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本非如此》雨幻飛

11、章十

　　凝芷再次醒来，屋里一片漆黑，想来还是深夜。感受到床缘边熟悉的气息，鹫翼堇就这么趴在床边睡着，默默的守着她，即便他们已是夫妻，即便他因疗伤之故看尽了她，他仍恪守礼节。这些天来，他为了找她四处奔波，即使在找到她后也并未好好休息，如此疲惫，只一心为了她，她的翼堇就是这么傻，全心全意、一味的对她好。
　　凝芷将一只手探出被子，循着气息摸索着翼堇，轻将他拍醒：“翼堇，醒醒。”
　　鹫翼堇心中担心凝芷半夜会伤势复发，一直不敢睡的太沉，凝芷的一声“翼堇”已将他震醒，立刻坐直身子，一把覆在凝芷探向他的手腕，诊断脉象。
　　凝芷心中一暖：“你别紧张，我已经无碍了。”
　　等待鹫翼堇确定凝芷的确气息顺畅，只要内力自行修复受伤经脉，不需几日便能大好后才问道：“怎么了？”
　　凝芷犹豫良久，终于说道：“你多日奔波疲劳，不如上来躺会儿……这床铺还算大，你我各占一边，也不影响。”说完一个转身，向墙边靠去，若不是此时天色黑暗，定能看到她羞红的双颊。
　　鹫翼堇会心一笑，他的凝儿总是表现的成熟老成，其实有时也是可爱非常。他和衣躺在她的身侧，虽隔着半臂之距，却仍似能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心跳，这是他的妻，他鹫翼堇的妻。从前流落街头被迫四处学艺，当遇到玄韵大人的时候，他也曾憧憬过未来，却从没有一种如现在这般，成为百姓敬仰的闲相、娶自己深爱的人、成为玄国骄女的丈夫，一切都让他觉得从前所受的苦难，自己为了能站在她身边而付出的努力都是值得的。

　　小茅屋内，楚骆辰已与萝蔓一起待了四日，经过这四日的调息，伤势已好的七七八八，他心中盘算，过了四日，鹫翼堇应该已经带着凝芷走远了，回王都的路有很多，自己无目的的追寻怕是无果，若是再出动暗探，那自己在玄国的布置可能就会暴露，可回到王都守株待兔，只怕是自己自投罗网。难道就要这么放弃，任由自己为之痴狂的女人投入他人的怀抱？
　　“在想什么呢？”俏丽的身影推门而入，手中端着一碗汤药，“今日是最后一剂，喝完这剂明日便可动身启程，你……有什么打算？”经过几日相处，萝蔓心中对于这个霸道却不失温柔有时又有些别扭的俊美男子渐渐有了好感，如今离别之际到来，心中有些许不舍。
　　楚骆辰接过这碗腥苦的汤药一饮而尽，眼神却一直注视着萝蔓，他可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这个女人他一定要收为己用：“萝蔓，你……可愿意跟我走？”
　　“跟你走？”萝蔓睁大眼睛，她并没想到男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竟一时忘了思考。
　　“是我唐突了。”楚骆辰低下眼睑，掩饰眼中的一抹算计，经过这几日相处，他有七分把握她会跟他走，若不巧是另三分，那他还有别的办法，“恕我一时鲁莽了，未考虑你……”
　　“好。”楚骆辰尚未说完，便被萝蔓打断，一下令他始料未及，他倒是没料到她会应的如此爽快，原以为还要费点唇舌，他抬眼，惊喜地看向萝蔓，嘴角勾起，邪肆一笑。

