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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不改其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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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组后,许诚煜发现导演王静是个慢性子。
演员状态不好,她不着急讲戏也不发火,就是让大家休息一下,让演员自己找找状态;图书馆门前的银杏叶子还不够黄,拍不出秋天的感觉,就多拍两天外景。
一开始许诚煜不太适应这种慢节奏。三年的繁忙工作让他特别注重效率,一旦闲下来就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完成。等拍了两天戏,许诚煜惊觉到,导演正是通过这种手段让演员们体会这个历经了百年沧桑的大园子,毕竟人世浮沉,唯一没有变化的就是这园子。而自己回到这里,应该如鱼入大海一边,去体会自由。
《京城流浪记》教会许诚煜一个角色的魅力来源于内心,表情与动作都从心而发,无招胜有招。但是在拍《京城》的时候总有一种压迫感,许诚煜心里知道旁边有个黑乎乎的镜头对着你,你要进入角色,你要把状态调整到最好。
可是,在拍《天行健》的时候不用,这个电影没有特意要讨好谁,票房收入似乎都与他无关。许诚煜觉得拍这部戏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容易,每天吃饭、睡觉、干活、打游戏,戏里戏外的生活没有了明显的界线。邓独这个人物就像西阶教室外墙上的爬山虎,已经在这个校园里生长了很久,天气冷了就会自己变红,留下满墙的绚烂。
拍戏期间《京城流浪记》播出了最后两集。最后一集的单集点击量直接破了1亿,短期内不会再有网剧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口碑也爆炸,不少网友表示终于我们也出了一部能和英剧美剧抗衡的作品。
无数剧迷在网上讨论,最后许诚煜演的角色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被爱与责任拉在一起的流浪四人组,再得到各自救赎之后又将何去何从。最后一集播出后的第二天,剧组里几乎每个人都问了许诚煜,《流浪记》什么时候出第二季。许诚煜只能回答暂时没有收到要拍第二部的消息。赵征都说,你小子运气是真的好,第一部作品直接封神,够你吃两年的了。
作品成绩好,许诚煜也就心无旁骛的拍戏,仿佛真的回到了大学时代,自己就是一名每天实验室、食堂、宿舍之间往返的普通大学生。
这种状态一直到要拍邓独这个人物的一场内心戏时出了问题。
这段戏,没有剧情没有台词,剧本的只有短短的几句描写:
邓独面临的选择,是毕业走人,还是留校等待自己导师取得带博士生资格?一个人呆在实验室里,手边是已经写好了的毕业论文,今天是论文送审的最后一天,如果不提交论文就将错过本学期的毕业机会。
邓独拿起自己的论文翻翻,叹口气,放弃了这一次毕业的机会。
戏很简单,也很困难。邓独到底是因为怎么样的感情放弃了毕业而选择等待。许诚煜不仅要能自己体会到这种感情,还需要能让观众体会到。邓独并不是一个特别的人,你要说他有多崇高的理想,多么愿意为了科研牺牲一切?并没有。
许诚煜觉得自己的演出没有问题,邓独的选择是犹豫的和痛苦的,甚至有一些对导师的愤懑。为什么偏偏是我遇到了这样的事情,为什么我就不能安安心心的搞科研?
但是,王静不满意。这一段反反复复拍了好多次导演都没给过。最后,王静说,这场戏先往后放一放,先拍其他人的戏。
这天下午,赵征有发行程组织粉丝来剧组探班。这戏往后放了,赵征就让许诚煜先去见见来探班的粉丝。来的粉丝人不多,就五个人,送了许多肉干果脯一类的零食。
许诚煜问粉丝们,怎么送这么多的零食。他们回答,觉得你一下子瘦太多了,需要养胖一点。
其中一个粉丝问许诚煜:“你真的是在这里上的学么?”
许诚煜说:“是的。”
粉丝继续问:“听说T大的宿舍楼没空调的?”
许诚煜嘿嘿一笑说:“这你们也知道?”
粉丝说:“啊,那夏天怎么过的啊?”
“并没有感觉到特别难过,京城的夏天不是特别热的。”许诚煜说。
“我不行,夏天没空调我根本睡不着。”那粉丝说。
探班的粉丝走后,许诚煜想起大二的暑假前的小学期,任务是要画变速箱的装配图,当时的那间教室也是没有空调,一间教室只有两台风扇在那吹着。要画变速箱,首先就得拆变速箱,很脏很累。而且当时课程的要求,不能用电脑画,得用纸笔画,非常辛苦。每天需要把今天完成的部分上交上去让老师批改。不少人都完成的非常艰难,常常画图画到晚上十一二点。
那段困难的日子,现在回想起来,许诚煜都不知道自己是这么渡过的,似乎应该很痛苦,但是记忆里却只剩下当时教室里一直转啊转的两台电风扇最鲜明。
许诚煜主动去找王静,表示想要再拍一遍那段戏。
王静问:“你准备怎么演?”
许诚煜说:“我刚刚想到一句话,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
王静问:“嗯?”
许诚煜说:“对邓独来说,别人觉得应该痛苦的事情,他不一定痛苦。他要做的不是选择,而是沿着本来就选好的道路继续走下去。他自己并不觉得牺牲了什么。”
王静问:“怎么突然开窍了?”
许诚煜一笑说:“只是想起来之前读书时没有空调的日子。”
拍戏的日子继续,许诚煜在《顶级玩家》里拍的复活赛的一集还没有播出,节目组新一期的录制邀请已经到了。许诚煜只能跟剧组请假去录制节目。
王静开玩笑说:“你这次去,只能赢不能输啊~要是输了,我电影里的学霸人设怎么办?”
许诚煜说:“跟着您拍戏的这几天,我至少学到了一点,输赢都不改其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