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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移花接木 背锅侠诞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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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茹约转头走进陋巷,准备回家。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直挺挺的立在她家门前。
窄窄的巷道中男人逆光而立,一身墨色西装,双手插进口袋。眉眼被黑夜笼罩,唯独那灼灼的目光锁定她,好像早就在等着她出现一样。
大晚上的会是谁呢?
她好奇地向前走了几步,男人好像也认出了她,信步走来。待认清了来人后没由来的,许茹约心中掀起难以压制的厌烦。这人怎么非得缠着她?
突然眼前浮现出白原笙从广发银行里出来的画面,虽然她内心知道白原笙应该与今晚的事无关。但是为了防止乔凌远起疑,也许要对他狠一点儿才行。
她快速冲到男人身边,抓紧他胸前的西服,黑着脸厉声向他质问:“白原笙,你就那么想看我当众被人羞辱吗?是你对不对,看到我现在落魄的样子,你一定很开心对吧?当初我羞辱了你,一报还一报,所以现在你要还回来是吗?”
白原笙被她的话搞得迷迷糊糊,本来他不想出现的,知道她平安回到家了就好。可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想见她的欲望可怕到让他自己都心惊。
实在忍受不住,就想着还是见她一面,算作过来安慰安慰她。他又怎么会羞辱她呢?
“你在说什么?今天情况多么危机你知不知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有防范的意识呢?还坐着乔凌远的车回来,你…”
“你敢说你和今天闹事之人不相识?今晚的一切不是你策划好的?是我亲眼看见他从银行里出来,把你送上车。难道你还要否认吗?”许茹约打断他的话语,声嘶力竭的继续质问着,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此刻,她的眼如铜铃般睁大,声音咄咄逼人,在空旷的夜晚里,一直回响着…
白原笙被她说的愣愣出神,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即使与那人相识,又怎么会是他指使的?她是他多年来的梦,他自己都不敢碰触,怎么会容许别人玷污?今晚他也是存了一肚子的火,正无处发泄呢!
许茹约声声如泣,步步紧逼,“前几天半夜送馄饨的也是你吧,怎么你觉得我吃不起,所以可怜我?白原笙,我知道你有很多钱,可我不需要你的施舍!”胸口不停地上下起伏似在拼命喘息,一双美目冷若冰霜。
如鲠在喉!
白原笙喉中晦涩难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既已认定,还要他怎样解释?白原笙不懂,她是如何有的这种想法?报复她?施舍她?如此小人行径,心胸狭窄。她…竟是这般想他的?
多年来,他为她改了多少毛病和习惯。她骂他拿家里的钱挥霍,他便离家开始自己打拼。一路上吃过很多苦,但他从不觉得有什么。
她失踪的这几年,他努力想找到她却又害怕找到她。想他白原笙这几年在其他事情上狠绝干脆,唯独在面对她时,才会懦弱胆怯。再次遇见她,他欣喜若狂心向往之,却礼貌绅士不作纠缠。争取留下好印象,他这样小心翼翼在乎她的感受,仍旧改变不了她对自己的印象吗?
内心冰凉,两片眉毛深深纠结在一起,脸上阴霾阵阵,牙齿在口腔里面上下磨动,消化不了终是反问一句:“你这女人到底长不长心,你有认真听过别人对你说的话吗?你的眼睛呢?我那是…我…”只想保护你。
“是小女子不对,从前不懂事羞辱过白先生。不过现在,我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白先生到此也应该看够我的笑话了吧。今后,还请白先生能离小女子远一点,你与我之间本就该形同陌路!”许茹约狠狠地瞪着他,恨意盈满了原本轻柔似水的眸子,话语似一把尖刀生生割剐着面前男人的心脏,毫不留情。
再不理会那男人脸上失魂落魄的神情,她松开紧紧握着西服的手。用力的甩了甩,好像他的身上有毒一般。越过男人身侧,疾步走向家门口。之后掏出钥匙快速地打开家门,“砰”地一声,再重重关上。
男人就这样在陋巷里站了很久,难言的痛贯穿四肢捭阖。唇间渐渐溢出一丝苦笑。形同陌路?他能做到吗?这些年他心里一直藏了个女人,不敢与人言明。而今那女人还是对他避如蛇蝎,避如蛇蝎啊!
用尽全身力气一拳一拳的打在裂迹斑斑的墙上,手上慢慢渗出点点的血迹,但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抬脚把路边堆放的东西全部踢开,而后又好像不解恨似的狠狠地踹了踹门口的架子。
发泄过后,他低眸垂眼,像个失意之人。灯光不经意晃到英俊面容,他的眼里有看不清的东西在闪耀,晶莹透亮。
卫阳站在男人身后,却迟迟不敢上前。他能感受到主子身上散发的悲痛。良久,男人开口唤他。
“卫阳,将广发银行关了吧。我不想再看见那人!”男人的声音阴沉狠厉,眼眸幽暗,深不见底。
“主子…”卫阳心里震惊,废了那人不说,就连广发银行都不能存在了?那可是主子旗下的产业呀。这女人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主子一碰上她,就这么不理智。主子平常的冷静克制呢?
