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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剑论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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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时的薛笑人已经无暇回答了,他的眼睛此刻犹如万蚁噬心一般疼痛!根本听不见周遭传来的任何声音。薛衣人看着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的薛笑人,缓缓拔出闪着青芒的宝剑,直直的指着云墨道“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哼,我只是好心让他明白,谁才是瞎子罢了!怎么?薛庄主想要为他讨回公道?”云墨冷冷的对薛衣人说道。她这辈子最不能听见的,便是有人叫原随云瞎子。废了他的眼睛,只是给他一个警告罢了。今日她绝不可能让薛笑人活着走出这所院子!
这时原随云温润的声音,在云墨的耳边响起“你不用生气,我并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况且,我确实是个瞎子!”
云墨听了他的话心里一疼,转过头看着他古井无波的眼神,注意到他绷紧的下颌,随即缓缓露出一个笑花“你不在意我在意,我的原随云如此优秀,凭什么要被那些什么都不如你的人所嘲笑!”
听了云墨的回答,原随云久久没有出声,但若仔细看便能看得出,他的耳根出可疑的红晕和胸前惑乱的起伏。
一旁一直未曾言语的楚留香,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睛居然起了薄雾。雾气中那个梳头的美丽背影,这一次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甚至看到了她尖尖的下巴,光滑如玉的肌肤。这时他突然笑了,笑的那么干净,与往日常挂在嘴角不羁的笑容截然不同。
一瞬不瞬的看着云墨,薛衣人的剑无论如何也挥不下去。因为他无法理直气壮的对面前的女子下手,也因为错的人本就是薛笑人,他没办法在楚留香的面前无视这一切。但是,要他眼看着他们杀了薛笑人,他也同样做不到“原少庄主,能否看在老夫的薄面上,放过舍弟?”
听了薛衣人的话,原随云沉吟了片刻,才收起嘴角的微笑换上一副慎重的表情“薛庄主,令弟曾暗害家父!若是我就此放过他,未免太过不孝,同时也愧对家父多年养育之恩!还请薛庄主莫要为难在下!”
薛衣人扬手点了自己二弟的穴道,接着从容的站起身,眼神一一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过,过了许久才缓缓说道“我对他心有愧疚,不得不设法弥补,不然我定然会在余生的岁月里寝食难安!”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才继续道“接下来若有得罪之处,还请几位包涵!”说完他将左手的剑鞘往后方的墙上掷去,只听“叮”的一声那柄剑鞘竟然全部没入墙壁之中。
见此情景云墨的眼神闪了闪,淡淡的瞟了一眼薛衣人的空无一物的左手。而楚留香是知道薛衣人的厉害的,所以此刻他的不由得面前的两人担忧。
而面对这一切时,原随云依旧神色未改,他平静的薛衣人抱了抱拳道“薛庄主,此间略有不便,我们还是到院子里去吧!”话落他率先转身踏出房门。
神色复杂的看着原随云的背影,薛衣人随后也跟着走到了院子里。云墨回头对楚留香说了句“看着他!”跟着离开房间。
云墨来到院中时,原随云和薛衣人正持剑相对,只是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先动手,就这样平静的对视着。清风拂过原随云玉色的衣袂,令人不禁生出他即将羽化的错觉。
“小子,你未婚妻的武功不弱,你确定不要与她联手?”薛衣人突然打破沉寂,朗笑着对原随云说道。
闻言原随云神色淡然,嘴角带笑道“这便不必了,还是薛庄主信不过在下的剑法?”
“无争山庄的名头,老夫还是信得过的。小子,我让你先出招!”说着薛衣人剑尖着地,他周身的气流突然转变,与先前的样子判若两人。
见此云墨眯了眯眼睛,眼神更加沉着的注视面前的两人。原随云听了薛衣人的话,弯了弯嘴角道“那么在下就不客气了!”话音刚落他便以流星之势飞速跃起,淡色衣袍随风翻涌,周身剑意划破长空,带动院子里的花草瑟瑟抖动!
