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上榻》一谷公子

8、八:那一步，万劫不复

　　楚天泽一子落下，带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望向窗外的玉琉璃，浮夸道:“诶呀！琉璃，你竟然又输了，你今日可是衰神附体？”
　　玉琉璃听了他的话，这才转过身，默默地瞟了一眼棋局，果然，是一死局。
　　抿了抿唇，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楚天泽端起一旁的茶杯，抿了一口，高深道:“有时你认为手中最有利的那颗棋子，或许就会是至你于死地的那一颗。琉璃，你觉得呢？”
　　聪颖如玉琉璃，怎会不知楚天泽的意有所指？
　　对于他的警醒，玉琉璃并未在意，只是转手又在棋盘的空白处落下一子，淡淡道:“那天泽可曾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
　　没错，他并未在意过那颗‘棋子’的死活。
　　玉琉璃在心中默念，也不知是在欺骗别人，还是在麻痹自己！
　　楚天泽低头看了眼棋局，满眼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刚刚明明是死局的！”
　　玉琉璃于他的话不置可否，只道:“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输了。”
　　“行吧，放你走。”是他自己方才打赌说如若玉琉璃能三局全胜就放他走，所以此时他也不能说什么了。
　　玉琉璃未语，只看了楚天泽一眼，就离去了。
　　楚天泽望着阁楼下玉琉璃不带一丝迟疑的背影，暗恨自己棋艺不精，未能把玉琉璃带走。
　　轻叹了口气，默道:琉璃，希望你莫要再向前了，那一步，万劫不复！全天下的人你都可以喜欢，仅那一人，你不能爱，更爱不得。
　　………………
　　帝晨曦将这破庙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把少年放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那滚烫的温度令他心惊。也不由有些怒了:“你为何不看大夫？”
　　少年只轻哼了声，并未答话。
　　帝晨曦怒归怒，到底没有放任少年不管。只见他倾身向前，靠近少年，已经脱下了他的外衣，正欲去解里衣时，被少年抓住了手腕。
　　“你做甚？”
　　“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会发炎的。”
　　少年微眯着眼，漠然道:“不必，死不了。”
　　听着少年如同‘今日吃什么’一般平常的语气，帝晨曦不由拧眉:“你经常受伤吗？”
　　少年淡淡的“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
　　帝晨曦也为搭理他，只继续着手头的事情，少年光裸的后背呈现在眼前时，帝晨曦着实吃了一惊。
　　那里新伤，旧伤纵横交错，还有一些显然留下了多年，已结了痂，成了疤。
　　“我母……娘跟我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怎的如此不爱惜？”帝晨曦拧眉看着少年道。
　　少年语气依旧漠然:“父母？呵……你可知这些疤有多少是他们留下的？”
　　帝晨曦摇了摇头，轻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少年眸光微闪，道:“无妨，还从未有人关心过我呢，你是第一个！”
　　并没有因为少年口中所说的唯一而欣慰，反而还感到一丝丝的悲凉，替面前这位似乎对这种事行以为常的少年而悲凉。这要攒够多少失望，才能到如今的行以为常？
　　帝晨曦默默地为少年处理着后背的伤口，尽量将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
　　少年感受到帝晨曦着轻微的动作变化，浑身不受控制的一僵。
　　从他刚生下来就被当做是耻辱的人生里。
　　被人关心是第一次…
　　被他带着关心的呵责是第一次…
　　被人温柔以待是第一次…
　　而这所有的第一次都是眼前这个与他年龄相仿，素未谋面的人给的。
　　“把你的面具卸下，我不喜欢与带着面具的人相处。”少年突然出声道。
　　帝晨曦:“……”反正他也不认识自己，卸不卸下似乎没太大差别。
　　默默地将自己的面具卸下，此时伤口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帝晨曦将少年的衣服拉上。
　　道:“那你呢？姓甚名谁？我可不做亏本买卖！”
　　少年缓缓转过身，这才看清帝晨曦的脸，瞳孔微缩，脑海中闪过三个字:小皇帝！不过他也仅是小小的惊讶了一下，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
　　帝晨曦看着少年直直的盯着自己瞧，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问你呢！你姓甚名谁？”
　　“秦臻。”
　　“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以后你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朋友，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一个人！”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一个人！
　　秦臻深深地望了眼帝晨曦，不语。
　　帝晨曦直接当他是默认。
　　“秦臻，你能走动吗？”
　　“能。”一个多时辰过去，他也恢复了些许力气。
　　“那我们出去吧，我还要找一个人。”帝晨曦话语间，已经带了点急色。
　　秦臻扶着帝晨曦伸过来的手站直，边走边道:“何人？”
　　“我的妻。”提起玉琉璃，帝晨曦每每都是满心满眼的甜意，笑意。这次自然也不列外。
　　秦臻眸光微闪:对待一个陌生人，他都能够如此，那对待玉琉璃这位‘妻’，这温柔恐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秦臻轻轻“嗯”了一声，就随帝晨曦一起出了破寺庙，来到了街边。
　　方才他被帝晨曦背着走，且加上一路上昏昏沉沉，竟未发现从街边到寺庙的路如此的长，而帝晨曦又不识路，生生走错了几条岔路。
　　秦臻神色复杂的看了眼帝晨曦，未曾想到他竟然能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帝晨曦奇怪的看着秦臻，道:“你看着我作甚？继续走啊！”
　　秦臻瞥了瞥仍旧热闹的街道，摇了摇头，道:“我们到这散了吧！”
　　帝晨曦有些不放心，“可你的伤？”
　　“无事，我会处理。你不是要去找你的‘妻’吗？快去吧。”
　　想到玉琉璃，帝晨曦只得点了点头，“那你万事小心。”末了又加了一句“好好爱惜自己，不为别人，为你自己！”
　　秦臻脚步一滞，继而继续向前。帝晨曦的话随风飘散在空气之中，也不知他听见与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