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案大荒奇案之案中有案》遗失的琥珀儿

1、案中有案上——蹊跷的关系

　　上一回说到老黄看完四太太香料后，猛然想到了药渣。
　　“药没有问题，药渣能有什么问题？”我奇道。
　　老黄摇摇头，故作高深道：“这里面还有门道，师姐你是不知道的。”
　　老黄这一套吃得我死死的，好奇心驱使我接着问道：“快说来听听。”
　　老黄没接茬，接着问四太太：“太太这里还有没有煮过的药渣。”
　　四太太也是有些莫名，但是还是招呼来丫鬟，轻声吩咐下去。
　　四太太向我们说道：“女侠和先生稍等，药渣应该已经倒了，这东西一般都没有什么用，煮完药就倒了，我让她们去倒掉的地方看看还有没有。”
　　老黄点点头，也没在跟我说话，闭目养神。
　　我虽然对老黄为什么要看药渣很好奇，但是一个劲追问下去有损我女侠形象，也只好绷着不再去问，继续与四太太攀谈起来：“太太对以前的事情想不起来了？是一点也想不起来还是隐隐约约有印象但是不清晰？”
　　听到我这么问，四太太眼睛忽然睁大：“女侠怎么知道的？”
　　我一看这个情况，便有些眉目了，这失忆有很多种的，重击，药物，生病等等都可能会造成失去记忆，有的时候是失去的全部的记忆，有时候是一段时间的记忆没有了，还有一种就是记忆像是有又像是没有。师傅当年对这个有猜想，也有研究，虽然没有给我细细讲过，而我分析，四太太应该是最后那一种。
　　而这最后一种又很是特殊。
　　“女侠说的不错，我总是隐隐感觉到以前的事情但是总是想不起来，每每这种时候头疼得像是要裂开，最近这些日子，这种感觉越来越盛，经常睡不着觉。”四太太说道，“女侠可有法子解决这个。”
　　“哎”我叹了口气，“师傅或许有些办法，可是我，只能勉力一试。”
　　想必是我的话激起来四太太对以前记忆的渴望，脸色微红，睁大双眼望着我。
　　我有些不好意思，师傅从没给我讲过这个，我知道的基本都是偷看师傅的书已经后来拿隔壁家的阿黄试验出来的。奥，对了阿黄，就是那个抢我鸡腿的土狗。
　　“这个要从长计议，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查清楚吧。”我看到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四太太眼睛里的光明显暗淡了许多。
　　四太太喝了口茶：“也是，先紧着要紧的办吧。”
　　不一会儿小丫鬟拿了一包东西来，递给四太太看。见四太太点了点头，小丫鬟把纸包递给了老黄：“这个是先生要的药渣，因为倒在地上了有些土。”
　　然后小丫鬟小声问道：“不碍事吧？”
　　老黄查看着药包，摇摇头：“不碍事，不碍事，要是连土和药都分不清，连江湖郎中都算不上。”
　　我心说：你可不就是个江湖郎中，卖假药的么。想必当年没少用土掺和着药渣子骗钱，这会儿也算是回归本行了。
　　“四太太，你这个事情小老儿也略知一二了。四太太早些休息，我跟师姐还有别的事情。”老黄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就要告辞，“四太太的药没问题，身体抱恙多半是因为休息不好的原因。赶明儿小老儿给四太太制一方偏方看看吧。”
　　“那就多谢先生了。”
　　说罢，老黄就要溜。
　　我这是一头雾水地跟着老黄出门了四太太的院子。
　　“你这到底看出什么来了？”出了院子，我悄声问。
　　老黄一笑：“我心里有数了，师姐不用担心。”
　　你有数了能不能跟我说一声啊，我没数啊。
　　我也没说别的，回身问小丫鬟：“三太太那里怎么去？”
　　因为吃饭的时候三太太给我纸条上面写着，请女侠一叙，后面还有四个字，不要声张。
　　我跟老黄按照小丫鬟指的方向却一路走到金垚这里了。
　　“走错了？这不是金老五的的地方么？”我跟老黄说道，“我都听到那小子叫唤了。”
　　老黄笑道：“到了金五公子的地方就对了，金五公子跟三太太可是一个院子的。”
　　“不早说！”
　　我挺直腰板上前搭了一礼：“在下宁远心，与三太太有约。”
　　小厮忙道：“宁女侠？三太太说了，宁女侠来了不用通报了，直接带您进院。小的这就带您进院。”
　　三太太对我和老黄很热情，与饭桌上面的态度截然不同。
　　“女侠从四太太那里过来吧？”三太太笑道，“四太太那里的茶太清淡，尝尝我这儿的。”
　　说着让人沏了茶过来。
　　“四太太说什么了？”三太太接着问道，见我和老黄都没有搭茬，像是不经意的说道，“没跟你们诉苦？她也是个可怜人。”
　　我和老黄不知道三太太叫我们来是何意，也不知道她说这些想干什么，干脆，装哑巴。
　　“哎。”三太太叹了口气道，“这二太太啊，也不知当不当跟女侠讲。”
　　说罢三太太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我还是继续装哑巴。
