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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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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的途中,桃杏不停的碎碎念。
“郡主,你今天真是吓死奴婢了。”
“好在太后没有生气,不然可怎么办呀。”
“郡主,您有没有在听奴婢说话!”
傅婉脚步加快,以前怎么没发现没心没肺的桃杏还有管家婆的特性。
“郡主,您走慢点,奴婢跟不上了。”
此番入宫,皇帝定然已经知道了,傅婉算了算,她的醒来应当是一个变数,近期下皇帝应该不会轻举妄动了,除非她的父王被皇帝拿下,否则不会冒险来动她了。
虽想明白了,傅婉还是不放心,抽空去找了父王留在汴京的蒲闻声蒲将军。
两人先回府一趟,她亲自去找了良三娘。
良三娘好像知道她会来一样,面色波澜不惊,“见过盛安郡主。”
傅婉连忙叫她起来,脸上是真心诚意的笑,“良姑姑这般可就跟盛安见外了。”
良三娘笑了笑,隐约有当年温婉的气质,让傅婉想到了祖母,脸色有瞬间的愣怔。
“良姑姑,盛安今日有些急事要做,劳烦您和陈妈整顿一下王府了。”
“郡主放心,定不负郡主所托。”
将王府交给陈妈和良三娘,傅婉一颗心放心下来,带着桃杏去了军营。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像个俊俏的少年郎。
军营在城外十里,傅婉租了小贩的马,带着桃杏一路朝北。
至军营外,她翻身下马,英姿潇洒。
傅将军的独生女盛安郡主大家都认得,可以说盛安郡主小时候就是在军营长大的,傅将军本意是让傅婉好好学武功,无奈她不乐意,最后跟着军营里的小子们学了不少坏点子。
汴京城中关于盛安郡主的那个传言,便跟他们有关。
那名男子远远的见着了盛安郡主,也不知怎么的,竟大着胆子调戏,傅婉那时跟着军营里的小子们学了不少法子,正愁没人试,这人便撞枪口上了。
傅将军一直怀疑那人当时疯言疯语是被自家女儿吓得,可傅婉不承认,他也没有证据,只得把女儿带回家,不准她再来军营,以免越长越歪。
这回再来,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她将马拴在外面,阔步朝内营去,桃杏跟在后头。
外头看门的士兵将她们拦住,脸上一派凶煞,傅婉皱着眉头,两年没来,换了新兵蛋子看门,都不认得她了。
她抬头朝小士兵看过去,这两名新兵看起来也就十五岁的年纪,正是青涩的少年郎。
而傅婉又极美,哪怕扮作男儿郎也是好看的,肤如凝脂,与旁人总是不一般的。
小士兵脸色发烫,“你是何人?莫要在军营重地乱跑。”
傅婉恬淡的笑,似是不好意思:“我来找人。”
“找谁?”
“蒲将军。”
蒲闻声是傅将军十分信任的心腹,这几日蒲将军经常坐立不安,吩咐了多次若有人来找他,即刻带人过去,少年一听,脸色严肃起来:“我这就去通报蒲将军,小公子稍等片刻。”
傅婉笑着应声,觉得“小公子”这称呼有趣得紧。
不过片刻,蒲将军匆匆赶来,在看见傅婉的时候神色凝重,眸中闪过欣喜。
“参见盛安郡主。”
跟过来的看门小士兵目瞪口呆,怪不得如此好看,原来是盛安郡主。
蒲闻声将傅婉带入营帐,这才细细的问起近日发生的事。
近来他得不到郡主的一丁点消息,任何风声都打听不到,这可急坏了他,又想着王爷的命令不敢鲁莽行事。
傅婉将近来的一切娓娓道来,却省去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那梦实在离奇,偶尔她发呆或做事时,脑袋里会突然出现一些画面,可是去回想那些画面时,就头痛难忍。
这绝不寻常。
兴许是毒药的后遗症也说不定。
也不知为何,这一觉醒来,她总是不自觉的提高警惕心,好像谁也信不过,索性在她还没有将事情搞清楚之前,隐隐地藏在了心底。
蒲闻声听完,彭的一声拳头砸在桌上,他恨声:“傅青青!”
他本想说几句不好听的话,顾及郡主还在,又有所收敛,只说道:“养不熟的白眼狼。”
动脑一向不适合蒲闻声,他是个思想简单的人,武功却是上上乘,这也是豫王爷放心将他留下保护盛安郡主安危的原因。
傅婉的脑子,加上蒲闻声的武功,一般来说不会有大问题。
这次栽了跟头,也是实在没想到皇帝会趁王爷奉命治理洪灾时用卑鄙的手段对一个女子下手。
蒲闻声想了想,又问:“太子殿下那边如何说?”
太子是郡主的未婚夫,他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要问清楚些,太子的立场在哪边。
傅婉想到樊俞安在她“昏迷”时,对她说过的话,脸色微沉,“蒲大哥,皇位和对我的情意,孰轻孰重,根本不必考虑吧。”
她在军营中从不自称本郡主,蒲闻声也算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哥哥了,这个哥哥除了脑袋不太好使,哪儿都好。
“有理。”不论傅婉说什么,蒲闻声一向听她的。
只要有她在,他这个将军也只有乖乖听吩咐的份儿,“那,依郡主你看?”
傅婉面色淡淡,一双眼睛里满是坚韧,“派些人手到王府来保护,他们明面上不会做什么,不代表不会来阴的。府里人多,过两天遣散一些吧,上面那个人的疑虑我来搞定,过段时日恐怕我还得到皇宫走一遭。”
皇家对豫王府下手不是一次两次了,将豫王府视为眼中钉也不是一天两天,私下里说话时,他们总会小心谨慎,“他们”便是指皇家,“上面那人”指的就是皇帝了。
蒲闻声点头应下,“但凭郡主吩咐。”
他这么正经的样子,让傅婉看笑了,这一笑,百花争妍,蒲闻声别开脸,“郡主笑什么?”
