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时年一页

29、寺里的茶话

　　我们等了有一会儿，寺中的主持才取来茶水，一个精致的原木托盘，雕刻着佛教的吉祥图案，隐约还能看到中心有经文的形状。两只青花瓷杯盏微微冒着热气，一座纯色茶壶立在中间，典雅庄重。离得近了还能看到杯子里的茶汤清亮透明，色泽纯粹，一室茶香弥漫。我与朱明赶紧起来接过托盘，这时才看见主持胳膊上还挎着一个小小的食盒，待我们将茶取下，他才将盒子打开，我和朱明看到里面是一些点心，精致小巧，做工精细。瞅瞅这位老主持，不想能做出这样东西的人啊。我正在疑惑着，那老主持好像看穿了我的意图一样，说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独自在这寺庙里待了很久了，一应吃食都要自己解决，恰巧以前有位施主留在了这里一本茶经、一本点心食谱，我不才，学了些年头，泡茶、做点心不敢说精通，也是十分擅长了，你们要是不嫌弃，还请慢用。”说着向我们双手合十微微屈身，就要出去。
　　我赶忙说道：“老师傅客气了，您这样款待我们，是我们的福气，我都好久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点心和这么好的茶了，你还有事儿么？没有的话能不能坐下来，我们聊一聊可以吗？”说着起身，在旁边搬了把椅子，放在桌子旁边，请他入座。老主持也没有推辞欣然落座。我们饮了几口茶水，又就着吃了几块点心，唇齿留香，清新自然，令人回味无穷，好久都没有喝过这么好的茶了，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这些茶叶要值不少钱。原谅我这个俗人只知道用钱衡量这么好的东西了，其实像这么好的茶叶在外面也是买不到得了。只听朱明在品完茶后，对着老主持说道：“老师傅，这茶令人唇齿留香，冒犯问一句您是在哪得来的？”
　　老主持答道：“这些茶是后院中的古茶树上产的，我参阅了那位施主留下的茶书自行加工炮制的，能得施主夸赞，实在不敢当。”
　　“哦，那一会儿祈福完毕，您能否待我们去看看那几颗古茶树？”
　　老住持说：“自是可以，只要施主不嫌风雪太大就好。”
　　朱明试探问道：“不知这几日寺里来过其他人没有，我看这寺院位置偏僻了些，但是也正因此显得幽静，是个放空身心的好地方，虽然难找了些，但是从下面的镇子能够看到这里的佛塔，那么应该也有些人来这吧”
　　老住持无奈笑笑：“这座寺庙不常有人来，虽然如你所说在山下能够看到，但是路远山高，不宜行走，来的人自然就少了，又有人在别处修了座寺庙，这里就更是人迹罕至了。”
　　我忍不住插嘴道：“那我们看到门口的路上有几双脚印，还没被雪掩埋，应该是不久前上山的，你没见到他们吗？”
　　朱明悠悠的瞅了我一眼，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回去。老住持看着我们笑笑，开口说道：“我这些日子都闭门不出，如果不是要下去化缘，我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出山门一步，只在寺里念经洒扫，侍弄侍弄院里的花草树木。因此山门之外的事情一概不知。如果他们没有进入寺庙里来，那么我是我不会清楚地。”
　　朱明接道：“也是，老师傅隐逸山林，自然不知晓外界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问问，不知主持能否简单介绍下寺院，我们也好了解了解。”
　　“这自然是好，难得有人愿意听这些，我也就打开话匣子了，两位不要烦才好。你们边吃边听吧。这座寺庙也算是座古寺了，兴建于清朝的时候，其实这座寺院修建起来，不是为了宣扬佛法，而是为了普度亡魂。你们也应该知道，明末农民起义时，张献忠占领了蜀地，盘踞多年，嗜杀成性，清军攻进来时，他又有屠城的行动。虽然远在成都，但是本地确实阴气汇聚之地，亡灵不散，难以投胎，数以万计的孤魂野鬼就被吸引到这，在这里有利于他们采阴补身，维持形态，于是一时之间，这一代鬼哭狼嚎，厉鬼成群，几无人类生存之地，又有那些散乱逃窜的士兵，流经此地，烧杀一番，新魂旧鬼汇聚一团，这里就凶恶更深，那些逃窜的士兵也在夜间被撕成碎片，惨目忍睹。这里就渐渐荒凉下来。但是随着统一之势，人口日渐繁盛，这块肥沃的不毛之地也就被再次纳入了人们的视线之中，大批被地主占了田地的贫苦农民，或者人口众多的家庭纷纷来到了这里，在生存的压力面前，他们不顾一些人的阻拦，进入了这片杂草乱生，树干虬结的地区，几十年前的破败房屋还倒塌在原地，累累白骨却已经化作灰烬，找不到踪影。这些人清理了这些残垣断壁，重新开辟了空地，兴建房舍，在旁边开垦农田。起初人们也是有些提心吊胆，家家门前挂些驱邪避灾的物件。但是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并没有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日子过得很安稳，由于有了足够的土地，他们的生活也变得好了起来，于是人们就渐渐的懈怠起来，在也不把之前的传说当回事儿，直到阴历的七月十五，一群人到了后山上去打猎，再也没有下来，村庄里的人到山上去寻找，却什么也没有，如果是被野兽袭击也该留下打斗，血迹或者残肢。但是那里一点人类的气息都没有，好像那七八个大汉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寻了一天，无果，大家值得回去，等到明天再次寻找，失踪人家的家人哭声震天，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处。
　　到了晚上，大家熄灯睡觉，到了子夜时分村子里的狗却狂叫起来，有些人家的房门被敲响，隐隐传来失踪的男人的声音，那几乎人家连忙隔着墙喊上邻居，打开门来。但是门口却空无一人。几户人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狗叫声却原来越大，主人都喝止不住。只见一阵劲风吹过，黑色的雾气从村口飘来，马蹄的轰隆声震耳欲聋，仿佛黑雾中隐藏着千军万马，吓得那些人赶紧关上了门，吹熄了灯火，但是又想看个明白，于是趴在门缝里朝着外边偷瞧。只见雾气渐进，那七八个大汉出现在前头，狼狈的逃窜，全身伤痕累累，鲜血布满了全身，求救声仿佛出现在人们耳边，大家更不敢开门了，即使是失踪人家的家人这是也更加紧闭院门，只见黑雾很快追上那些大汉，里面包裹的马蹄铠甲若隐若现，一把把尖刀砍在大汉们身上，他们颓然倒地，被飞冲而过的军马踩踏成泥，门后的人惊吓的坐到了地上，瞪着大眼看着那个队伍的离去。”讲到这里老住持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