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三章 苏宴 ...
-
“近日来我们洪庆集团遭遇了事业上的瓶颈,虽然慕董事掌握着最充分的股份,但这三个多月来效绩平平,经董事会一致商讨,我们决定合作一位创新型人才,以助我们渡过难关。”
慕司一手托腮,一边想着董事会的说法简直就是在对她进行人身攻击,所谓的合作创新型人才就是看不上她的管理能力和领导资格。
立董事侃侃而谈,会议室外响起清脆的高跟鞋碰地的声音。
“大家掌声欢迎苏小姐——”
慕司发着呆,手指仍在桌面上敲动着,门倏然开了,映入眼帘的一身白色V领长袖衬衫加包臀黑色短裙,典型的商务装。
竟然是昨天那个大美人!
慕司怔了一下,迎上大美人那无可挑剔的笑容,顿时傻了眼。夜里看她时,只觉得有种性感朦胧的美感。今天来看她倒是多了几分成熟强势的干劲,本来一米八四的个子加上细跟鞋不仅不显得壮硕反而更显修长。
“大家好,我是苏宴。”
苏宴是美国芝加哥大学金融管理系博士,留美华裔,刚从美国进修回来,董事们认为她对国内的事务还不是很熟悉,所以决定让苏宴暂时担任副总经理一职,协助慕司进行市场调研和酒店管理开发等工作。
慕司的车堵在“垃圾街”街口足足一个小时,她忍不住鸣笛。
“苏小姐,不是说进行市场调研吗,这种低端的地方不太适合我们酒店的经营方针吧?”
“恰恰相反,慕经理。”副驾座上的苏宴偏过头来,“就算您开的是几百万的法拉利,与这些中低价格的车格格不入,也会陷入堵塞阶段。所以高低端只是表面的区分,内在的方针往往是一致的。”
慕司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苏宴说的没错,洪庆即使再高端也陷入了经营的瓶颈,这时候再计较这些也没什么意思了。
她叹了口气,面上露出几丝不耐烦。
苏宴将她的小情绪收入眼底,淡淡道:“其实堵车类似函数,车辆通行速度就是F(x)。根据这条街的平均塞车时间消耗推断函数周期大约为四个小时,也就是说,我们还要3个小时甚至更久才能驶入。所以,慕经理,我建议步行。”
慕司一头扑在方向盘上。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步行,慕司和苏宴将垃圾街绕了一圈。将近十点的时候,夜市开了,街上更加热闹,二人进了一家生意不错的小饭馆。
饭馆内的蒸汽氤氲,慕司对着眼前的面大快朵颐,抬眼的一瞬间隔着袅袅的水雾瞥见苏宴低头吃饭的模样煞是好看。
苏宴收了筷子看她,慕司眨了眨眼以平尴尬:“想不到这家小饭馆的味道还不错,苏小姐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我六岁的时候去的美国,在那之前,一直生活在这里。那时候吃一碗二十块钱的面都是奢侈。”
慕司的心紧了一下,原来苏宴这光鲜亮丽的模样背后还有这样的童年经历。都说成功的人背后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这样才能成长得自信大方,果然不错。
灯光打在热乎的面汤里,光线刺眼,慕司的眼睛有些不舒服。苏宴注意到她微微抬起的眉头,看了看头顶的灯,起身去关了一盏。
“谢谢啊,苏小姐。”慕司微微一笑。
“慕经理不用客气。”苏宴欠身坐下,“数学上有一种统计,这类饭馆的电费向来在市平均价格之上,我关了这盏灯既可以满足客人需求又可以节约成本。虽然我学的的金融管理,但酒店经营也不外乎就是这样,无论定义域如何变化,总有它对应的值域,只要掌握了客户的动态规律,就能投其所好。”
慕司夹着面条,“苏小姐好像对数学也很有研究嘛?”
苏宴莞尔一笑,“我在大学时代修了第二个学位。”
“双学位?”慕司暗想着自己那个修了好久都修不出来的学位顿时觉得气场矮了人家苏宴半截,但面子上还是死撑着,没有表现出丝毫自卑,“苏小姐怎么会去学习数学的呢?”
