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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这只是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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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雾气像是经验丰富的捕蛇人,迅速的缠绕住挥舞向前的树木藤蔓,掐住了顶端散漫开来的无数触手。那强壮不可一世的藤蔓,在白色雾气的紧密缠绕下,渐渐失去力量,行动放缓,终于在在青色星辰的渗透下,颓然倒地,地面腾起一阵杂质,灰烬漫天飘散。人们的视线被模糊,但是仍旧紧紧地盯着前方,生怕那东西会再次猛地出现,攻他们个措手不及。然而这次是真的平静了下来,待到烟雾散去,尘埃落尽,那数条藤蔓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仿佛只是几个普通的被燃烧过的树枝。但是,显然现场的人们不会这么认为,毕竟刚刚的杀戮依旧清晰地存在于每个人的脑海,那零落的血肉都是昔日的同僚,怎么能忘记,又怎么能够不畏惧?人们保持着静默,呆呆地看着沉积在地上的藤蔓,没有人敢于上前。但是这终究不是办法,必须确认那东西是否真的已经死去,不然没有办法开展下一步的工作和部署。于是,局长走出了队列,在人群的注视下缓步走向那里。越来越近了,大家渐渐的屏住呼吸,终于局长走到了那东西的面前。小心翼翼的用枪拨了拨它,并没有反应。众人松了口气,只见局长又取出一把小刀在那条藤蔓的触手伤划了划,轻易地切掉了一些组织。那东西终于死了。局长的心蓦的落了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回头大声说:“没事儿了,大家开始清理现场吧,记得,仔细的把我们同志的遗骨收集起来,他们都是好样的。另外,今天的事情,谁也不准向外透露一个字,来几个人把这几条藤蔓拆解了收好,一会儿带回去。”
“是!”回答的声音震耳欲聋,又满含悲伤,刚刚陷入巨大的恐惧之中,他们来不及为死去的同伴哀痛。但是现在,看着满地狼藉,不禁悲从中来,一些人甚至眼含热泪。大家开始遵照局长的指示开展工作,而局长走到安静的地方去向上级汇报工作去了。黑夜的树林里灯火通明,一大群警察忙碌而又井然有序的穿梭在树丛之间,一些在收集着地面的碎片,一些在奋力而凶狠的切砍着几只藤条。直升机远去了,巨大的轰鸣声消失在天空,爆炸引起的火也早已经被那东西折腾的熄灭。随着大队警察的撤离,这里又恢复了少有人来的安静,仿佛之前的一切血腥与阴谋,黑暗与残忍都不曾发生过一样,就像来去匆匆的白色雾气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也许这里之后会被开发,也许依旧只是城市公园不显眼的一角,但是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将随着时间和亲身经历的人的消失而永远埋藏在历史的尘埃里。可能坊间会流传出真真假假,虚实难辨的传言,但是那只是传言而已。
就像刚被驱散的在公园外围看热闹的人群,就已经传出了匪夷所思,五花八门的谣言。那些抱着孩子的妇女,拿着收音机的大爷,推着小推车的老奶奶,在自己的小圈子里,舌灿莲花,唾沫乱飞。兴奋地描绘着自己的想象,如同他经历过一般栩栩如生,手舞足蹈的讲述。一些人说可能有穷凶极恶的歹徒藏到了林子里,不好剿灭才这么兴师动众的。另外一些立刻就开始反驳,说什么样的歹徒用得着用直升机出动啊,我看八成是什么不知名的凶猛野兽,抢没办法制服,才派直升机出来的。开始有人附和,对,我也觉得是这样呢。另有一些人开始表示他们都错了,说是有妖怪,才搞成这个样子的。此话一出,另外两拨人立马就开始嘲笑他们,说都什么年代了,还妖怪呢,要是真有妖怪,直升机来了也没用啊,该请和尚道士才对啊,没看到人家电视上演的妖怪都神通广大吗,只有什么得道高僧什么的才能收服么。一时间争论四起,越来越没边,越来越扯得离谱,但是谁说离谱的就一定不是真相呢?
