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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狩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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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做了什么、付出了什么,没有人在意,于是只能终生卑贱。”
“而我,也只有我,如今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
茫然,所有人只有这一个感觉。
“你们知道我是何人吗?”
有些刚反应过来的人,被她一问又懵了。
难道不是他们的主子吗?还有什么身份?
“不错,我是你们的主人,”
“但我更是陈国妫族嫡系,公子恬之子,虞舜后裔,血脉高贵,身份贵重。”
这些都是俞乐在陈伯讲诸国形势时,不动声色地试探出来的。
身体原主是真的身份高贵。
众人肃然起敬。
“今日,我以先祖的名义,赋予你们堂堂正正做人的机会,再不被轻视鄙夷、也不再被轻易弑杀。”
“我承诺,从今以后,但凡我手中下属、仆从、奴隶,皆可论功行赏,你们付出的一切血汗,都能够得到回报。你们有多少功绩,就有多少回报。”
“君子一诺千金,绝不食言。”
呼~有些人在心中倒抽一口气。
俞乐喘了口气,再次扔下重型炸弹,“包括脱离奴籍,娶妻生子。”
这八个字一出口,一双双眼睛陡然亮起。
奴隶和庶人的身份中间隔着的何止天埑。
“这所有的一切,只需你们付出自己的忠诚。”
忠诚?跃跃欲动的心瞬间低落下来。
俞乐没有承诺,奴隶也是必要忠于主人的,还要如何忠?
“有件事需告知大家,我乃女子,但今日之后,我便为男子,公子恬之嫡子公孙乐。”
“咦……”
“女子作男子……”
“………”
“这如何使得?”茂不可置信地惊呼,胡子下的脸甚至有几分扭曲。
“哈哈,我就说女郎不同他人,果真。”
岩对俞乐此举第一时间赞同。
他为人本就不同流俗,曾为了一个奴隶,敢与县正冲突,这么想也就直接说了。
疾顾不上喝止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原来,学习男子礼仪,穿男子袍服,都是为此?
嫡女作嫡子,从古至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俞乐神情郑重,
“所有人只需记住我乃公孙乐,以后将会是带领你们改变命运,开启荣华富贵人生的人。”
难怪不得,要求忠诚,如此做法,要是被人知道怕是要天翻地覆了,不过一群奴仆并未想那么远。
俞乐承诺完,下面群情激燥,几乎个个一脸狂热。
“这、女郎所言可是真的?”其中一人小心嘀咕道。
没想到女郎如此之言语,钩不敢置信。
他今年才十四岁,因为发育的好,身材看上去比许多成年男子还要壮,是被陈伯破例挑中的。
“噤声,”身旁一位年长者立即斥到。
因钩年龄小,他平日里对他颇为照顾。
后来相处了一段时间,想着奴隶不得娶妻生子,年长者已经将自己看做钩的长辈了,听他此言有些不妥,急忙制止。
看他神色不服,长者心中摇头,他怕是唯一一个不懂女郎诺言之重的人了,只点明道:“你是何身份,何须女郎大费周章去欺你?”
他一点都不怀疑俞乐承诺有假,俞乐的身份足以取信他。
“也是,”钩摸摸头憨笑道。
对于奴隶来说,能被用作护卫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从来没有奢想能够娶妻生子荣华加身。
不止一群奴隶,便是疾、岩、茂三人亦心有所感。
“最后,我想问一下,我如此承诺,你们能否保证忠诚?一旦答应便不可悔改,若有违者杀无赦。”最后一句俞乐是在陈伯的建议下加的,糖块后必定要加大棒。
“能,”一群人迅速回答,声音齐整,颇有一番气贯长虹之势。
疾面色复杂,他第一次正视俞乐。
经过今天这一番话,再无法只把她当成一个需要保护的女郎了。
深谋远虑、志向千里。
或许她除了女子的身份,确实是个可以追随的家主。
“我再重复一下,既然忠于我,就要遵守我之规矩,背叛者,杀无赦。”
俞乐一番话,一群人已归心,听她这么说,不自觉的神色肃静下来。
“凡有错必罚,有功必赏。”
“即日起,凡职位必以忠心、能力和功绩论。”
俞乐意味深长,“能不能吃饱喝足穿暖,就看你们自己了。”
为了激励人心,俞乐把狩猎成果也计作功劳。
一群人简直是磨刀霍霍,入山时如一群猛虎似的。
等人都走了,俞乐松了一口气。
终于说完了。
陈伯面上泛着淡淡的红,上前来张了张嘴,“女郎。”
简直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了,他没想到女郎如此能言快语。
本来以为俞乐激励几句,就宣布狩猎,他都想好了如何圆场了,没想到根本毋需他多费口舌。
俞乐被陈伯火热的眼神注视,有些淡淡的羞涩,她这一番话可是想了很久。
“我以为陈伯对我所言必会反对,没想到竟是赞同的吗!”
