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面目全非》云倾阙

16、第15章 步入深渊的第十五天

　　风和日丽的午后。

　　白夜凛换了白风衣私服坐上去往体育馆的电车，停靠站后的最后一秒，忽然冲上来一个身材高大的高中生，电车随即开动，那男生一时没有站住，往前面的扶手一抓，却连同一个穿着白风衣的清俊少年一起抱住。

　　人流随之涌动，想放手也来不及了，青峰大辉低头看向被自己的手臂虚虚圈住的少年，皮肤白皙细腻，浅金色的长发及至腰下，眉眼昳丽，容色瑰美，让人有种想要亲吻他的眼睛的冲动。

　　许是过了对性充满好奇的年纪，升入高中以来的青峰其实已经不再像国中时滥情，也一直没再找什么交往对象，心态平静的就像步入黄昏的老年人，却在此时，被一个陌生却给他别样感觉的少年撩动了心湖。

　　少年却并不拘谨，在他手臂下意识的圈进的时候，抬首望进青峰的眼中。

　　那是一双流光溢彩的金色瞳孔，漂亮得仿佛盛满了夜空中的星子。

　　砰、砰、砰。

　　“我是桐皇篮球部的青峰大辉，可以知道你的名字么？”青峰大辉低头伏在少年的耳际，声音低沉而充满色气的味道，“你也还是学生吧？哪所高校的？”

　　许是因为那双眸子太过漂亮，所以青峰自始至终没有发觉，淡金长发的美少年那双灿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少年在心中说道。

　　可我其实，一点，一点，也不期待与你的重逢啊。

　　“不说话？”青峰大辉正要挑起少年的下颚，却被对方轻而易举的擒住手腕，以青峰的力气居然不能轻易挣脱，又在人潮拥挤的电车上，他还不想这么惹事。

　　最后到了下车的那站，青峰只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塞进少年的风衣口袋，匆匆忙忙的跑下车，往体育馆跑去。

　　却没有看见，少年也跟着人流下了车，目的地，与他竟是一样的。

　　“哈，这不是那天的同学吗？”黄濑凉太坐在浅金长发的少年的身边，“果然，你也是哪个高校的篮球队的吧？怎么样，既然遇见了就告诉我吧~”

　　少年平静移目，对着与黄濑同来的海常正选们微笑颔首，尤其是对为首的海常队长显露出极善的态度，“这位就是，笠松学长吧，初次见面。”

　　“初次见面。”笠松幸男莫名的觉得耳朵发热，低咳一声，用不满的态度回答，“不敢报名字的家伙还来打什么招呼。”

　　“其实这只是我们队的战术啦战术，说是要在正式出赛时给人一鸣惊人的感觉，我也没办法呐，不过，暂且叫我shiro好了。”熟练地把锅丢给某个不知情的恶童部长，白夜凛星眸如电，唇角弯弯，怎么看都是个乖巧没有心机的好孩子，且对海常的各位学长都很有礼貌，于是几人就这样坐在了一起，看着桐皇和诚凛的比赛。

　　“青峰那个家伙来的也太晚了吧！要是因此输给了诚凛那可就是笑话了！”早川攥住拳头，热血地说着。

　　“确实，就算青峰是那个[奇迹的世代]……对手可是诚凛啊。”笠松幸男沉吟着，眼角的余光却瞥到浅金长发的少年，心中微跳，“shiro怎么看？”

　　“那是他的自信，”白夜凛轻轻的开口，目光一瞬不离场上活跃到耀眼的黑皮少年，眸子里现出几分怅然与怀念，“他不会输，而这一场比赛……恐怕诚凛，会惨败。”

　　在比分仍旧胶着着上下的时候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海常的正选们都不怎么赞同，但由于不同校，又不知少年的深浅，一时也没反驳什么，唯有黄濑凉太看了白夜凛一眼，眼中几分疑惑。

　　是他的错觉吗？

　　刚刚那一瞬，他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与他们奇迹相同的气息。

　　可是这个人……

　　这场比赛就如同少年所推测的那样，诚凛被桐皇大幅度的拉开了分差，再无反手之力，白夜凛在分数无可挽回后就起身离去。

　　“……明知道结果的比赛，我竟然还对那个诚凛有所期待。”白夜凛自嘲的往外走着，高筒靴落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少年步履从容优雅，“真是个笨蛋啊，我。”

　　“这不是一场精彩的比赛，但诚凛已经尽力了。至少，在国中的时候，可从来没有一支团队能这样从头到尾的没有放弃比赛啊。”

　　“所以说，在这一点上我总是不能理解你呢。”白夜凛侧目看向不知什么时候在出口处等着他的绿间真太郎，与他并肩而行，“不肯放弃比赛，就是值得尊敬的对手么？”

　　“嗯？”

