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狐之前尘旧梦》庭前看花

4、相聚欢 真希望故事

　　真希望故事就此结束，虽说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这是我一手导演的还不错的结局，尽管故事的开始，不象玉堂春和李小姐那样，全因我的存心故意。究竟是谁安排了我和情情的相遇，我的法力有限，一切于我，便不可考证。

　　总之，我离开情情和另一个古月儿以后就四处飘荡，和过去一样。但是我明显的察觉，我不再如过去的轻盈和快乐，我的心象被某种东西牵住了，线在情情的手上，我很清楚。为了让自己断绝对他的想念，我飘洋过海，到了海对面人们都长着彩色眼睛和头发的地方，在那里，我终于遇到了我的知音，那种和我一样，置身天堂和地狱间的精灵，虽说他们种类很多，善恶不同，多数却和我有着同样的哲学，享受生命，追求美丽和自由。

　　我和叫宁芙的那种精灵关系最密切，她们和我神似，有着美的歌喉，总以美女的形式出现，她们住在树林泉水中，周围的景致因她们而烂然生辉。不同的是，她们比我害羞，一见到男性的人类，她们就化成树苗或是花朵。她们有很多的恋爱故事，不过她们爱的对象，都是她们的同类，因为她们天生就是精灵，不象我，是经过修行而成，所以她们可以自由的爱和纵情，彻底的没有痛苦和烦恼。

　　宁芙们带着我看了很多我从没见过的新鲜玩意，造型独特的古堡和房屋；能产生巨大能量的风车；骨肉丰匀如真人一样的图画；热闹喧哗的酒巴，美艳的舞娘几乎□□；漂在水面上的水上城市，人们出门都坐着小船，，，，我记忆最深的是雪山顶峰的火山口，在白雪皑皑中沸腾着的通红炽热的岩浆，前无古人的壮观和危险。她们也教会了我弹竖琴吹风笛，美妙的音乐和着我们的歌声与舞姿，让所有的生灵，都神魂颠倒。此外，我也试着参加她们的狂欢节，吃奶酪黄油，喝果子酿成的美酒，穿透明薄如蝉翼的纱衣，在海浪里或沙滩上和海妖们互相捉弄，开着大俗大雅的玩笑，，，那些日子，我重又变得快乐轻松，我甚至以为，我已将情情忘了。

　　直到有一天，我从梦里醒来，看到满天星辰，闪着梦幻的光，照耀着蓝天和大海，温柔，而忧伤，象我初见情情时，他的眼光。我坐在海边很久，才想起我已经离开故土一年了，情情他好么？他成了名成了家，他要应付很多的事，那不是他的本性。突然间，我听到了他呼唤我的声音。“月儿。”那声音低沉而深情，情情，我的心跳了起来。我来不及和我的朋友们道别，我在一夕间再次飘洋过海。

　　情情和古月儿都不在家，家人说少爷病得很重，夫人带他到山上去医治了，我立即飞向我的洞穴，远远的就感受到情情的气息。情情，情情，我风一样飘进，又生生将自己停在半空。
　　一切依旧，除了情情，他极度的苍白和虚弱，他躺在我波斯地毯铺成的大床上，象当初重伤时那样，古月儿坐在他身边，不停的试泪。我心里酸痛，将古月儿拉出洞外，显出人身，这一次我不加考虑，习惯成自然的，就变成了那个绿眼红发的花蕊夫人的模样，古月儿见了我吓了一跳，随及又哭了出来：“他，不行了，狐仙，请你救他。”

　　“出了什么事？”我问，古月儿哭了半天，才道：“他终于知道了我不是你。”我吓了一跳：我？古月儿知道了真象？“怎么会的？”我将古月儿变得和我一模一样，我告诉了她，我所有的习惯和爱好，我将我和情情之间的所有，包括细节，都讲给了她。他还是，知道了？

　　古月儿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的，反正，新婚后不久，他就开始沉默起来，经常往外跑，离我越来越远，终于有一天，他问我，你是谁，为什么装成月儿的样子？月儿呢？我开始不承认，他就拿剑逼我，你没有看见，他那样子好凶，后来，我只好说了实话，他不信我，我就给他讲了我以前的事，他带着我去见我爹以前的朋友和怡情院的姐妹，他们都不认得我了，却证实了我对他们的一切记忆。