“我从小就对数字比较敏感,中学时代接触高数,觉得它有一种单纯的美感。事实上我喜欢数学更甚于和人打交道,因为它相较大部分人来说没那么复杂,往往就是一个清晰的求解思维。”
慕司放下筷子,将面碗推至一旁,手臂交叠贴在桌面上,身子微微前倾,观察着苏宴衬衫上的一串数字。昨天见到她的时候,她形容自己笑起来像斐波那契数列。这种抽象思维的比喻简直不要太有格调,慕司很想说出她衣服上的数字是某某平方之和,或是什么排列组合的公式,但无奈杀死了N个脑细胞,依旧不得解。
“你在看什么?”
被突然问及这个问题,慕司尴尬地笑了笑,“你的……衣服挺好看的……”说完偏过头去。
慕司的目光被墙上的画所吸引,画面中的夜晚,水天相接,一轮新月洒下月华,湖面上闪耀着粼粼波光。她立即跳起来,眼神中闪着明亮的光芒,叫道:“Tnecniv!”
“Tnecniv?”苏宴看着慕司这副惊喜模样,微微皱起平眉。
慕司立即掏出手机,一分钟后,将手机屏幕转给苏宴看,“Tnecniv是个很棒的艺术家,我中学时代在BBS上看过他的作品,那时候他已经很有名气,有人曾经出高价买他的画,但他没有卖过一幅画就在网络上消失了……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的作品!”
苏宴仔细端详着画。
这幅画的确很有特点,题材虽然是传统的水、天、月,却应用了十字形的结构,有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美感,和苏轼的《赤壁赋》中那句‘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的构思有异曲同工之妙。唯一的不足也就是这幅画的最大特点是用色晦涩,色彩的饱和度偏低。
“你确定是他的作品吗?”
“Tnecniv曾经被称作忧郁艺术家,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慕司自信地看向苏宴,“是因为他的每幅画用色都是湖蓝色基底,英文里是Blue,忧郁的意思。他的作品风格很明显,浓浓的忧郁气息和冷色调,我绝对不会认错。”
慕司眼珠一转,“我有一个主意。销售的两大因素就是艺术和科学,要是可以联系到Tnecniv,在洪庆办一个他的专属画展,一定会造成轰动的!”
苏宴点了点头,“如果可以成功联系到作者,也不失为一个调动状态的方法。”
慕司和苏宴和饭馆老板交谈了一阵。据饭馆老板说,这副画的作者是一个流浪汉,他的画都是些便宜的地摊货,五十块两幅,要不是当时装修手头紧也不会去买他的画。这人除了模仿名家的画作还帮人画像,水平一般,而且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这一带了,也许早就混不下去卷铺盖走人了。
慕司和苏宴悻悻地回去了。
不过办画展的提案上交给了董事会,通过后,洪庆四面撒网寻找优质的艺术家,慕司基本上一棒子打死,只留下了寥寥几个候选人。一方面这些会来投稿的作家多数是些汲汲于名利者,与其说是所谓的艺术家,不如说是求名求利的商人。另一方面慕司确实没有找到合适的人选,但又迫于提案进程的压力,只好随便在名单上勾画了几笔。
“慕经理——”楼道内的工作人员轻声问好,慕司懒洋洋地点了头推开办公室的玻璃门。一进门,慕司便坐上旋转椅,细长的双腿架在办公桌上,一边翻看着最近酒店的营业记录。
时间匆匆过去,转眼整座公司大楼的灯已经灭光了。慕司揉揉酸胀的眼睛,拿起桌上的酒抿了几口,盖上文件趴在桌子上发了一会儿呆。
苏宴还在电脑桌前,有些犯困,毕竟已经保持高强度的工作一整天了。提交完今天的报告后,打开邮箱写信,这是她工作的一惯流程。她撩起耳边的长发,戴上眼镜,将所有的工作数据扫描后附件给了一个神秘的邮箱地址,称呼是:Mommy。
再次浏览了一遍邮件内容,确认无误以后,苏宴按下了“发送按钮”,随后拿起桌上的杯子起身走出办公室。
咖啡在热水的冲泡下迅速溶解,散发出浓郁香味。苏宴把手放在唇间,低着头看饮水机内的水漫上来。
