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解》时年一页

17、镜子里的猫

　　经过几天细心地照料，那只猫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有了活力，不像半死不活的样子了。我心放下了一些，这条线索终于不至于断掉了。心中仍然压着石头，但是也总算有些可乐的事情不是，苦中作乐吧，也算是我的拿手好戏。有了猫的到来，我也就不在沉浸在遗书似的小说写作中了，大部分的精力都转移到了观察这只猫上，看看他到底怎样传递给我相应的信息。朱明对于我的转变没有反应，反而有些淡淡的焦虑，我不知道为什么，所以也不敢轻易去问。按理来说，朱明是应该高兴的，毕竟我不再沉浸在不好的情绪里，有了些笑颜，这不符合往常的情况。对此我有些担心，他应该不会猜到这只猫的用处，那么是其他方面引起了他的怀疑。看来我要留心观察了，希望不会出什么纰漏。
　　假期结束了，返程的汽车把路堵得死死地。我抱着猫，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晒着午后温暖的太阳，透过窗口看着远处一条汽车长龙。朱明在旁边工作，整理一些文档，编辑一些内容。时不时停下来喝口水。放假与否好像与我们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谁让我们是自由工作者呢？看着窗外堵得水泄不通的道路，突然笑出了声：“我们这种跟退休了似的人，真是爽啊，别人挤着开车到处绕路，我们静静地在家里看着。”
　　朱明闻言抬头“是啊，多悠闲，过的懒懒散散的，只要写出来的东西赚够钱，什么也不用去考虑了，去哪在哪都可以依着自己。不过幸好我们回来的早，不然就轮不到咱们在这看了，那长队里面肯定也有咱俩。”
　　我听了之后，又想起了程习他们，猫儿好像有所感应在我怀里动了动，我低头看着他，没了说话的欲望。静静地想，如果都没有出事儿，我愿意在车里堵个一天一夜。手指把梳过猫的皮毛，舒服的他直哼哼，但是，这不是一个什么吉祥的东西，来自那种地方，不可能会是什么好的物什儿。再怎么伪装也除不掉不好的气息，一时间看着他我的眼里多了些狠厉。
　　朱明见我低头，良久不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提到提前回来的，因为我们提前回来的原因我们都是心知肚明的。因而朱明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什么，不一会儿随和的说“对了，你母校要开国际文化交流节，你要去吗，记得你大学时挺喜欢参加的。美食和节目挺多的。”好似没有注意刚才的一室安静。
　　我听到朱明的话，抬起头笑了笑，我知道朱明是可以转移话题的。怕我伤心，所以我就顺势接住了话头“啊，你从哪儿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说我都记不起来了，我快好久没参加过了。好怀念那时候啊，到处在各个展台前做游戏，蹭吃蹭喝。哈哈哈！”
　　“那这次你要去吗，听说这次表演节目的挺多。”
　　“去吧，好久没感受那种热闹的氛围了，去接触点青春的气息，老是待在屋里，我都感觉自己是退休老头了。有时候可能还比不上人家退休老头，人家老大爷还总是出去跳跳广场舞，下下象棋。溜溜鸟呢，哈哈哈！”
　　“那好，咱俩一块去吧，我也有些年没去过了，记得最后一次还是你没毕业时邀我一起去的，一晃都三四年了。”
　　“嗯嗯，具体是啥时间啊？我也打扮打扮，赚点回头率，这只猫也好的差不多了，留他自己在家也没啥大事儿了。”
　　“在这周日，快了，你不用收拾，就很好看了，再说赚什么回头率，有我看你就够了。”
　　“好，不去招蜂引蝶。”这么多次隐忍着不去试探，但是终究还是会忍不住。说过之后，低下头，不去看朱明什么表情，静静地摸着睡着的小黑猫。
　　有一瞬间的安静，可能他也没有预料到一直会激烈反驳他类似言论的我，今天怎么如此配合了。但是寂静是存在一会儿，这一会儿已经足够我心里紧绷的难受。我隐隐期待着他会在说些什么，又想着他不会说什么的，那只是个玩笑。
　　不一会儿，朱明反应过来，说：“好，这才是我的乖钟简。”一句很玩笑的话，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的语调。我有些自嘲的笑笑，手稍稍加大了力气。猫儿从睡梦中惊醒。窜出我的怀里。我起身去追，躲开朱明，掩饰我些许的失落。
　　朱明见我去追猫，在一个房间里鸡飞狗跳，嘱咐我一句：“小心别摔着”就再次投入到了工作之中。我抓到猫儿之后，回头瞅了他一眼，也许他是把我当弟弟看的吧。随后自己回到了卧室。
　　最近有些精神不济，老是想睡觉。把那只猫放在床上，拉上窗帘，准备躺在床上睡觉。回头发现在床上的猫不见了，明明刚刚还在，我有些疑惑，开始在屋子里开灯寻找。但是什么也没有留下，好像他凭空消失一般。我有些焦急，他不可以在这时候失踪，难道是在预兆什么？我一屁股坐到床上，想要静静地思考，但是一声微弱的猫叫传来，我猛然抬头，想要找出发出声音的地方。我起身，可以放轻脚步，害怕错过哪怕一声叫唤。不一会儿，又传来一声，我侧过头，在我左边。我悄悄地移动过去，扫视着那一片，除了一张摆放着乱七八糟日用品的桌子，并没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存在。难道是我听错了，正打算到别处看看，猫叫声又传了出来，这次我敢确定我没有听错，因为那样近，那么清晰。我开始扒拉那一堆东西，打开抽屉，什么也没有，但是不可能的，他一定在这里。我随手将一面小镜子竖起来，一双竖瞳盯住了我，黑色的身躯在镜子里舒展，原来他躲到了那光滑的玻璃后面，我竟然没有害怕，也许我早该想到，他那双眼睛渐渐反射出绿色的光芒，镜子变得模糊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