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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这女人不简单 某人动了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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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这世上,有什么东西是她绝不愿轻言放弃的。一个是埋在骨子里的自尊骄傲,另一个就是从小养成的与书为伍的习惯。
这年头真正能静下心来看书的人已经不多了,所以书店门前落鞍马稀,人少的可怜。
可许茹约却是十分欣喜,这样独自一人徜徉在书海里无人打扰,实在愉悦至极。
晴天的午后,阳光正好。她抱着借回来的几本书,脸上熠熠生辉。虽然花费不小,但却是值得的。
就这样满足的走着,其不知她已收获了一路人的目光。在这纷忙的世道,人人自危,担心没钱担心自己朝不保夕。
而她就像一个闯入城市的外来者,浑身散发着干净淳朴的气息。黛眉轻扫手中的书,笑靥如花透着满足。阳光照在她身上,独特的气质让所有路过的人惊鸿一瞥。
这熟悉的街道,以前不知走过几百回。现在经过,却是有种物事人非之感。
经过一家精致的小店时,店里那些花花绿绿的护肤品吸引了她,让她不禁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淡淡的胭脂香味从鼻尖下飘过,许茹约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微微发干的脸,她每晚都化着厚重的妆,皮肤好像没有以前那样细嫩了。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她...确实应该好好保养保养皮肤了。
没有人不爱惜自己的容颜,但她看了看手中的书,好像内在气质比外在形象更加重要。
踌躇间,有三两个阔太太打扮的雍容华贵,傻笑着越过她摇晃着的走了进去。
“你是许家姐姐?”
发愣的片刻,一个清脆的声音自她身后传来,语气中包含着激动和一丝不确定。
许茹约回过头便看见一张娇艳明丽的小脸,灵动且富有朝气。年纪轻轻但长发已然盘起,那不盈一握的腰肢纤细曼妙非常,雪白的肌肤在红艳的旗袍下更加扣人心弦,手上戴着一个名贵翡翠玉镯显映出她应该过着不错的生活。
许茹约搜寻了大脑记忆中的人,却查无此人。思寻了几秒:“嗯,对不起,你是...”
“天哪,你真的是许家姐姐?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许姐姐不记得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们很久之间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别。”她整个人很激动,看了一眼许茹约怀中的书,眼中竟有些羡慕。
停顿了一会儿,又开口说到:“许姐姐,我是杨静怡呀。以前我就在你家后面的巷子里住,小时候许姐姐你还带我一起玩来着。自小我就以许姐姐你为榜样,希望有一天我也能像你这样睿智聪慧,可却始终也没能及得上。后来听说你出国留学了,好久都没有消息。后来再听说的就是许家的事情了...如今在这又看到姐姐,我真是打从心里面高兴。”她的双眼清澈单纯,神情间满是真挚的关心和问候。
许茹约这才撤掉对她的疑虑,好像是隐约有印象的,小时候确实有个爱哭的邻家妹妹叫做静怡。后来出国了,便没有了联系。想起以前……以前的日子确实值得怀念,可人不能靠着回忆过日子。
还真的没想到,在这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居然还能遇到小时候的玩伴,霎时心中倍感温暖。
许茹约冲她笑了笑,眼波流转万千。似感慨的说道:“是呀,我回来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到你,让我怀念以前的日子了。”
蓦然,想到她年纪轻轻头上却已挽发,好奇的问道:“你...嫁人了?”
杨静怡听闻一愣,抬手摸了摸盘起的秀发。也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晕红嘴角露出幸福的微笑,眼中折射的光芒闪烁耀眼。
羞涩的冲许茹约点了点头:“嗯嗯,不久前的事。没想到吧,这么小我就嫁为人妇了。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如今社会动荡,这长平再也不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能做主的地方。有些姿色的女子若是不嫁人找个好的靠山,怕是活不下去了。许姐姐,你如今住在哪?可也是许了人家?我怎样去找你?”