看来贝小涵的理论没有错,洪庆的数据的确在用一种表面复杂实则简单清晰的逻辑掌控着,只是解开这个逻辑,需要一点时间。依照这种破解速度,洪庆的秘密都将掌握在Mommy手中,取代慕家在洪庆的地位只是时间问题。
苏宴关上饮水机的按钮,一手拿起咖啡杯,转过身去准备回家,扫过一眼经理办公室,里面灯还亮着。
“这么晚了,还在工作……”苏宴低眉思忖了一阵,向慕司的办公室走去。
推开玻璃门,桌上堆着许多文件。苏宴确认慕司已经睡着后,方脱下高跟鞋,轻轻走上前,将衬衫口袋里的U盘插入电脑端口。破解慕司的密码只用了两分钟,是那种很简单的数字加字母型密码。苏宴一边操纵着电脑,一边留意慕司。
砰的一声,杂乱的文件被慕司的胳膊撞落在地,苏宴警觉性地转过头来。
慕司咳了几声,抱紧了身子。她的身子下是用签字笔练习的签名,应该是为了文件签字准备的。
苏宴将手从鼠标上移开,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这段时间为了洪庆的事情她确实费了不少心,消瘦了不少。
慕司垂着沉重的眼皮安睡着。她不是那种清癯的脸型,反而是有点肉肉的,苏宴第一次注意到原来慕司的额头上有一道很小的伤口。不是典型美丽的脸型,不是典型美丽的眼睛、鼻子、嘴巴,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难以言状的美,性感中透着丝丝俏皮。
苏宴觉得这样的慕司很可爱,不禁一笑。
慕司睁开了眼,苏宴立即拔掉U盘紧握在手中。
慕司抬起眼对上苏宴的眼睛,半睡不醒的模样煞是可爱。
“苏小姐,你怎么在这里……”慕司含糊着问道。
苏宴礼貌性地一笑,“我刚做完报告,出来冲咖啡的时候见你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就来看看。”
慕司一拍脑袋,“本来只是想休息一会儿的,竟然睡着了……”
说罢,慕司匆匆忙忙地整理着文件,起身时发现苏宴竟然没有穿鞋,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怕吵到你,就把鞋脱了。”
大美人不愧是大美人,不仅人长得漂亮,连心思都这么细腻。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不如我送你。”苏宴说完,瞥了一眼桌上盛着红酒的酒杯。
自从慕司回国后,慕近廷就搬到离洪庆10公里的房子里,慕司每天上下班都是开车,今天喝了点酒,不方便开车,她竟然连这种细节也留意到了。
公路上的红灯闪烁着,R市的夜景展现在眼前。
慕司有些迷糊了。
“慕经理……”
慕司回过神来,半睁着眼,“叫我慕司就好,以后我叫你苏宴姐。”
“慕司……”苏宴的眼中闪过一抹温柔的光,“艺术画展的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
“我草拟了一份候选人名单,不过只是在一大堆不成器之中挑选出稍微有点样子的艺术家。”
“看不出你平时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则还是很为公司着想的。”
慕司半挑着眉,“我虽然懂得不如你多,能力不强。但是我也是总经理,总要对公司负责,不能做伴食宰相吧。更何况立董事那老头总是带头掐我,我要是服软了那不是给我爸丢面子嘛……”
绿灯,苏宴踩下离合器,转动着方向盘,“那你是怎么看现在洪庆的状况的?”
“不就是因为一起案件暂时潜水了嘛,日久天长,人们就会把那件事给忘了的。再者,我有公司专业的团队,并不担心什么。”
“慕司,很多时候,事情都不是你看上去那么简单的,你……”苏宴转向副驾座,发现慕司已经迷迷糊糊睡着了。
苏宴照导航把慕司送到家门口。
慕司的家不算大,总体北欧风格,并不奢华,很是清新。
门外亮着两盏灯,看来是为慕司留的。苏宴望着温馨的房子,然眼框有些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