傅婉也不扭捏,“笑蒲大哥你如今变得文绉绉,说话也跟我如此生分了,我小时候可是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当跟屁虫的。”
她话刚说完,蒲闻声严肃的皱起眉头,“郡主说的这是什么话?让人听了可是要笑话你的。”
傅婉脸色一僵,幽幽道:“我爹教你的?”
蒲闻声:“.........”
“果然是我爹,现在立风立秦他们都不敢跟我玩了,也是他搞的鬼。”
蒲闻声小声替自家将军辩解:“将军那是为您好。”
傅婉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刻,忽然松一口气说道:“看来父王现下安危无碍,不然凭你这个榆木脑袋定然会露馅儿。”
蒲闻声足足愣了许久,呆滞的眼神一时不能想明白郡主所说的话是何意。
“本郡主先走了,蒲将军慢慢想吧。”傅婉脸上露出笑意,故意调笑他。
待她出了兵营,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桃杏一直在外面侯着,这会儿好奇的不行,“郡主,发生了什么好事呀,您怎么这么开心。”
傅婉轻拍她的头,“天大的好事。”
父王还活着,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么?
桃杏追着问了许久,傅婉也没告诉她。
这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皇帝那边恐怕还搞不清楚父王现在的状况如何。
以爹爹那个脾性,如果不是她从蒲大哥这里炸出来,恐怕还真不会让人告知她自己的安危。
毕竟在皇帝眼里,她得着急担忧。越是不知情,就越能很好的瞒过去。
她想了想,父王还真的狠得下这个心。
回到王府,这时候整个王府已经变了天。
原本乌烟瘴气的人,该罚的罚,该赶的赶。
傅婉回府时,门外站了几个面生的侍卫,见她走来,恭恭敬敬的开门。
桃杏拉着傅婉的袖子哭,“郡主,咱们终于熬过来了~”
傅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想,演戏果然是需要天分的,像她,浑然天成,让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好在桃杏不知道郡主在心里想什么,她哭完了又高高兴兴的找春喜去了。
傅婉一路朝无忧阁而去,路上遇见不少家仆家奴,皆是恭恭敬敬的垂着头,“见过郡主。”
良三娘和陈妈的整顿效果显著。
到无忧阁外,她停了脚步,里面传来哭声,她走进院子。
“奴婢知错了,良姑姑,求您看在落香以前服侍郡主的份上,饶落香一命吧!”
“良姑姑,求求您了!”
良三娘站在院里,面色明明是极淡的,她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
傅婉走进来,良三娘恭敬说道:“郡主,这叛主的丫头已经认罪,该如何处置?”
“不要!郡主!小姐!求求您,奴婢真的不想死,您就看在奴婢服侍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绕了奴婢吧!郡主!”
傅婉没看她,往后退了几步,她想起落香在傅青青面前极尽讨好的模样,脑中闪过千万种刑罚,终于对上良三娘的眼睛,淡然道:“自然是家法处置。”
不同于落香霎时惊恐的眼睛,良三娘欣慰的笑了,院内站了几个家丁,她凌厉视线扫过去,“听见了吗?还不把人带下去。”
“是!”
论家法,落香原本也是个高等丫鬟,现如今只能充当贱奴发卖了。
这落差,她自然是不甘的。
“郡主!”
良三娘最恨叛主的奴才,落香也是踩到了她的底线,这丫头以前还是她教过的,更不会放过。
待到院子安静下来,傅婉轻笑:“今日劳烦良姑姑了。”
良三娘看着面前淡笑的姑娘,美得好像一朵出水芙蓉,出落得越发像她的娘亲了。
她感慨:“郡主,往后千万要小心。”
能看清如今王府局势的人不多,良三娘这样一句提醒,则说明她什么都知道。
傅婉心头涌起酸麻的感动,这个关头,能提醒她小心的人弥足珍贵。
“良姑姑放心,我会小心的。”
傅婉劝说良三娘留下来和陈妈一起替她操持王府,原本她并不同意,傅婉一狠心:“如今王府就只剩我和陈妈,我年岁小,懂得也少,一切都靠着陈妈一个人操劳,也不知我这日子还能过多久。”
她揪着眉,眼眶微红。
良三娘是看着傅婉长大的,再坚定的心看见这姑娘哭,也软了。
“好,郡主莫哭,三娘应下了。”
傅婉用手帕擦擦眼泪,“我就知道,良姑姑不会狠心丢下我一个人的。”
良三娘既答应了,当即便回去收拾东西,傅婉揪着手帕,待人走远了才噗嗤一笑。
六月初,天渐热了,管家小姐们想着法儿的折腾,又是游湖,又是看龙舟。
傅青青在宫里挨了顿板子,也没再折腾什么幺蛾子。
先前太子说要替傅婉报仇也确实做到了,现在满京城都是关于傅青青的丑闻。
傅婉想了又想,应当是太子的手笔。
可这责罚的方式对于太子的性格来说似乎太轻了些,她隐隐地觉得,这其中应当有什么隐情。
皇帝的邀帖,傅婉拿到手中看了又看,似乎......是鸿门宴啊。
她抬眸想了想,正好,会会这个皇帝和娉妃。
她也确实有些好奇,这一对被人们誉为神仙眷侣的人,这个被后宫所有女人妒忌的娉妃,究竟是何等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