“我……”许茹约怕吓坏了小朋友,破坏了在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思索之际,身后不远处兀地响起几个妇人有些刺耳的轻蔑话语,让她回身。
“杨静怡,你杵在那儿干嘛,没看到我手上的拿着一堆东西呢吗?让你过来干嘛的不知道吗?怎么,你家那没用的老爷们不想在警司署干了?”那刚才进去的珠光宝气的妇人已经买好了东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脸色不悦地冲着杨静怡大声叫嚷。
此刻妇人的身上挂满了金银首饰,晃得人有点儿睁不开眼。手上还拿着一堆刚刚扫荡的战利品。
杨静怡听到这话马上收回脸上的笑意,略微窘迫的低下头。没功夫和许茹约解释什么,快步走到妇人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东西,不敢反驳,像个小丫鬟似的默默跟在妇人的身后。
“这就对了,你不想跟我出来,有的是人排着队要跟我逛街呢。以后别再要我一次次的叫你,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谁让你家爷们没本事呢。你把我伺候好了,保不齐哪天我一高兴就跟我家老爷说道说道,让他给你那口子提拔提拔。你们就飞黄腾达了,听懂了没?”妇人得意洋洋的掐着腰说,脖子抻的那老高。
杨静怡闻言也不反驳,只是诺诺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四太太。”
四太太看她这样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而又继续吩咐道:“待会我约了别人搓麻,这些东西你给我亲自送到府里去,然后再给我送些钱来,刚才买了太多东西,我怕到时候手里没钱,你可明白?”
许茹约眉头轻皱,那妇人好生无礼,哪有这样使唤人的?当下就要发作,却看到杨静怡那张小脸努力地朝她摇了摇头,看她不敢反抗的样子也知道那妇人估计势力有些大。算了,万一这人再找她的麻烦就糟了。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下心中的火气,退到一旁。
杨静怡拿着东西侧着身子柔顺的低下头回答:“四太太您放心,静怡一切都会按照您吩咐的办。”
四太太对此颇为满意,眼睛向上一瞟,浓妆艳抹的脸上露出小人得志般的笑容。
当她走过许茹约身旁时,那双狭长的眼里对她的身材闪过一丝嫉妒,紧接着又瞥了一眼许茹约的衣着,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了一些。
四太太和身旁那两个同样趾高气昂的姐妹高高兴兴的赴约去了,身影渐渐走远再没理会身后两人。
拐弯处,车窗内男人俊美的脸庞紧抿,看不出情绪。虽然身上没穿军装,可一套黑色的便服依旧将他完美的身形勾勒的完美无缺。气质出众,让人不容忽视。男人将刚才的情形尽收眼底。
大概只有智障才会喜欢上这类女人!还四太太?想来那前几日还想贿赂他,给他送过一尊玉佛的警司署头目也是蠢货一个,冷峻的脸上划过一抹明显的嘲讽。
未几,男人忍不住出声:“愚蠢至极,不堪入目!”
当高大威猛的司令田副官拿着给乔大小姐买来的礼物匆匆返回时,却看到车里男人一副阴鸷的脸,心下顿时漏了一拍,暗道不妙。他才离开一小会儿,怎么就有人惹到司令了?
