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星辰》东都有疾

34、张叔 一年后

　　一年后。南京。

　　从夫子庙捡了两火烧出来，甄剑要了两碗鸭血粉丝。萧谦必买了肥肠馅的火烧，买的时候甄剑说什么“变态这种东西怎么会好吃”，买完三分之二都是他啃下去的。

　　——我的内心无比平静甚至还想笑。

　　By：萧·能把任何一个正经人宠成傻逼的·谦必

　　“你应该早点给我说的，你干两年就要跳槽这回事。”

　　“不是跳槽，是转行。”甄剑翻了个大白眼，“我才不要继续干这个，一年长二十斤肉，过劳肥呢，日后哪里还讨得到对象？”

　　“姑娘找对象又不是看脸和肉找的。人家是看责任心和顾家。”

　　萧谦必薅出买好的小酥饼，给甄剑夹过去两个。甄剑两口就全部解决了。

　　“这话你去和我妈说去。反正我脸都圆了，胖得像个球似的。”

　　“不是像个球，你现在本来就已经是个球了。”萧谦必看着对面小胖子要发怒，噗嗤一声就笑开了。“你丑点比较好，省得那些黄毛丫头成天往你身上扑。”

　　“你想夸奖自己是个更在意人内在美的人，直接夸吧。”

　　萧谦必看着对面人脸圆脖子粗的，活像个弥勒佛。

　　“毕竟我是属灵的，和普通人的追求不一样。”

　　这话不假，在美国的时候，萧谦必参与了华人教会的团契和灵修，每周也和耶见的友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学校里一堆家里世代天主教派路德教派的同学，打成一片。但最终他没有信主。他受不得什么人比他自己未来的伴侣地位高，仅此而已。听起来很荒唐可笑，但萧谦必的价值观就是如此，主观唯心和客观唯心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而且，萧谦必把信仰这件事看得很神圣的，他一旦接受，那么就永不会再动摇。小时候他养过一只狗，捡来的时候他亲爸还在。那只狗十三岁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和张叔怼了十年了。

　　他的狗死后，再也没摸过任何狗了。

　　准确的说，一生都不会养任何宠物了。

　　萧谦必五月毕业回来，在家里呆了两个月。张叔身体出了些问题，很艰难地熬了过去，说不要打搅萧谦必念书，本来就临近毕业设计了，于是瞒着萧谦必没告诉他。结果还是张子衿那个傻子三句话就被炸出了实情。

　　萧谦必觉得奇怪，怎么萧妈安静了一个月，没打电话，也没视频。反常必有妖。

　　“哥，对不起，爸说你这段时间毕业比较忙。就想先不告诉你，本来他也不是……你不要怪他。”

　　张子衿在电话那头哭了，二十岁的一个小伙子，哭得撕心裂肺的。好像天都塌了。

　　萧谦必回去，在监护室外看到张叔躺里面，头发白了一半，带着输氧面罩浑身插满手术后的管子。张叔肺癌中期撞上心脏堵塞。张叔熬不过萧妈和子衿天天哭，勉强接受了心脏搭桥。但死活不要化疗。

　　“张宇啊张宇，想不到你也有今天。那姓萧的垃圾现在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呢，你看看你，儿不亲妈不爱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张叔醒来就看见萧谦必坐在房间里看一本破旧的日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眉眼像极了他熟悉的那个人。嘴巴也是一般毒。他勉强笑了一下，结果一口气呛住了。萧谦必眼疾手快立即去拍了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