“女郎,不、公孙,公孙是主,有何吩咐,臣自当听令,无需如此。”
虽然俞乐此举使得人有高低无贵贱。
但并非直接废除奴隶制,而是立功而赏,只要最后还是以她为尊,只这一点,对陈伯来说便可以了。
俞乐淡淡一笑,“后续还有许多事务便有劳陈伯完善了。”
“诺,臣必不负公孙所托。”
其实俞乐还是心里发虚,这些人真正把荣辱生命托与她,她才发现也许自己不一定能担当得起。
只求全力以付能够庇护众人吧。
疾发现新出炉的公孙乐一番话,激一伙人个个斗志昂扬。
“中了,中了。”
“嗬,跑了。”
“这边,往这边跑了。”
三个体力充沛的人,带头跟在彘的屁股后面穷追猛打,眼看距离越来越近,钩一个健步飞扑上去。
‘哼哼~~’那彘尖叫一声,只感觉背上一重,轰然倒地。
一瞬间尘埃落定,后面一点的两人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哈哈,你小子,好样的!”
徒本以为自己能立首功,没想到被钩给抢先了,不由得夸赞到。
钩咧嘴一笑,“都是托女、公孙的福。”
随后跟上来的一波人,有些惊讶。
“没想到钩看似平平,实是如此勇猛。”
见彘在趴地上艰难喘息,过去围着它啧啧称奇。
“好家伙,被刺了三箭,还能跑。”
“肯定是家里有婆娘在等它回去呢。”一个年龄稍大的汉子自以为幽默的说到。
“哈哈……”
嘻嘻哈哈,没个正形。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狩猎,疾斥责也不是、夸赞也不是。
岩一看兄长脸色发黑,想来是不悦,忙吼道:“一群憨子,愣着干嘛,赶紧绑了,去猎其它牲口。”
这群人刚被买来的时候,因为前途未卜,难免伏低做小,即使是被疾等人训练的时候都是少言寡语的。
如今俞乐承诺他们衣食住行,还可以脱离奴籍,便不由得言语放纵了一些。
毕竟是奴隶,即使要翻身了,也免不了心虚。
岩如此一吼,一群人意识到不妙,忙收敛言行,老老实实的去干活。
钩没有再逗留,他已经单猎了七只雉,同几人合猎了一头彘,这在这群人中收获已算不错,不过离他的想法还远远不够。
他渴望为自己和笥脱离奴籍,功劳当然是越多越好。
笥就是经常照顾他的老者。
其实何止是笥将钩看做子侄,钩也把笥的照顾记在心里,时时想着回报。
两个想着对方的人,却丝毫不知对方的打算。
看着钩在前面奋力猎物,笥眼中满是赞许和欣慰。
他虽是正值壮年,却不若其他人那样会用武。
自俞乐承诺可以功劳脱奴籍,他就想了。
他要把自己以后的功劳给钩,怎么也给他一个庶人的身份,让他可以娶妻生子繁衍后代。
没想到钩自己就如此努力,
他心中满意,估摸着钩脱离奴籍的日子又早一些了。
说到底还是眼界太窄,一群人只想着能成为庶人,能够不这么卑微就好了。
然而庶人在这个时代也不过是比奴隶好一点的底层人民。
以为的终点不过是起点,真的成为庶人不过是成就他们的第一步。
现在谁都不知道,也不敢想,他们中大多数人,以后都会成为呼风唤雨的人物。
因为这附近的山都不大,多是一些小猎物,疾将众人三三两两分开去捕猎。
只需在遇到棘手猎物他兄弟再出手。
离预计的时间过去了一大半,就在岩猜测今日只怕没有他三人要空手而归的时候,一声狼啸由远及近。
他瞬间向自己负责的那队人下令,向疾靠近。
待他们聚拢时,茂已经从远处过来了,他神色严肃的道:“至少六头。”
六头倒是能拿下,就怕杀了这六头,后面还有。
狼可是十分记仇的东西,一旦结仇,夜袭人类住地都有可能。
疾脑中思绪一转,打个聚阵的手势,不过几息,众人就按箭、矛、戈的阵队严谨以待。
一月间训练的默契这时便体现了出来,虽有些紧张,因为演练过,队伍倒不十分混乱。
钩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手心渐渐渗出汗来。
所有跟他相处的人,都觉得他憨,心里藏不住事。
但是他却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在他很小的时候,他的父亲也是家族庶出的士人,因为得罪宗主,他和父亲被嫡出的大伯父用来做人猎。
当时父亲将他护在身下,自己却被一箭射死。
为了能逃出去,他在父亲身下听了一夜狼嚎,第二日才逃出生天,那时他才七岁。
自那以后,遇见熊、虎他都不惧,却独独畏狼如命。
他心惊胆战了一通,却没想到,根本没有他们什么事。
疾没让他们对付狼群,虽然狼的数目不多,但疾心中有数。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怕是有折损,女郎既已承诺他们的生命不轻易夺取,他便也不好轻贱,立阵是为了让他们自保。
兄弟三人十分猛武,不过一刻钟,便将六只饿狼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