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说道:“司令,给小姐的礼物已经取回来了。”
男人一言未发,车里的气氛继续笼罩在一片冰冷里。
这边,许茹约看到那几个妇人走远了,连忙上前将杨静怡手里拿着的东西夺过一半,掂量了一番,语带不忿:“那些所谓的贵妇人简直愚不可及!怎么可以这么不尊重人?犹不知这世上有句话叫做以己之道还彼之身。我此生最讨厌两件事,一件就是:上位者的暴虐无道,小人得志,只能压迫欺负普通的小老百姓;另外一件那就是外国人在中国这片土地上的肆意妄为,毫无廉耻。前者属于内忧,后者则是外患。你也是,她们可以欺负一次就有第二次。”
这世上不公平之事很多,她从来不想当什么圣母玛利亚。但既然她遇到了,提醒一两句也是好的。虽然确实内心极其反感这些事。
杨静怡没念过多少书,看许姐姐这样为她着想,心里一阵感激,:“听不懂许姐姐说的什么内忧外患的,但是我今天真是太高兴了。那些人啊,谁让咱们没她们命好呢。人家做了有权有势之人的姨太太,岂不是要风来风要雨得雨?不过,我可一点儿都不羡慕,现在我就很幸福了,正所谓知足常乐!”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迟。女人还是要自立一些的,男人啊,终究是靠不住的。”
“嗯…许姐姐,你不会因为这样就瞧不起我了吧?”杨静怡还有些稚嫩的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她的所以情绪全部写在脸上,怪不得让人欺负呢。
许茹约哭笑不得,“怎么会?这跟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刚才还想为你打抱不平来着呢!”
两人相视一笑,女人的友情迅速升温,许茹约亲昵的挽起杨静怡的手臂,同她一起离开了是非之地。
男人静静的听完两人的高谈阔论,内忧外患?听起来有那么点儿意思。
田副官还处于极其尴尬的状况里,司令没让开车他就不能开车。可是,他们停在路边干嘛呢?发呆?他绝对不会想到司令正在听别人的壁角。
正当犹豫之际,坐在车里一言不发的男人突然嘴角泛起诡异的弧度,眉头蹙起冲着田府官吩咐道:“找个机会试试昨晚的芍药小姐,她可不太简单。”嗓音依旧是那么的性感迷人。
田副官立马反应过来,“好的,司令!”
“嗯,走吧!”
刚才热闹的小商店,如今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男人坐在车里那面容讳莫如深,而那心思又不知在想些什么……
总司令部。
乔凌远巡视完部队的演练回到座位上。看着手中各大军阀的详细分析资料,渐渐的出神。闭上眼睛,想起今天那小女人的话,陷入了深思。
世人都说他雷厉风行,有将帅之范儿,将来一统天下也未必不能。可事实果真如此吗?且不说现在整个国家军阀割据,势力有大有小。他一个长平司令,能做的还是有限。
况且长平乃交通要道,不知有多少人想顶替自己的位置,把他给干掉。临近两个省的军阀头目对长平之地早已蠢蠢欲动,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下手了。
而且在他统治的部队,表面上是风光无比团结一心,但其实内部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不在少数,这些陋习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改不掉了。即使他已经在尽力管制也是无力回天,这一点确属内忧之最。
现在进驻长平的外国人也是越来越多,越来越不好管理。个个虎视眈眈,盯住中国的土地和资源,堪称虎狼之辈。这一方面也确是让他一直担心的外患。两方面的困境使他头痛烦躁。
原本他以为女人只要不作不闹,没事逛逛商店不惹麻烦就已经能称得上贤惠了。但是今天那个舞乐厅的歌女,竟然将他担心的事一语中的,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以她在舞乐厅那天的表现来看,分明就是想惹他注意。凭借她的聪颖,若说她是别人派来打探虚实的美女间谍也不无可能。
他的世界里充斥着太多刺杀和背叛的事,每一次别人的故意接近对他来说都有可能是夺命的危机,不得不防。有时还防不胜防,右肩胛的疤痕就是以前信任之人的杰作。时时刻刻提醒他永远要保持清醒,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天使的美貌,魔鬼的身材,再加上堪比男人的头脑。
“芍药,芍药……”乔凌远嘴里碎碎念着,这会是一个代号吗?
他的手指轻轻敲打在桌面上,良久发出一声喟叹。若那女人背景不干净,还如此心怀鬼胎的接近他,那就不能怪他不怜香惜玉了。
随后他睁开锐利的双眼,眼里迸发的凶狠凉意和杀伐之气,让人浑身打颤不寒而栗。
那一刻,他动了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