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生存》半溪水绿

14、你不觉得奇怪吗

　　杰诺拄着拐杖将手中的茶水送到了坐在少发上的人的手里，自己也在对面沙发坐下，表情严肃地放下手中的拐杖。
　　他知道对面的人为什么来，但他现在还不想开口。
　　身为圣伯翰学府机甲专业的一名训练员，杰诺已经很久没对一个人进行单独训练了，就算他曾经是克洛瑞斯帝国第一军区的优秀机甲战员，但那也是曾经，是他的右腿还没受伤之前的事情。能在圣伯翰学府作为一个训练员，还是靠他自己的军功和帝国给予的福利得到的。
　　在圣伯翰，也只是象征性的有几次讲解课，其他时间都随他安排，虽然只有五十多岁，热爱机甲的心没有消失，但他已经不能在掌控机甲了，所以杰诺一直安慰自己，就当成提前养老了。
　　三天前的夜里，格鲁特蒙特找到他，请他帮助一位星舰工程专业的学生辅导机甲运用，还只有两天时间的时候，他本来想要拒绝的，长时间的混沌生活消磨了他的热爱，而且这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听到这位学生是要参加‘格尔里斯塔斯挑战’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的右腿，答应了。
　　本来只是为了自己心底的一些遗憾才答应的杰诺，并没有想着会真的教会什么，因为时间实在太短了，可是生活总是处处充满惊喜——他居然教了个天才！天才中的天才！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在那两天的时间里被震惊了多少次，到最后都震麻木了。可是谁能知道，今天的挑战比赛，他却是被震得最厉害的！
　　赫连必杀！这个他连提都没有提过的东西，那个学生居然用了出来，还成功了！他也是需要平复心情的，所以不想理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等了一会儿，见杰诺还是没开口的意思，客人不得不说起话来。
　　“杰诺，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来这里，所以请你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好吗？”
　　杰诺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那好，第一个问题，这个道拉特威廉真的是跟着你学的机甲运用？”
　　“是的”
　　“第二个问题，他真的只学了两天？”客人在“真的”和“两天”上都加重了语气。
　　“…是的”
　　“杰诺，你要知道你这句‘是的’意味着什么，所以一定要诚实回答。他真的一点基础都没有吗？”
　　“桑尼克特罗夫先生，您是校长的总秘书，来这里之前您要是没做过调查，我可不相信。”杰诺端起自己面前的陶瓷茶杯，喝了口水，“我保证我说的一定真话，道拉特刚开始连怎么开驾驶舱门都不知道，他非常，非常聪明，记忆里非常好，任何东西都不需要我说第二遍。我在教他的时候，也是不断被惊到…他，真的，是一个，天才！”
　　“…那他花了多久炼成的‘赫连必杀’？”
　　杰诺叹口气，抓了抓自己的头皮，“…他今天用的‘赫连必杀’，我从没有提起过，也没练过，你应该知道，时间太紧…”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桑尼克特罗夫猛得咳嗽起来，他顾不上自己的仪态，一手抓着领口，一手扶着茶几，他觉得自己要被呛死了。
　　缓了一会儿，桑尼克特罗夫才接过杰诺递过来的纸巾。
　　“嗬——，我，我知道时间紧，”网上的很多“非机甲学生”“只学习两天”的帖子还是他安排发出的，但那个时候他只是想着为对战失败做铺垫啊，根本没想过会赢，“但现在很多人都不相信，两天的学习会作出‘赫连必杀’这个技能，包括我在内。”
　　杰诺耸耸肩，“那你不应该问我，你应该问道拉特。”
　　不知道已经被人惦记的沈珏正在一家餐厅的包厢里，过得非常开心，对，是开心。
　　他举起手里的酒杯，向对面的人示意了下，微抿一口，嘴角勾起笑容。
　　而坐在沈珏对面的人长一副英俊的面容，褐色的头发略微遮住了光洁的额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温暖的目光，红润的嘴唇挂着适宜的弧度，整个人像是晨曦中的日光，又像是柔和的春风。
　　“你已经进组了吧？”
　　沈珏靠在了椅背上，放松着自己，听到对面人的问题，随意点点头。
　　“嗯，已经很久没回去了，都不知道你已经进队了。那么，恭喜你，小流星。”
　　“那个地方能不回去就不要回去，”沈珏举杯碰了一下，没有喝，而是凝视着对方，真心说道，“在A组、B组，就可以在做完任务后不用回组织，你这样又不违反规定，能在外面最好，不要回去。”
　　“唉，小流星长大了，不再需要哥哥了，感觉有点难过呢…”
　　沈珏噙着笑，无奈的摇摇头，“我一直都希望跟着你走，这点你应该知道的，修。只不过我太慢了，跟不上。”
　　修笑了起来，整个眼睛都变成了月牙状，“不对不对，小流星可不慢。是我的错，没等你。”
　　晃动着手中的酒杯，沈珏表情变得沉静，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修在开玩笑，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他自己确实没有修的那种天赋，但他也知道修为什么要尽快凸显自己的能力——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有个靠山，让组织里其他人在动自己之前，想想自己背后站的人。
　　“哎，别这样，”修在沈珏眼前挥挥手，露着洁白的牙齿，“你这样这总是会让我想起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啊，那个时候你很…看起来很孤僻，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人有点心疼。人生不算长，要…”
