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噫，大学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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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校园里，一个男生单车后座载的不是女生而是另一个男生，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都不大对劲儿。
乔冉一张小脸儿红得跟猴屁股似的，一半是载徐枫累的，一半是想这个问题想的。
俩人到了地儿，火急火燎把车一扔，一前一后踏进教室，铃声恰好响起，教室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老师看了他俩一眼，推推眼镜：“臭小伙子们时间掐得挺准啊，找位置坐去，下回来早点儿！”
乔冉心虚地笑笑，和徐枫一起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接下来是漫长而又无聊的课程，这位老师的课如他本人的模样一般，其貌不扬，清瘦寡淡。乔冉强打精神听了十来分钟，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开始刷各种社交软件，等到各种社交软件都刷完了，就用手肘戳戳徐枫，试图开启尬聊模式：“今天被马叉虫唠叨了一天，可烦死我了。”
徐枫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唠叨你什么？”
“选课的事呗”这几个字刚要出口，乔冉突然顿住了，脑子里浮现出马又中的脸：
“草泥马乔小冉改了课不告诉老子！说好一起上选修，害得我要自己一个人大老远跑去思明楼上课啊啊啊啊……”
乔冉默默住了嘴，然后小小声道：“没什么，一点破事……”
徐枫挑眉，瞄了他一眼：“哦。”
于是，尬聊失败。
聊天over。
眼见徐枫似乎没有扯淡的想法，乔冉有一丝失望，识趣地闭了嘴，伏在桌上写写画画。这时 徐枫倒是放下了手机，凑过去看他。
草稿纸上整整齐齐排着四句字迹如同狗爬般的诗：
折花逢驿使，寄予陇头人；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乔冉笔尖正停留在“春”字的最后一横。
这是乔冉的第二大毛病——背诗词。他的课本，几乎每一本都有他上课走神时默写的诗句。 高中的时候上语文课，老师把黑板一敲，说要背诵哪篇古文哪首诗哪阙词，班里哀鸿遍野，乔冉最高兴，偷偷的高兴。他喜欢背古诗词，尤其句子精妙，平仄极其押韵的，于是背了一大筐，课内课外都有。这就导致他的语文卷子上，古文和诗词那一栏，总是满分。
高中时候的乔冉有时会为这个微不足道的癖好而感到惴惴不安，怕被说装逼，怕被孤立，人心是很难理解的，所以他小心翼翼，从不在人前现。
其实有时候，他连这些词句的意思都没能理解完全，但光是“读”这一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令人愉快，抑扬顿挫的调子含在嘴里，逐字念出来，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活色生香。乔冉无法对人言说这种感觉，这些简单的词句有种神奇的力量，它们可以带着他穿过毛玻璃般迷蒙的时间，看巷口斜阳，看古道瘦马，看秦淮风月，看朝野庙堂，看这数千年的风起云涌。他坐在桌前，隔着一张轻薄的纸，就好似回转过一轮又一轮的前世今生。
可能因为自带戏精属性，乔冉常常容易入戏太深，有时候想着想着，都觉得自己有病，人说不疯魔不成活，他这样，有那么点走火入魔的味道。
但有癖并不是一件令人羞愧的事，只要不伤及他人，谁管你呢？古时有个叫张岱的老头早就放过狂言：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痴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
——可见有癖的重要性。
所以中二少年乔冉在《陶庵梦忆》中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眼前一亮，又惊又喜，从此把张公引为知己。是的，显然他把自己归到了有深情有真气那一类人里。
于是当有深情有真气的乔冉趴在桌上有气无力地写这首《赠范晔》并被徐枫看到的时候，乔小冉在徐枫眼中的形象一下子就又从“人前爱装逼实际上屎尿屁不离嘴的废材小弱鸡”变回了以前的“会弹琴爱读书有文化弱柳扶风白面小书生”，突然间多了些呆气的可爱。
但是徐枫这逼，是个口嫌体正直的人，他盯着乔冉那狗爬的字，强行忽视掉心中响起的赞美，毫不犹豫开口嗤道：“哇，你不是说有练字？这就是成果？”
莫名被怼，乔冉转过头瞪着他：“关你屁事哦。”然后食指敲了敲桌面，“这叫龙飞凤舞，是艺术！艺术！你不懂！”
艺术？
徐枫毫不留情地发出了嘲笑，拿过那张稿纸，慢悠悠地提笔，用漂亮潇洒的行书体在那首诗下面写了一行字：乔冉是傻子。
然后把纸推回给乔冉:“这才是艺术。”
“好吧，确实比我的好看那么一丢丢。”乔冉不甘心地撇撇嘴，在承认徐枫字好看之余，又多瞄了几眼那行字的内容，随后一脸嫌弃：“噫~大学生了，能不能成熟点，真幼稚！”
但是这位乔某，在嫌弃别人幼稚之后，倒自己在纸上画起了猪头，完了还在猪额头标上俩字儿:徐枫。
可见自知之明这种东西，在某些人身上，是不存在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