抱着钟简出来的朱明,刚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听了个七七八八,但是他什么也没有想,也没有做,甚至都没有短暂的停留,没有亲身经历,永远都可以轻易的诉说。朱明走到公园门口跟在外面负责警卫的警官说了之后,就把钟简抱上了车,驶向医院的方向,有一辆警车追随在他们后面,护送着离开。小车快速的行驶在马路上,窗外的霓虹映照着车内,忽明忽暗。我感觉到有些晃眼,想伸手糊住眼睛,但是发现一点力气也没有,虚弱的连手指头动一下都困难,意识逐渐变得清醒,晕厥过去之前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那挥舞的藤蔓好似再次回到了我的眼前。吓得我猛然睁开眼睛,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我有瞬间的失神,难道我已经死了?眼前渐渐的变得清晰,我才发现自己坐在一辆车里,司机的背影很熟悉。恰巧他回头向后座看来,是朱明!朱明看到我醒了之后眼睛立马来了精神,好像忽然之间点亮了一般。但是由于正在开车,他只好将头转了回去。有些沙哑的说“钟简,是我不好,不该把你一个人留下。你先不要动,好好躺在后面,医院马上就到了。”
我长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是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嗡嗡叫一样儿。我缓了缓,才再次开口,虽然吐字依然不是很清晰,声音也不是很大,但是起码能够让人听懂了。“朱明,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会想到会真的出现树妖这种东西。是你救了我吧,我就知道危急关头给你打电话你一定不会让我失望的,别在那自己没错偏偏挑自己的错了,说到底都是那两个树妖的错,才不关你的事儿。现在我不是好好的吗,赶紧送我去医院吧,过两天我肯定又是一个活碰乱跳的小宅男,唉~,说这么多可累死我了,不许在胡思乱想了。”
“好,我不乱想,你别说话了。等你好了在想怎说就怎么说。”
“这就对了,我在睡会吧还是,简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那个东一简直太能折腾人了,想想就可怕,宋警官和小陈警官竟然是树妖。”说罢,我开始闭上眼睛休息。
朱明没有接话,车厢又再次陷入了沉寂。不一会儿我就疲累的再次睡去。朱明见我许久没有动静,才缓缓的说“也许我们之后见到的他们只是被吸去了灵魂的皮囊,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以后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车子的速度终于慢了下来,这次不再是那所医院,而是换成了城市西面的另外一所医院,显然,之前的那所医院已经不能再被朱明信任了。车子缓缓停进医院的停车场,朱明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把我抱了出来,我猛然惊醒,以为又发生了什么。朱明看到我的反应,眼神儿有一瞬的暗淡,随即闪了过去,开口说“都结束了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我抱你进去。”说着向医院大厅走去。我不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发觉有些反应过度了,但是任谁受到一场我这样的惊吓还没有任何不良反应才是奇怪好吧。不过看到朱明公主抱我,我就有点不淡定加小小的羞赧了,虽然我现在身体很虚弱,但是我好歹还是个男青年哎,被这个样子抱着让别人看见了,我那还有脸再去交女朋友哦。于是我开始对朱明说“朱明,你把我放下吧,这样子多不好意思啊,我被扶着应该还是能自己走进去的。”
朱明想也没想,出口就拒绝了我的提议“看到了能怎么样,你别再逞强了,嫌弃被看到就把头埋我怀里,这样就看不见了。”说罢,继续大步向前走去。
我接下来想要劝说的话一下就全被堵住了,什么叫嫌弃被看到了就把头埋你怀里,那样更容易被误会好不好。我可不想一辈子打光棍儿,娶不到老婆,不然不是白瞎了我这个人,哎呀,有点自恋了。
午夜,医院没多少人,朱明把我放在一张空椅子上就去办理手续去了。这时我才发现我们身边还跟着俩警察,我现在看到警察就有点打颤了,战战兢兢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就不敢再说话了。他们跟我说了他们是来护送我们回来,顺便了解下我们一会住在哪间病房,好协助之后可能的进行的讯问。我点点头,他们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我们默默的等着,朱明办理好手续向我走来,向两位警察点了下头。随后有一个护士推过来一个小床,朱明弯腰将我抱到了上面,没等护士搭手就推着走了起来,说道“护士小姐,还请前边带路。”护手连忙答应,开始在前边引路。朱明回头对那两个跟着的警察说:“你们先到病房去等我们吧,在601”说罢继续向前走去,那两个警察只好不再跟随,转身朝住院大楼走去。
接下来我被进行了各大检查,几乎把所有能检查的都检查了,什么心肝脾肺肾,血液尿液排泄物,由里到外被扫描了一遍。我没死在树妖的手里,到差点折在着救死扶伤的医院里,简直太可怕了。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快被摆弄散架了,这群医生简直太凶残了,一点都没有救死扶伤的温柔劲。最终我还是熬过来了,由此可见我真是个命硬的小强。最后初步给了个诊断,说除了皮外伤,并没有严重的其他方面的伤害,但是身体养分和体力流失过度,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另外需要住院观察几天,因为有几项其他的监测结果还没有出来,所以还要等一些时日才能给予最终的诊断结果。
唉~,看来我这一段时间是要在医院待着喽,不过我经常宅着,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要苦了朱明了,又要在医院守着我过苦哈哈的日子了。我还真是他的倒霉星。其实我就应该在家宅着,要不是突然想去走走,也不会去南湖,不去南湖就不会碰上那几个老妖精,我也就不会要躺医院了。真是的,以后我还是老老实实宅在家里别出去了,出去也要看看老黄历,选个良辰吉日再出去。我胡思乱想着被朱明推进了病房,看到那两个警察我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抽身出来。两个警察见到我们进来,都站了起来,问朱明:“钟先生没什么大碍吧?”
朱明边将我放到床上,给我盖好被子,边对警察说“没什么大碍,休息些时日就好了。”
那两个警察听罢接道“那就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回去向局长汇报情况了,告辞。”
“慢走”我说,朱明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外。拿了病号服打算给我换上,走到我跟前,开始拉我的拉链。我迅速双手护住,说“我自己来就好,让别人看见,咱俩这清白的关系就要被胡思乱想了,你以后找不到媳妇可不能回头怪我。”
朱明停了一下,感觉有道理般的点了点头。就把衣服塞我手里了,边说边往外走“我去给你付药费,一会儿要挂点滴。”
“麻烦你了,回头我把钱打给你,唉~,还真是离不开你了呢,你说我这孤家寡人的生了病受了伤都是自己,自己不行就没办法了。就像这次,要是没有你感觉我可以提前去找阎王报道了。
“那就别离开了”朱明渐渐走远,最后一句没有听真切。
我看着关闭的门一会儿,开始慢吞吞的换衣服。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换好,疲惫感再度袭来,真是不锻炼身体不禁折腾,看来以后要将强锻炼了。唉,注明回来还要一会儿,我先眯一下吧,说着就渐渐睡了过去,意识模模糊糊,看到门口走来两个人,看不真切,他们渐渐走近,我吓得想要后退,但是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忽然,人像破裂,碎成一滩湖水,波光粼粼,澄澈明丽,带着说不出的诱惑,一张兜帽包裹的脸若隐若现“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