　　“女侠侠肝义胆，不像我们这些普通妇人一样翻小肠。”三太太接着道，“但是这些话为了我的垚儿、我心儿，我不得不跟女侠说说。”
　　咦，这就倒了重点了。
　　“二太太的心，是石头做的，金家院子离得缺德事儿，都跟她脱不开干系。”三太太看着我想从我的眼里看些什么来，忽然哭了出来，“女侠可要为我儿做主啊。”
　　“二太太这话怎么说？”虽然明显看出来这三太太是跟我演戏呢，可是人家唱了初一，咱们不能不接上十五啊，“远心只是一介草民，怎么能给金少爷做主。但是二太太有什么需要远心的，尽管开口。”做不做的，咱们另说。当然后面这句我不会说出来。
　　二太太擦了擦眼泪，坐好，开始继续说重点：“我们金家也算是江南的大门大户了，可是你看这人丁香火，总是不旺。我听说外面传言是老爷挣的是黑心钱，这是报应。可我知道啊，咱们家老爷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都是那些市井的嫉妒之言。但是人丁不旺确是真的，大少爷事，我们家焱儿的事，现在这个老五的事，还有那大太太的事，四太太的事。没有鬼神之说，我看呐，是有人捣鬼！”
　　“女侠我接着说了”二太太喝了口茶继续说，“想必也知道些，那绮蕙就捡些绮蕙知道的说了。咱们家大太太和大公子死的时候，我还没进门，但是我听说啊，这是二太太给下了药了，要么怎么大太太好好的就难产了，大公子也莫名其妙就去了？人家都说是大太太和大公子，挡了二太太的道儿了，二太太的心可大了，本来就是大太太从娘来带来的丫头，想翻身做家里女主人，哼，心得有多狠。还有那个以前受宠的五太太，让她设了计捉了奸，那个奸夫听说是二太太远房表亲，怎么那么巧能被她捉了奸，怎么被抓了一句话都没让说老爷都没从外面回来就着急给沉了塘。四太太那个就更离了奇了，人家大夫都说孩子好好的，算命先生还说那孩子是大富大贵的命，说没就没了。这老五也疯疯癫癫了。都二太太做的事儿！现在能威胁二太太的就剩下我家焱儿了，求您救救我儿。”
　　“三太太，您说的话太过骇人听闻。所说的可有真凭实据？”我试探的问道。
　　“怎么可能有证据，要是有证据，哎。”三太太叹气道，“要是有证据，我跟我儿何必这么担惊受怕。我早就去官府告她了。她做的事儿够让她死十回的。”
　　“无凭无据，三太太，这种话不要跟远心再说了。”我只得到，毕竟这种深宅内部，夫人太太们之间的争斗，这些话，能信的有多少？下午那会儿二太太还跟我说她跟大太太主仆情深呢。
　　“女侠，也不完全没有线索。”三太太补充道。
　　一听这句话，我来了精神：“嗯？三太太，既然让远心帮忙，咱们不要这么藏着掖着了。”
　　“以前的事情时过境迁，及时当初有疑点现在查也不容易。”三太太说道，“但是现在这个老五，我知道一些。”
　　我来可不就是为了这个五公子的事儿么？总算说了点我想听的。
　　“老五是着了二太太的道了。”我有些激动的眼神让三太太捕捉到了，她喝着茶慢慢道，“这个老五也是个没正行的，在万松书院读着书，一边喜欢沾花惹草。跟老五之间不清不白的女人中其中有一个叫铃铛的，她可是跟二太太房里的管事丫头青赭有些瓜葛。女侠要查，不妨先去查查那个铃铛。老五失神之前见的人，就是这个铃铛。”
　　我看到老黄想开口，但是我碰了一下老黄，我抢先道：“三太太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真的，女侠去问问便知。”三太太道，“至于我为什么知道。女侠，绮蕙能保着自己和孩子们活到今天，没点本事，怎么能行呢？要是绮蕙这点算计也没有，能像四太太一样留条性命就是万幸了，保不齐要跟大太太、五太太一样命丧黄泉了。”
　　三太太说罢，去内房取了一个镯子递给我：“女侠，我芳绮蕙虽然不是出身大户，但是这些年也小有积蓄，这只镯子是当年唱曲儿的时候别人送的，值些钱，先给女侠做见面礼了，如您能二太太的事情公之于众，保我和孩子的平安。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可赠与女侠。”
　　一个两个上赶着给我送钱。我拿着镯子感觉有些烫手。
　　金家的事，不简单。
　　“老黄，你有什么想说的？”在回客房的路上，我问老黄，“师姐你说这大公子、二公子、三公子、五公子都有下落，可你听过三太太生的这个金四公子的事情么？三太太说了那么多事儿，她都知道，她能是干净的么？为什么别的公子都出事了，单单三公子现在要接手家业，四公子没有一点消息？我看这三太太也是有故事的。师姐，咱们要不溜吧，这钱咱们挣不了。”
　　我摆了摆手：“瞅你这没出息的样。能不能行咱们看看再说，富贵险中求嘛。你先给我讲讲四太太药渣里面看出什么了？四太太的病我也有些头绪，看看能不能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