“不必多说,照我说的做!”冷冽的气息散发身体各处,白原笙一双凤目沉沉如墨,话语冰冷异常。那人在他眼皮底下,大着胆子侵犯于她。他又怎会让那人好过?
至于广发银行,只是怕她以后再见到,会心生恶寒想起今晚差点受那人侮辱之事。一个区区银行而已,怎能与她相比?
“还有,是时候给舞乐厅的老板施施压,让他多照看着点儿。再让她出事,就带着一家老小滚出长平!”说完男人叹了口气,片刻又幽幽吩咐道:“派人暗中保护她,记得找几个靠谱点儿的,她心思如尘,别让她发现了。千万不能出了差错!”这种事,一回已是心肝俱裂了。
“是,主子!”卫阳颔首领命。他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那屋子里的女人在主子心里位置可不一般,以后怕还是要多多巴结着才行。
白原笙又呆呆地注视着她门口好一会儿,直到女人屋子里灯光全熄,才提步走出幽幽暗暗的巷子,脚步沉重。
他已经浪费了大半年华来爱她,幸好他还有剩下的半辈子。还有时间不是吗?
上学时,他的爱如炽热的火焰,烧得她退避三舍,终是逃离。而现在,他的爱如暗涌的泉水,汩汩而流滴滴入心。这次,他步步小心徐徐图之,绝不允许她再次逃离,哪怕一步也不行!
*
天色已晚,乔府内外却灯火通明。众人丝毫没有休息的迹象,好像正在等待某位大人物的归来。
女孩儿穿着一身真丝的碎花睡衣,随意地坐在自家沙发上,嘴里嚼着平常人家根本吃不到的八珍糯米糕点。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
无聊似的翻看着手中的杂志,瞄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小脸皱了皱,表达出不满。接着对一个裹着围裙正在干活的妇人,娇娇滴滴地开口:“柳妈,都这时候了,大哥还没回来吗?”
“小姐,刚才田副官来过电话了。说是司令碰上点儿事,一会儿便能回来。”司令府下人柳妈轻柔的回答。内心暗忖,小姐和司令的关系是真好呀。每天不论多晚,必须要等司令回来了,小姐才能安心入睡。
女孩儿听到柳妈的话,将红艳的小嘴一撇,不情愿地嘟囔着:“哥哥怎么每天都这么忙啊,大晚上的也要出去应酬?说是去应酬,其实还不是去花天酒地左拥右抱。”
乔凌远的脚刚刚踏进家门,就听见屋里坐在沙发上披头散发的女孩儿,一张红艳的小嘴里不停的对他叨叨念念。
心下了然,小妮子这是嫌弃他回来的晚了。冷峻的脸庞微微融化,一股温馨暖意自心头涌起,嘴角微弯,大步迈进。
“婉宁,哥哥回来了!”乔凌远进屋赶紧脱下军帽和大衣,以防凉气入体。顺手将衣物交给身后贴心侍候的仆人。
眼睛向下一扫,无意中瞥了一眼手中的军装外套,想起了刚才某人身上幽幽暗暗的摄人香气,如墨的眼眸沉了又沉。
他只停顿了片刻,便将大衣递给下人,冲她吩咐道:“柳妈,这外套先不用清洗了,直接放到我房里去。还有,明早替我备好干净的另外一套。”
柳妈心下很是纳闷。司令爱洁,每一天的外套都是要干净整洁的,怎么好端端的今天突然就不让洗了呢。掩住心思,柳妈也不敢多问,低头回答道:“好的,司令。”然后便拿着衣服和帽子躬身退下了。
乔凌远点了点头,司令府的下人向来守规矩让他满意:不该多问的绝不多问。
回身觑了一眼吃的正欢的女孩儿,他立刻收起旖旎的心思。若无其事地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坐下,冰冷的脸有些许的融化。
“咦,哥,今天你….有点不对劲儿哦!快说说,今晚到底碰到什么事居然让你耽搁了这么久?是不是你又怜香惜玉,英雄救美来着?这回又是哪位佳人呀?”乔婉宁从沙发上坐起,大大的眼睛瞟了瞟某人一回来就春风得意的脸,嘴角闪耀着戏谑的光芒,语气阴阳怪调。
“鬼精灵!一天到晚脑子里都想些什么。”乔凌远用满是茧子的宽大手掌,戳了戳女孩儿的头,神情中溢出宠溺。
“不过…今日之事还真让你猜中了。她…的确很不同!”收回手掌,他唇角掀起一角,脸上噙笑。
“什么?猜中了?”乔婉宁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眼中写满了不可置信。愣愣的看着乔凌远春光灿烂的脸。
“真有这么个人?她是谁呀?你…哼!我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幸运,能得到乔大司令的青睐。呦呦呦,瞧瞧你现在春光满面的样子,那姑娘怕是连你的魂都勾走啦!”乔婉宁很随意的拍了拍他的肩头。
兄妹俩平日里这般没大没小习惯了,乔大司令的官威明显压不住面前笑靥如花一惊一乍的女子。
乔凌远听她说着,眉毛上挑,脑海中不禁又回想起那张清纯又魅惑的精致小脸。许茹约,她…人如其名。
不得不说,这样的女子,他生平第一次遇见,优雅端庄如世家小姐同时又妖娆妩媚诱人心魂,着实有趣得紧! 但是...
