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星辰》东都有疾

32、独狼 萧谦必

　　萧谦必正准备北上去北京一趟，接到了甄剑发小猴子打来的电话。对方东拉西扯了一堆有的没的，最后问他知不知道甄剑为什么北漂去了。

　　明明以前说好一起回老家考个公务员打屁嗑瓜子的。猴子去年放弃了保研，回当地考进了气象局的一个闲职。如今每天被一个上海的姑娘追得满地乱跑。甄剑却是直接就跑北京去了。

　　“必哥，甄剑都好久没和我们联系了，虽然都说毕业分道扬镳，他也断的未免太干脆了。”

　　其实他人不在北京，他在非洲耍猴呢。萧谦必内心恶意满满的想。这种“全世界都神龙不见尾，唯独我知道他在什么犄角旮旯唧唧窝窝”的感觉是在是让他迷之受用。

　　“你和他同穿一开裆裤十八年都不知道，我哪知道。”

　　猴子用鼻子喷了一口气，不屑地哼了两声。

　　“我和他穿开裆裤？你还和他比大小呢！我是听说你一回来就赶着去北京才想问一下的。”

　　“我去北京是因为七月的日语考试和签证类型修改排签。”

　　顺便去看下甄剑。要是没甄剑在北京讨饭，他就直接回家去了，反正美领馆就在他家门口不远。这种话他是如何也说出不出口的。

　　“得，您就继续扯吧。必哥你可能还不知道，自从甄剑认识你了，隔三差五念叨成都好。几年前一直在和他妈说什么毕业后要去成都工作，最终是因为隔得离父母太远才拦下来的。这事儿我是很清楚的。甄剑面上对谁都很客气，但其实真正能卸下心房的人没几个。”

　　萧谦必闻言愣了一下。一来他没听甄剑说过这事儿，二来他觉得甄剑既然说出“人到死都是一个人活着”来看，其实所有人都是外人，他是不会对任何人投诚的。

　　“阿剑懒洋洋本性很适合成都的缓慢的节奏。他不是之前有很要好的朋友去川大了么？在认识我在之前他就对成都很有憧憬。我不过是歪打正着受到了他先入为主的偏见，才难得混熟了而已。”

　　猴子又哼了一声。

　　“你说聂诗？聂诗现在人已经回苏州了。甄剑没有一点儿想回苏州的意思。倒是云鸿天天问我甄剑什么时候回来。”

　　这种婆妈的话题是萧谦必不擅长的，什么聂诗什么云鸿，听起来就是很有现充质感的人。萧谦必摸不透对方的意思，但是他也懒得去猜了。

　　“男人嘛，三十而立，四十不惑，过了中年再考虑定下也是很好的。甄剑那个说风就是雨的，说不定最后定到深圳娶个满口粤语洋气的姑娘，也是有可能的。话说你呢？猴子？你妈没耳提面命催你相亲吧？”

　　“哪能不呢？她说只要我二十八之前不定下来，她就要给我安排姑娘了。我才二十三，工作没一年……但想到五年后就要面临一场浩劫，现在就已经觉得堵了。”

　　萧谦必想起去年叶山说的，“他们和我们是不一样的。”

　　其实萧谦必知道，打从心里知道。对于他和叶山这种人，人生是没有时限也没有框架的，没有什么多少岁应该做什么，也没有奔跑行走甚至圈养的范围，因为逍遥法外，所以是不用社会统一的标准评价的。

　　而以前的辜乐，如今的甄剑。他们代表绝大多数，什么年龄应该做什么，不应该作什么。看周围人做什么，周围人不做什么。所以当初饭局上辜乐才发那么大的火，因为被戳到痛处了。

　　但凡一个人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他首先会跑得特别快，跟飞似的，十二万分专注，全力以赴，赶在时间的洪荒之前拼命奔跑，飞上天去。其次，万事万物在他心里，有一套自己的排序，万毒不侵，更不会轻易动摇，社会的价值观是之后才出现的，就算有影响，也是位于次席辅助的位置。

　　心里想着事情，以至于在都一处吃酸奶的时候，萧谦必有点儿恍惚。被甄剑夺了冰镇杨梅汁，咕咚咕咚灌了三分之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