　　“好了，我知道，人要笑着面对生活，你不用再说了。”再次挂上笑容，沈珏问道，“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也是在这里有任务？”
　　“是有任务，不过不是在这里，我是跟着任务对象来的，”修眼中的温柔突然加深，像是蜜糖一样甜，随后回复了正常，“我是看到了挑战的视频，才知道你在这里。真没想到，你学机甲这么厉害！只学了两天，可了不得了。不过，”修的话锋一转，语气也严肃起来，“小流星，你可能刚做任务没多久，不太了解。这样大范围的让人知道你，对你做任务很不利，而且，这样会使你的曝光率加大。”
　　“嗯，我知道。”沈珏不在意得点点头，修刚刚的眼神变得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
　　“不，你不知道。任务能不能完成我们先放一边不谈，先说曝光率吧。你知道为什么会有曝光率这个要求吗？”
　　“避免以后做任务的时候被人认出来，影响任务。”
　　如果一个人在第一个星球叫做A，在第二个星球叫做B，那么第一个星球的人在第二个星球见到这个人，发现他不叫A，而叫B，这样不仅会使第二星球的人奇怪警觉，也会让第一星球的人奇怪警觉。
　　一次两次不会被发现，但任务做多了，就会留下很多痕迹，被认出的机率就大大增加，从而加大了任务难度。这就需要在每次做任务的时候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减少被人记住的机会。
　　“对，这是一方面，也是组织想要的；但还有另一方面，我觉得很重要，就是你进入B组后，可以在外面生活，这个时候，你认识的人会很多，你在那个时候的身份，才应该是被人广知的。你明白吗？”
　　沈珏明白修的意思。非天里很多人都会经常做些面容修改手术，方便出行，但他没有改过面容，每次做任务都只是简单的化妆修饰一下，仔细看的话还是可以认出的，不然修也不会在看到视频的时候就认出了他。
　　沈珏没想过要整容，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这次答应贺拉斯的挑战，不是他冲动下的行为，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明白，只不过，修，你不知道我的任务情况，”非天不允许组员之间相互交流任务情报，所以见面后，修没问过沈珏，沈珏也没问过他，不过沈珏还是想告诉修一点东西，因为他疑惑太久了，“任务具体情况我就不说了，就是一个人，只要伤到他就可以，但这次任务很特别，就算我没有多少任务经验，也感觉出了不对劲。第一，这次任务给了一年的时间，还安排了身份；第二，两个人一起来做这个任务。修，你不觉得奇怪吗？”
　　非天的任务基本都是以暗杀为主，时间定在半个月以内，熟练的杀手不露面就可以搞定任务目标，而且非天培训的杀手都很独立，很少会安排几个人一起行动，除非任务目标过多。
　　奇怪，太奇怪了。修一只手抱着另一只的手肘，一只手摸着下巴，思索一会儿，问道，“和你一起的人是谁？”
　　“…暗螺，不过现在换人了。”
　　“那个叛逃的？”
　　“嗯。”
　　“怎么回事？”修整个人坐正了，严肃地问。
　　沈珏简单讲了一下情况，其实他知道的也不多，毕竟在都兰星分开后就没有再联系了。
　　“这么说的话，那个都兰星当时应该是有情况发生了，不过我们都没收到相关的传闻，要不然是情况不严重，要不然...”修抬头看向沈珏，“那里的情况被封锁了，这样的话，事情就大了。”
　　“我问过斯摩尔为什么说暗螺叛逃，但他没有告诉我。”
　　“他没告诉你，你就不要问了，现在你就想着好好完成任务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任务我早就想好怎么完成了，但就是觉得很奇怪，所以一直没动手。”沈珏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叹了口气。
　　修张嘴想说什么，动了动又闭上，一丝犹豫从他温和的双眼中一闪而过。
　　两人一起沉默一会儿，沈珏才开口说道，“任务会完成，你不要担心，不过我想再等等。”
　　“你心中有数就行，”顿了顿，修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暗螺虽说被通缉，但组织不会再费心找他了。这也和我要嘱咐你的另一件事，小流星，你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被组织通缉，这样就代表了你可以活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以前就想告诉你，但那个时候你还没进组，其实现在不告诉你也没关系，你进B组后就会知道，但，我还是想先告诉你一下。你知道身为A、B两组的组员，只需要在组织召集的时候回去就行了。但，为什么这些人这么听话，组织说让回去就回去呢？你也应该明白他们的实力有多强大，而米特瑞星系又这么大，他们随便在一个小星球称王称霸，都比被人管着强吧？”
　　“我们这里，被种了一种寄生虫，非常小，表面有一层生物膜，生物膜上有定位和消减生物膜的装置。一旦非天下令通缉，那么在这个时候，非天里就后有人操控相关设备，断开这个生物膜隔绝功能…那个时候，被通缉的人只能成为寄生虫的宿主！”
　　沈珏被这个消息震住了，有些吃惊的望着修指着的大脑的位置。他以前不是没有疑惑过组织的大方，但他以为是在人体里装了微型炸弹。可是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你这么着急说这些做什么？我进B组还早，以后也有机会。”沈珏敏锐地感觉到修的不对劲，他实在是太急切了，像是以后不见面了。
　　修看了看手腕，站起身来，露出属于他的温暖笑容，“小流星，见到你真的很开心，我已经吃饱了，有事要先走一步，你好好吃饭。”
　　沈珏坐着没有动，只是眼睛一直盯着一步步离开的修。
　　开门，关门。
　　而在关门的那一刻，修那仍温和得像春风一样的声音缓缓传了进来。
　　“小流星，还记得我以前让你记住的那句话吗？一定不要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