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之破阵路》陈凤

65、第 65 章 生老病死

　　许诚煜到了虹桥机场后，他舅舅开着一辆白色的斯巴鲁来接他。舅舅家里房子都买在青浦一带，离虹桥机场倒是不远。
　　“喂，舅舅我到了。”许诚煜说。
　　“你等我下，我把车开到三楼的出发层10号门那里，你在那里等。”许诚煜的舅舅叫辛炜。几年不见又胖了不少，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还显肚子，不怒自威的气势还在，背却有点弓了。
　　“我们家的大明星回来啦。”辛炜见到许诚煜第一句话。
　　许诚煜拉开车门上车。
　　“舅舅好。”许诚煜说。
　　“包放后面撒，抱着个包不难受么？”

　　车开了，“你都忘了家里什么样了吧，这条机场高速是新修的，过了前面那个塔，右转下去就到了。”辛炜说，“你都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没有。”许诚煜说。
　　“那怎么不说话，是瞧不起我们这乡下地方。”辛炜说。
　　“上海怎么是乡下地方。”许诚煜说。
　　“你是见过世面的人呐，要多跟我们交流交流，不然我们会觉得你瞧不起我们。”辛炜说。
　　“舅舅你瞎说什么。”许诚煜说。
　　“唉，你爸昨天到的，你们俩父子都一个样，瞧不起我们没文化的人。”辛炜说。
　　“没有啊。”许诚煜说。
　　“还没有，两年多没回来看看了吧？来上海的时候也不顺道回来看看。”辛炜说。
　　“最近几次来上海行程都比较紧张。”许诚煜说。

　　辛炜在青浦有三套房子，自己住一套、给父母住一套，给丈母娘住一套。车开到许诚煜外婆住的那套。许诚煜外婆今年80了，身体向来还不错，这次许诚煜外公住院了。外婆心急，在医院里也忙前忙后得闲不住，结果自己摔了一跤，把腿摔断了，也住了院。老夫妻两个人，一个在神经科住着，一个在骨科住着。
　　辛炜请了个陪床，许妈妈也立刻从海岩过来，到现在许诚煜和许爸爸也过来，已经过了一个多月。外婆已经出院回家里修养，外公还在医院里。
　　许妈妈打电话给许诚煜的时候非常悲观，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的确有让回来见见最后一面的意思。

　　辛炜和许诚煜到了外婆家，是许妈妈开的门。比起上次见面，许妈妈瘦了好多，眼眶和脸颊都凹陷了下去。许诚煜心里很不好受。
　　外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上去还是体面的老样子，身旁放着一副拐杖，看到许诚煜进来，挣扎想站起来。许诚煜赶忙上前抱了抱她，叫了一声：“奶奶。”
　　“哎，奶奶没用，腿还坏了，拖累你妈了。”

　　许爸爸老家是绍兴的，当年考大学考到了上海来，认识了许妈妈，两人在上海结婚生子一直在上海生活。后来因为许爸爸工作上的原因，一家三口才去的海岩。许诚煜也一直跟着舅舅家的儿子叫，把自己的外婆子叫奶奶。
　　“两个孩子都叫我奶奶，在我这里就是一样的，都是我孙子。”许诚煜的外婆经常这样对别人说。

　　许诚煜外公已经住进了ICU，每天只开放下午16点到16点半这半个小时的时间给家人探病。
　　下午，舅舅家的儿子，也就是许诚煜表哥开车带着舅妈和他老婆一起过来。小夫妻两个人刚结婚没多久，两个人就肉眼可见的一起发福了。
　　表嫂一进门就说：“奶奶，我们来看你了。”

　　许妈妈提前做好晚上的饭菜，装进饭盒里。
　　辛炜说：“老爷子喜欢吃鸡蛋羹，多打一点，那个鱼没有刺吧？肉不要那么多，老爷子吃不了。”
　　“我再削个梨，能喂点是点。”许妈妈说。

　　七个人，两辆车，开去了中心医院。
　　神经科的住院部在10层，ICU门外走廊上已经等了不少人。一间ICU内有十来张床位，都等着一天这30分钟的探视时间。因为人多，每个病人家属不能一起进去，一个病人一次只能进入一个家属。
　　站在门口的护士，给一个床位的家属发一个件防菌的外套，每个人轮流进。前面出来的人，把套子脱给下一个人穿了才让进去。医生和护士自己出出入入，那件纸糊的罩子的作用其实也就是一次只让一个家属进去。

　　轮到许诚煜进去了，辛炜把饭盒递给他，让尽量多喂点东西进去。
　　外公的病床在ICU病房里最里面的一间，病房里的空调开得不够低，大概是觉得热，整条腿都露在外面。
　　许诚煜看着原本健壮的身体衰落成了这副样子。五官都有些不成型了，面色异常的发红，嘴唇却显得乌青，身体瘦，脑袋感觉异常大，腿枯瘦了，没有一丝力气。为了防止他扣破身体，手被带上套子绑在了床旁边的护栏上。
　　“爷爷，我来了。”许诚煜靠近叫了一声。
　　老人缓慢睁开眼，看了看，又闭上眼睛，很轻声的哼了一句，“水。”
　　许诚煜把病床旁的插着吸管的杯子端过去，老人勉强吸了两口，又虚弱地偏过了头。

　　“再吃点鸡蛋羹？”
　　缓缓摇头，然后张嘴叫了声：“我要尿尿。”
　　旁边有护士答应了，“先等一哈。”
　　护士过来，从抽屉了掏出了一个塑料袋，检查有没有漏气，看许诚煜还站旁边，“家属先回避一下。”然后拉上了病床上方的帘子。

　　许诚煜从病房出来后，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回想起自己小的时候，经常到外公家去蹭饭，外公拎着他去洗澡，一边拿水冲一边不着调的唱着：“啦啦啦~我的小芋头呀，我爱洗澡澡呀，我是卖报的小行家~”
　　眼泪就抑制不住地一直掉。生老病死是人类最无法改变的东西。

　　许妈妈看到了说：“别让他们看见，大家都不好受。那边有厕所去洗洗。”

　　探视时间结束，表哥小夫妻俩先开车回了自己家去了。舅妈和许诚煜他们在门口等着舅舅去交费窗口续住院费然后回家。舅妈说起外婆不听医生的话，在医院里也是添乱，后来医生都烦她烦得要死。
　　“让她不要去看，偏要去，窜上窜下，结果还把腿摔了，真是添乱。”

　　晚上，许诚煜睡在书房的沙发床上。房间书桌上有一张，外公外婆两个人年轻时的军装照。尽管是黑白的，但照片里的男子是一张标准的国字脸很是英气，照片里的女儿是笑颜如花，好看得能进当年的文工团。其实许诚煜的外婆年轻的时候也是医生，军医。如今，两个人，一个在病床上，事事需要假手他人；一个在只有保姆的空空荡荡的房子里絮絮叨叨，慢慢变成招人嫌弃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辛炜来问许诚煜和许爸爸，上海有没有想去转转的地方，他开车送两人过去。两人都拒绝了。下午，依旧开车去看老爷子，脸色倒是比昨天要好了些。

　　晚上，许诚煜接到了赵征的电话。
　　“喂，阿煜，我是不想打扰你，但是有个不能不接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