　　他将自己关在屋里两天，然后去找了江湖中最有名的神医，他出来后，就对我说：神医说了，我那时的伤连他也救不了，但是月儿救活了我，我的月儿，是个狐仙，说着他流泪了，说他不该对你说要娶你，你是怕你的妖气伤了他，才安排了这一切，他说他对不起我，他爱的是你，不是我。后来他就病了，神医说这是相思病，没有药可以救他。他越病越重，前不久，他对我说，他要死了，请看在我们夫妻一埸的份上，送他到这里来，这是你们相爱的地方，他生前见不了你，只有死后与你相见了。

　　古月儿的话没说完我就回到洞中，抱着临死的情情失声痛哭，情情，你不要死。这时的我，才明白我有多么爱情情，我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让他死。

　　我的眼泪洒在情情的脸上，他睁开双眼就看见了我，他的眼光在那一瞬间亮了：月儿，我终于又见到你了。我说情情，你不嫌我么？我不是人，我只是一只狐。情情搂着我不放手：我才不管你是人是鬼是妖是怪，我只知道，你比世上所有的人都爱我。

　　在我们相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我的命运，我知道我最终会和情情相爱，如普通的男人和女人那样，然后，我将再次转化成狐，那也是我无从逃脱的，纵然我逃到海的那边。这一切，从见到情情的那晚就注定。悲剧？不，如果我不曾爱过，在今后漫漫无尽的日日夜夜里，我终会从某一刻开始，感受，无尽寂寞。

　　于是我对古月儿说：“你回家等他，在你还原你的本来面目时，他就会回到你的身边。”“为什么？”古月儿吃惊的问我。因为我会失去我的法力，然后，我将永远的不再来到人的世界。我笑：“因为我是狐仙，狐仙是预知未来的”。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我的心里只有感激：她从未怨我将她拉入这埸情孽，相反，她说她谢谢我让她认识了情情，她爱情情，她会照顾他一生。

　　我和情情在山上，我治好了他的病，好象我们又回到了从前，不同的是，我现在可以无拘无束的行使我的法力，我带着他在天上飞，我们化成隐形人，大摇大摆的出入包括皇宫在内的各种禁区，我还将他带到海的那边见我的精灵朋友们。宁芙们为我们举行了盛大的舞会，她们的热情快乐和纵情纵性，看得情情眼花缭乱，他象个孩子般的兴奋快乐，说他和我是天生的一对，我们都为美感动，热爱自然。他说和我在一起，总是能触摸到我的心，他就是这样发现了古月儿不是我的，人的外表可以易容替代，但心，却永不能乔装打扮。

　　不可避免的，我们的体语也越来越亲密，有次在他亲吻我时我问他，假若和我一日夫妻的代价是生命，他会不会还想娶我？他说如果今生不能成为我的夫君，他宁愿去死。不用我说，我成了他的新娘，绿草花间，沙滩温泉，天地间任何美的地方，都是我们新婚的床。当我们的身体融合，当他用他的生命将我填满，心身交合的鱼水和谐，无尽缠绵，那是任何言语都难描难述的美妙体验。我恍然，为什么有无数的痴心男女，以性命为代价，只为了换取和情人的相守。问世间情是何物，直叫生死相许，再想起这两句诗，我无限怅然：为什么至情，只发生在生死永诀间？

　　我不愿让情情看见我成为一个愚蠢低能的畜牲，十天后，我对他说，我是一只从天庭中偷跑出来的狐狸，我和凡人相爱，犯了天条，现在我不得不回去了。但是我会把我的心和情感留下，在另一个古月儿那里，我要他去爱她，爱她，就是爱我。

　　情情不让我走，他说不管生死，他和我在一起，如果老天要罚，就让我们在天火中共燃，反正他也不信什么天道公理了，当初他的全家无辜被杀，现在，老天又要夺走他唯一的爱。他在激愤中拨剑，说哪怕碎成千片万片，他要捍卫我们的爱情。

　　当然，他所有努力都是徒然，我感觉到千年练成的能力在从我身上点点离去，伤心无奈的我，除了一遍遍的要他好好的活着，就是用我最后的法力，将他送回了家。为了怕他再次回到我的洞穴，触景伤情，我狠心的，将它辗进地里，深深埋藏，在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是在埋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