　　“譬如黑子，最后什么用也没有的留在赛场上，不能传球，也不能给队友力量，纯粹是诚凛的队友们觉得比赛已无可挽回，才可怜他的吧。”白夜凛的话语诛心而无情，脸上残留着高傲的嘲讽，不知什么时候起，他总是毫不掩饰对黑子哲也敌意，“说到底，他仍旧只是一个，除了传球，就什么也不会的家伙了吧。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青峰对诚凛，已经手下留情了。”

　　否则，迎接他们的，就不是近三倍分差，而是打破球生的溃败了吧。

　　“你是说，zone？”

　　“哪里用的到zone这样的球技，”白夜凛摇了摇头，笑容冰冷却瑰丽，如同长满倒刺的玫瑰，明知危险，却还是想要紧紧的将它攥在掌心，哪怕鲜血淋漓也舍不得放手，绿间被少年的笑颜晃了一阵，只听到他的后半句，“……大概在冬季杯，我们就终于能跟诚凛对上了吧。”

　　绿间真太郎被其中深意惊了一跳，忍不住想起上次练习赛后，教练对他的私下叮嘱。

　　……

　　“绿间，你们年轻人的感情我不会管，只不过，雾崎这只球队，并不像表面上表现的这样，普通。”

　　“普通么？”绿间真太郎回想这场球赛，竟不知说什么来反驳教练，只是徒然地，“白夜他……是值得我们关注的对手，虽然他在这一场，隐藏了太多。”

　　已经做下不能主动说出白夜是奇迹的幻之第六人的约定，绿间就绝不会违背，但关于他的实力，怎么也要提醒教练。

　　“如果那个叫做白夜的孩子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厉害，那……未来的他真的会是一个可怕的对手。”自忖在看人方面有些长处的教练摇了摇头，提起令他不安的另一个问题，“只是传言，雾崎的前任教练，是受不了队长花宫的训练风格才辞职的。”

　　“风格？”

　　“据说是，雾崎那些正选们打球的手段……都不怎么光明正大。当然，只是传言。”

　　“……是这样么？”绿间真太郎承认花宫真是个会玩弄心理战术的对手，否则也不会被媒体冠以“恶童”的名号，但要说他们全队都是打脏球的人……

　　尤其是凛，绿间知道，他决不会是使那种手段的人，且以他如今的球技，怎么还会用那种手段取胜。

　　……

　　他曾把教练的叮嘱当做不了解白夜而生的误解，但此时此刻，他面前的少年几乎是无所忌惮的释放出黑暗的气息，令绿间真太郎立时取出了口袋里放到发热的东西，贴在了少年的眉心。

　　“诶？”似乎被打断了黑化读条的少年茫然抬头。

　　“这是、双子座今天的幸运物，彩虹呱太。”绿间将那只精巧玲珑的呱太钥匙圈放入少年的手心，“给你的，礼物。”

　　“阿真这是打算天天送我幸运物么？”自然的跳过了诚凛的话题，白夜凛拎起钥匙圈仔细端详，“做的很精巧呢，阿真是哪里买来的？等等……你应该不知道我今天会来看比赛吧？”

　　面对少年满满的挪揄的目光，绿间真太郎微微红了脸，不自在的说着，“一直，每天，都准备、了的。”

　　“那作为回礼。”少年拉住绿间的衣袖，让他微微弯下身来，踮脚在他唇边深深一吻，随后松开往前跑去，青春洋溢的气息扑面而来。

　　绿间真太郎眸色微闪，唇角溢开几许名为幸福的笑意。

　　白夜凛却被方才那个比赛场上一个人就大放异彩的黑皮少年拦住了去路。

　　又是你啊。

　　白夜凛唇瓣未动，目光却清清楚楚的传达了他的不悦，好在，青峰大辉的情绪也不怎么太高，以至于很想粗暴的攻略掉飞来的艳遇少年，好纾解压抑的情绪，可惜他却太过低估眼前的少年。

　　不管他怎么明示暗示，对方都没有任何表态，就在青峰大辉忍不住要发火的时候，少年忽然抬眸，眼里盛着星空，“不过是打败了国中时的影子，你就这样难以接受么？”

　　青峰大辉豁然抬起了头，单单只一句话，就道出了对方的许多的信息。

　　他知道[奇迹的世代]，知道黑子，至少也是偏一流的选手，一般来说，能知道影子的人，他应该都是认识的啊，但……

　　“你到底是谁？”

　　秋风拂面，少年细碎的额发飞扬，露出光洁的额头与瑰丽至极的面容，青峰大辉再一次确定，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个举手投足都诉说着魅力的少年，如果遇到的话……

　　“如果你不认识我的话，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白夜凛懒懒的对他挥手告别，摇摇曳曳的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因为呐，青峰君。

　　我从不期待我们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