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的双手成拳放在腿上,眼里闪现一抹复杂的神色。
“不过,她有些问题。她和那白原笙好想交情匪浅。”乔凌远不经意的说着,眉头紧锁,双目复杂幽深。
他摸不准白原笙的想法,虽然两人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看似没有交集,但是把白原笙拉拢过来对他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带兵打仗怎能没有金钱呢?如果能有白原笙给他做金钱上的后盾,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了。自古官商勾结乃是常事。只可惜,此人桀骜难驯,无从下手。
这许茹约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白大哥?他在哪?”乔婉宁惊呼出声,内心欣喜若狂。一双明眸轻柔发亮,面容上净是藏不住的笑意。
“瞧瞧你的样子,哪有一点儿名媛小姐的风范。一提起白原笙,你就兴奋的不行。没出息!”乔凌远佯装温怒,嗔了一眼差点跳起来的自家妹子,眼中饱含无奈。
“我哪有?人家只是好奇嘛。再说我都很久没见到白大哥了。呃,哥,你是真的对那位小姐有意思啊?那我是不是要多个小嫂子啦…”乔婉宁脸颊上隐隐浮现一枚淡淡的酒窝,女孩儿轻轻浅浅地笑着试探性的问道。
“你瞎说什么呢,你把大哥想成什么人了?看上了就立马抢回来做姨太太?”乔凌远没好气的瞪着她,这个臭丫头!
“得了吧,乔大司令!你的风流韵事还少啊,整个长平城里都传遍了好不好。不过嘛,今天你提起那姑娘的神情我却是第一次看到,这回我倒要好好看看,这勾得某人心痒难耐的姑娘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那姑娘什么时候带回来,快从实招来,我在哪能见到她?”
找到那姑娘的话,她也能顺便看见白大哥了,嘿嘿。
乔温宁的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着,小算盘都写在了脸上。乔凌远哪能看不出来?顿时啼笑皆非。
他盯盯瞧着自家妹子,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行了,你不就是想知道你的白大哥在哪嘛,至于还挖苦大哥一番吗?那地方你去不得,等哪天我把你的白大哥请来家里就是了。”语气不容置喙,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乔婉宁眼看自己的小心思就这么被他戳破了,笑容渐渐消失,脸上不小心染上了红霞。小手揪着睡衣的边角,来来回回的拉扯。大哥也真是的,女儿家的心事一点儿都不懂。
乔婉宁撅撅着嘴,满脸不情愿地看着自家大哥,一副受尽委屈的小样。
“好啦婉宁,听话!你放心吧,大哥保证不久之后,肯定能让那个白原笙来见你。”乔凌远语带笃定,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他不是不知道妹妹的心思,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让她卷进来。那种场合,鱼龙混杂,婉宁性子单纯天真,他怕婉宁受到伤害的。
“好吧,听你的。”乔婉宁叹了口气,乖乖的顺从,恹恹地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神情若有所思。
过了不久,她那精光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那点心思快速飞转着。
大哥不让她去,难道她就不去了吗?这么遮遮掩掩的,其中肯定有猫腻。他不带她去,那她就自己去。不是还有田副官呢吗?
偷偷计划好一切,乔温宁抬起头,冲着自家大哥微微一笑,模样煞是可爱动人。拿起刚刚咬了一半的八珍糯米糕,又径自似没心没肺的吃了起来。
乔凌远看她这样也是欣慰的一笑,婉宁虽然淘气总和他拌嘴,却从不曾在大事上忤逆他。他自幼在军营中摸爬滚打,那种军人的沉着威严打小就深入骨髓,不容任何人侵犯。
夜渐渐深沉,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心思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