　　翌日巳时（9点），凝芷方才悠悠转醒，一睁眼，见鹫翼堇正侧身看着自己，赧赧不知所措：“什么时辰了？”
　　鹫翼堇微笑坐起：“且巳时，你感觉如何？”
　　就在鹫翼堇说话之间，凝芷已完成自查：“怕是至少半月不能运气了，别的没什么大碍了。”说着，掀开被子准备起身。昨夜翼堇帮她疗完伤便已替她将亵衣穿上。
　　鹫翼堇皱眉：“在神术辅助下也要半月吗？”拿起凝芷的外衣递到她手中。
　　凝芷接过衣服，她知道翼堇的担心，担心她不能运气失了武功没有能力自保：“别担心，不能动武我还有神力，一般人伤不了我的。”
　　穿戴整齐，二人刚迈出房门，便被一青衫男子拦住，只见男子抱拳：“没曾想真是鹫相在此，孟某未能远迎，真是失礼了。”
　　见来人，鹫翼堇揖手回礼：“孟城主。”原来青衫男子是这月盈城的城主——孟长歌。
　　月盈城原只是一小镇，只是每当中秋，身负神力之人都来此地，孟长歌的爷爷孟笺看准商机，建造了月盈城，繁华了这里。如今这块地方虽为地方官管辖，却是孟长歌做主，百姓们更敬重城主，官府那边也默认这种形式，毕竟在孟家的管理下，月盈城百姓安居乐业，也鲜少有犯罪之事，百姓甚至可以夜不闭户。孟家与各大世家交好，在江湖上也有一定地位，月盈城主也是让人敬畏三分的身份。
　　孟长歌见到跟在鹫翼堇身后从同一屋子出来的凝芷时，微微颔首：“不知这位姑娘是……”他其实猜出了凝芷的身份，只是他们这样的身份，出门在外都不能太过张扬。
　　“小女姓姬，是冰兰公主身边的女官。”公主身边的女官并不是普通婢女，一般都是官家想办法将自己的女儿送至宫中，想与公主乃至公主背后的世家交好，更有甚者，想要攀上皇子，做皇家的媳妇。鹫翼堇经常私访，也在江湖闯荡，有不少江湖上的朋友。
　　“姬姑娘，失敬。”与凝芷打完招呼，孟长歌又转向鹫翼堇，“不知公主是否已经被救回？”
　　“此处人多口杂，不如我们进屋再谈。”说着，鹫翼堇退回房内，将孟长歌引进房内，留了他的两个随从在外守着。
　　不待鹫翼堇说话，孟长歌便率先开口：“日前有家仆看到一蓝眸男子很像鹫兄，不敢确定，便回府告知了孟某，孟某不敢贸然前来打扰，于是便在门口等候了一会儿，未料竟真是鹫兄。”孟长歌虽是江湖中人，这官腔打起来倒是一点都不马虎。
　　“不知孟城主特意在此等候是有何要事？”此番在外，他自己一个人带着凝芷，如今凝芷又失去武功，他不想节外生枝。
　　“是这样，一个月前，有两个女子带着一个孩子来我月盈城，称那孩子为神女转世，能让百姓得到想要的，可接触过她们的百姓中竟有变成痴人的，更有甚者丢掉了性命。我作为城主哪能坐视不理，于是缉拿了这三人，可这妖子神力惊人，我手下的神术师居然差点敌不过，要不是凭借着丰富的经验，怕是抓不住她。于是我贴上告示，广发请帖，请一众神术师来决定要怎么处置这个妖子。鹫兄你在神术造诣上远高于那些江湖术士，想请你坐镇……”说着，他看了一眼凝芷，“另一方面，公主住在孟府应该会更为安全，孟府定尽全力确保公主安全。”说着，单膝下跪，向凝芷行礼。
　　鹫翼堇知道孟长歌很聪明，没想到如此简单便抓住了他的软肋，他如今最担心的便是凝芷的安全了。
　　正当鹫翼堇考虑要如何作答时，凝芷先一步说了话：“好，不过我想见见那孩子。”
　　“这……恐怕不好办，妖子如今被五名神术师的阵法镇压，三日后的审判日才能放出。”
　　“无碍，那就等到三日后吧。我的身份还是公主的女官，随鹫相一起去救公主，如今公主得救，已被皇上暗中接回王都。”之后就不用凝芷自己编下去了。众人定会以为鹫翼堇未能与公主一起回去，定是接了什么密旨办事的。
　　就这样，二人以贵客身份被城主亲自接进孟府，特意辟了个小院，闲杂人不得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