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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他只是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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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人又扯了没几分钟,老师便踏着催人的铃声进了教室——该上课了。
见识过老师的讲课内容和风格,乔冉早已无心听课,既然上课不能讲话,他和徐枫只好退而求其次,传起了小纸条。
徐枫接过乔冉递来的纸条,上面仍是一排整齐的标志性的乔氏狗爬字体:我买了本新书,你要看吗?可以优先借给你。
看着“优先”这俩字儿,他轻笑了一下,提笔写到:什么书?
乔: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王小波的短文集。
徐:看。
乔:行,等快递到。
两人相视一笑,乔冉比了个ok的手势,把小纸条揣进兜里。
北京时间九点整,随着放学铃的发号施令,一群又一群的学生从教室里涌出来。
徐枫和乔冉慢悠悠地收着书包,等人群差不多都散尽了,才并肩走出教室。
在这湿热的南国之地,即便已近深秋,仍有不少虫子藏身草丛中放声高歌。乔冉和徐枫伴着这高高低低的虫唱,一路优哉游哉的往宿舍楼走去。
“对了。”乔冉摇着手里的耳机,想起一件事:“今天中午你怎么又自己一个人吃饭啊?”
“没有啊,吴焱坐我对面啊......”
“嗯?那我排队打饭的时候怎么只看到你一个人......”乔冉疑惑的挠挠头。
徐枫提了提书包肩带,开始胡说八道:“可能吴焱太黑了吧。”
哈?乔冉挑眉,心中好笑:吴焱知道你这么黑他吗?
然而他到底还是没有这样问出来,反而煞有介事地顺着话头跟他一起胡说八道:“逻辑不成立,如果吴焱黑的话,按照道理,这大白天的我应该一眼就看见他,所以吴焱太白了,白到透明,而某些越黑的人越容易被看见,嗯,是这样。”说完含笑瞄了徐枫一眼。
听见他这番言论,徐枫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一脸恍然:“原来我能一眼看到你是因为这个!受教了。”
“......”
乔冉不得不叹服,论嘴炮,他真是越来越打不过徐枫这逼了。
此时正值下课高峰期,许多人掣着小电驴从他们身旁掠过,也偶尔有一两辆校车,眼睁睁看着校车慢悠悠地开过,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出要坐校车的想法。这条路上,斑驳漆黑的树影与暧昧迷蒙的路灯灯光杂糅在一起,一眼望不见尽头有什么,但是乔冉知道尽头有什么,排列齐整的各种车辆,椭圆的花圃和鹅卵石铺就的小夹道,灯火通明的宿舍楼,这些他渐渐看习惯的景色。
这样一条毫无特色的常见的校道,乔冉总觉得它应该更长一点,再长一点。
身后传来一声刺耳的鸣笛,乔冉回过神,往边上靠了靠,被徐枫一把揽过肩膀,往耳朵里塞了一只耳机,他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对方朝他展颜一笑:“好听的歌要互相分享。”
耳朵里有个男声在唱着陈奕迅的《不要说话》,正唱到“我以为你懂得,每当我看着你”,声音低沉又熟悉,乔冉仔细听了听,不由惊讶:“你唱的啊?”
徐枫挑眉,表情有些嘚瑟:“好听吧!”
乔冉“喲”了一声,回揽他肩膀:“儿子可以啊,还会唱歌了!”
“滚。”徐枫锤了他一拳:“爸爸一直会唱。”
两人边走边听,最后一句歌词结束,乔冉非常给面儿地鼓了个掌,然后拿出自己的耳机:“俗话说礼尚往来,既然你给我听了一首这么好听的歌,那我也得给你听一首。”
“......”
徐枫无奈地接过耳机。
“春天该很好……”
温柔而富有磁性的歌声泠然响起,徐枫讶然地咦了一声,乔冉很有些势在必得:“怎么样?”
男生摸了摸下巴,一脸正色地说:“好听,但是比我的差点儿。”
似乎早料到对方会说这种话,乔冉轻笑一声,指了指地面:“你看地上有一张脸,不知道谁掉的。”
就这样一路扯皮,不知不觉行程过半,西区田径场如往日一样热热闹闹,有人在夜跑,有人在打篮球,催人尿下的笛音依旧从厕所门口传出来,乔冉噘起嘴跟着旋律吹了一会儿,笑得前仰后合:“这些哥们儿也真是绝了,天天堵在厕所门口吹笛子。”
“嗯,因为厕所混音好。”徐枫双手插兜,一脸冷静地评论:“利尿,挺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被戳中笑点的乔冉笑成了一个神经病。
徐枫冷眼看着,一脸“我说的不对吗”的表情,最后也忍不住破功,一掌呼向他脑袋,笑骂道:“傻啊。”,
后来他们又聊到些别的,比如以前,比如高考。谈到高考,徐枫表情淡淡的,一点不像一个高考考砸了的人,没有捶足顿胸,也没有故作姿态的哀叹自怜。乔冉的高考平平常常,因为偏科严重,所以如今的结果对他而言不算失常,当然也没有超常,但是他对身边这个人高考为什么失常很好奇,他不像是那种因为紧张而马失前蹄的人。
“因为高考前的一个月,我左手握着同桌的手,右手复习。”面对乔冉的询问,徐枫大大方方,一脸坦然,补充道:“同桌是我恋人。”
“啊.…..这样……”乔冉懵了一下,不知作何表情,也不太懂他的意思。
同桌?女的?还是......男的?他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然而对方只是挂着笑,没有要说下去的意思,乔冉直觉不应该问了,然而到底心里还是有些酸。
他只是一个没有资格的外人。
气氛突然沉默起来,乔冉头一次在俩人之间察觉到了尴尬这种情绪,好在这条路终于是到了尽头,他踏上活动中心的台阶,回头笑着说了一声明天见。徐枫抬眼看着这个在刚才异常沉默的人,抬起手似乎想揉一揉他的头,但他最终只是把手摆了摆,同样笑着说了一声明天见。
欲辨已忘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