云墨清晰的看到,薛衣人虽然垂着头,但他的耳朵却随时观察这四周的所有动向。原随云的长剑即将抵上他的面门之时,他突然睁开双眼,身躯拔地而起,朝后翻了约一丈有余,跳出了原随云的剑圈外。而原随云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所到之处皆有剑气涌动。
这时他抬头打量了原随云一眼,终于出手了。薛衣人的剑法讲究的是一个“快”字,只见他的周身光幕闪动,他的身躯仿佛被无数把剑包覆着一般,让人丝毫找不到破绽。而原随云的动作与之相比也丝毫不弱,一时间很难分出高下。
就在时间越拉越长,云墨暗自皱眉之际,原随云的剑突然慢了下来,而薛衣人当然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只见他挥动手中的宝剑,快如闪电的朝着原随云的胸口刺去。然而就在那泛着青光的剑尖,即将插进原随云的胸口时。千钧一发之际,原随云以一种十分诡异的身法躲过了薛衣人的剑势,身形回转之间手中的软剑狠狠划上了薛衣人的右臂。
“噹”的一声长剑落地,鲜血滴落在青色的剑身上,周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过了不知道多久,薛衣人气弱道“我输了!”
闻言原随云收起软剑,朝薛衣人抱了抱拳“薛庄主在与我交手之前,已经耗费了不少的真气。是在下赢的不光彩了!”
看着眼前衣袂翩翩的原随云,薛衣人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他的嘴角蠕动了一下,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突然,云墨看到他的眼中寒光闪动,就在她暗自心惊时,薛衣人突然拾起掉落的宝剑,狠狠的朝楚留香所在的房间掷去。
云墨透过房门的缝隙朝内看了一眼,宝剑正入薛笑人的胸口,连近在咫尺的楚留香都没来得及阻止,可见他下了多大的狠心。
薛衣人回到屋里,蹲在薛笑人的身边拔出宝剑,将这柄染了鲜血的剑掷回了墙壁中的剑鞘。随后他抱起薛笑人的尸体,缓缓的离开了这个院子。就在他即将踏出院门之时,他顿了顿足,头也未回的说道“从今往后老夫承诺再不拿剑,请各位自便吧!”
在场之人心里清楚,这就是他最后的态度。既然薛家庄的人做错了事,他身为一家之主,自然需要承担起责任。
楚留香目光在原随云和云墨身上转了一圈,这才缓缓步出房门对两人道“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今日索性就问了,还望两位不吝赐教!”
淡淡的睨了楚留香一眼,云墨没有说话。倒是原随云接过来道“不知楚兄有什么疑问?”
“我总觉得的似乎在哪见过你们!但无论如何又想不起来!”楚留香来回打量这两人,最后又加了一句“我指的是在沙漠之前。”
闻言原随云沉吟了片刻,许久才回了一句“当年我代家父前去万福万寿园,为金太夫人祝寿。在途中用膳之时,曾经与香帅有过一面之缘!”
听了原随云的话,楚留香的脑中白光一闪,两张稚嫩的面孔,渐渐与面前之人重叠。他这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当年那两个不凡的少年,就是你们啊!”说着他合起扇子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难怪他会觉得熟悉,当年他对少年时的两人,也是映像深刻啊!想到这里他便觉得,他们三人还真的是十分有缘呢!
孟冬寒气至
佚名
孟冬寒气至,北风何惨栗。
愁多知夜长,仰观众星列。
三五明月满,四五蟾兔缺。
客从远方来,遗我一书札。
上言长相思,下言久离别。
置书怀袖中,三岁字不灭。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
琴声淙淙如流水一般,自房间半掩的窗中缓缓流淌而出。云墨坐在窗边发髻松散,背靠着原随云闭眼享受这难得的清静时光。原随云盘膝而坐,面前放着一张通体如墨的古琴。他修长的十指拨动着琴弦,嘴角含着一抹清润的微笑。
两人告别楚留香离开松江之后,便顺路回了一趟金陵。时隔五年再次重回故地,两人的内心真是感触良多。犹记得当年秦淮初遇时,两人都还只是十来岁的孩子,而现如今经历了重重磨难之后,他们终于即将正式携手共度余生。
刚回到金陵云墨就在原随云的帮助下,顺利将父亲云万里葬进祖陵。在她拜祭完所有亲人的第二天,金陵便下起了连绵的冬雨。没办法继续赶路,两人就只好窝在原随云在金陵置的一处宅子里。
这一日的傍晚天好不容易放晴了,火红的晚霞铺陈在天空中,十分绚丽夺目。云墨拉着原随云缓缓走出了门,两人悠沿着秦淮河道朝前走着,欣赏两岸的白墙青瓦。最后云墨终于觉得有些累了,于是两人随意挑了家酒楼歇息。在小二的带领下两人刚刚迈入二楼,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了云墨的视线。察觉云墨僵硬的身躯,原随云皱了皱眉疑惑道“怎么了?”
云墨这会心里十分后悔出门,刚想趁没有人发现退出去时,那人的目光已经朝他们转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