句:“可以了”,不笑,懒洋洋的,转身就趴在桌上,但窗外的阳光洒到他身上,真暖和。
“我并不知道你的……”程记遥开口,一句话没有说完,但能懂了。
“如果我知道的早一点。”如果今天这封信早一点放到他的面前。
程记遥抿着唇有些尴尬,他实在不想说那么矫情的话,但这的确是他的想法,所以,要说出口。
“我想我最想说的是,一个喜欢你,珍惜你的男孩子,不会仅仅看着你靠近他的世界,他会主动向你走近。”
“如果我喜欢你,你不需要会打游戏,你不需要懂篮球,这些我不会在意,只要你是你。”
“希望你的心意,花在值得的人身上,也希望你,不要执着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反而背弃了自己。”
这是,时隔多年的,郑重的拒绝和劝告。
于真真面有怔忪,压在心上许多年的喜欢好像突然就有了落脚的地方,落脚在眼前人没什么表情却难得严肃的脸上,落在他细长的,黑白分明的眼睛里。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所有的热闹和浮华都散开了,其实以往她的生日都是过到第二天的。
于真真把脸上所有的妆容都卸掉了,身上也换成了舒服的睡衣,第一次发现安静是件多么好的事情。
她坐在床上发呆,从初中想到高中,想到很多很多。
她在最后问程记遥,还记不记得帮自己换过水,问完就觉得傻,怎么会记得随手一点小事呢?
但他想了想说记得。
“我跟孟好吵架,她坐在墙边被我拦着出不去,硬撑了三节课也不肯低头,然后我看到了你。”接着起身出去,借口换水把路让开了。
那时候真傻,有人硬撑着不认输,有人装模作样找借口。
其实他没有这样的理由未必就不会帮忙,但事实就是,他因为孟好,帮了她。
于真真觉得挺没意思的,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来执着个什么劲。
她是被敲门声拉回思绪的。
“谁?”
“我。”是于言周。
“进来吧。”
兄妹俩好像从来没有好好聊过天,他其实挺宠她,只是不常交流,而此刻,两个人面对面坐摆出要促膝长谈的样子,有些局促。
“今晚你要放的东西是我截下来的。”
于真真微愣。
“这件事情,你现在还不觉得有错吗?”
今晚的录音诚然是她的当头暴击,是把最隐秘的心思一下子戳开,但她想做的呢?难道就不是对别人的伤害吗?
于真真攥紧了抱枕不说话,眼眶突然有些红,她觉得有些委屈,明明今天最难过的是自己,却还要被责备。
“我知道你委屈,可是你想想,难道麻烦都是主动找你的吗?”
她猛地撇过脸:“我知道我知道,我想伤害你的孟好,我错了!”
于言周有些无奈:“你到现在还以为我是为了她来找你?”
“我是为了你。”
于真真愣了愣,强撑着撇脸不看他:“你哪里为了我了?”
“你对孟好执着太过了,你知道吗?从你发誓一定要赢她的那天,你就输了。”
“她去演戏,你就要去,她这里好,你就一定要超过,不累吗?你把你自己本来好的地方都丢了怎么办?”
于真真咬了咬嘴唇不说话。
她突然感受到头顶多了什么东西,而后惊愕地看到自己一向严肃不好亲近的哥哥,在轻轻揉自己的头发。
于言周有些窘迫。
“生日快乐,好好休息。”
他尴尬地佯装咳了咳,转身向门外走。
“哥你听过那里面的东西吗?”
于言周脚步一顿,回身看向妹妹:“没有,我尊重她。”
“你真的不看看吗?即使这会影响到你们的关系,你们的以后。”于真真皱了皱眉:“如果你不了解她,那你们迟早会结束的。”
于言周握着门把的手收紧了一点,他下颌微收,几秒后还是说:“我尊重她。”
而此时,灯红酒绿的夜店里,孟好伏在栏杆上看人跳舞,席昱就在旁边,没有和他拉来的狐朋酒友玩乐。
孟好细细地观察所有人,她看到有个女孩子受不了气氛想走,临了又被人劝回来,在一边静悄悄吃东西,她看到穿着性感的女人抽烟,一口烟雾吐向身前的男人,而后“咯咯咯”笑起来,她能模拟出那样开怀的笑声。
“席昱。”
“恩?”他看她,一副任凭差遣的样子。
“我喜欢于家院子里那个很大的喷泉,像许愿池。”
还以为什么事,席昱转了个身变趴为靠,微微侧脸,一双眼睛只看她一个人。
“弄,明天就吩咐人。”
“要比那个大的。”
“好。”
“就在秋千旁边。”
“那你秋千还要不要用了?”
“那离远一点。”
背倚栏杆的男人笑着说好。
她从来都叫他,席昱,席昱,连名带姓,很少时候开玩笑喊日历。
她第一次叫席昱,很小,一张脸紧绷,大眼睛黑白分明,捂着身上的伤口威胁:“你不准告诉彦岐哥。”
他从来说好,无条件的好,没有原则的好,但她要求他的事太少了,他的好也太少了。
孟好拄着一边下巴意兴阑珊:“你无聊吗?”
“不无聊。”
她轻扣脸颊,俄而拿起手机,懒洋洋地敲消息:“我们分手吧。”
“好了,我们去玩一会儿。”眼波轻挑的人,一下子就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