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南风（五） 南风（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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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风（五）
不得不说，凉城的一月份，并不算寒冷。常年的炎热与风沙气候，让这片曾经的荒芜之地能在原本难熬的冬季得到片刻的休息。
两人支开助理，带着剧本，走在凉城的街道上。街道上移植的行道树基本都是胡杨，他们顽强的扎根在这片不远的异乡，哪怕是冬季，虽然绿意驳杂，但是生机勃勃是毋庸置疑的。
“这似乎不是回酒店的路。”苏延跟着顾巡，往酒店相反的道路越走越远，有一点疑惑。顾巡看着状况外的苏延，清秀的少年呆呆愣愣的，但是脸上似乎被打上了柔和的光，突然一下，很想笑。
但事实上，他并没有露出哪怕一丝嘴角上扬的破绽。
“我的老师曾经说过，电影最重要的是感受，在已经进行过对白的充足练习后，应该去找相同的情境而不是拘泥于剧场或者酒店的方寸间。”顾巡似乎在怀念着什么，微微抬头望着天空。
“一个演员一定要有自己的灵魂，一味的沉入剧场会让你失去所谓的灵性，在表演的时候，你既要把自己当做角色本身，有不能迷失于角色本身。”顾巡似乎在模仿什么，声音缓慢而低沉，在低诉着。
苏延听得分明，顾巡明明是在低诉，却又向在宣泄着什么，只是这份宣泄之情被什么控制住了。
他一定经历了很多，苏延突然有点同情这个一步入影坛就大红大紫，发光发热的少年。虽然苏延只是一个小透明，但是人生至今最大的挫折也不过是在网上被喷而已。他有好的朋友，和睦的家庭，以及与所有的普通人一般快乐的童年，少年。而顾巡呢，他似乎永远只是冷冷的看着这个世界，像个斗士一般。
应该很难受吧，看着前面少年□□的后背，苏延也不再言语。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往前走着，气氛似乎有些沉闷，苏延干脆不在胡思乱想，而是在大脑里回忆起台词，其实，南风与陛下的对戏当真不多，但却极其重要。不论是殿试钦点，还是琼林赐宴，还是后来私下召见，甚至是后来的遇刺身亡，短短的戏份，却要表达出两个少年情感的递进，情感的拿捏相当的重要，所以在空闲中，孟导也找过两人私下一定要多加交流。但顾巡实在是太过于内敛，苏延也不会没话找话，旁边又有一个魔鬼训练教练。所以只能通过这种刻意的方式来增加两人的交流。
可是美色当前，哪怕大脑里全部都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怕是都很难以静心静气，何况是苏延这种血气方刚的少年。苏延对于自己的性向大概在高中的时候就有朦朦胧胧的意识。之所以有呢，是因为他发现他对于女生的肢体碰触相当不喜，但之所以朦胧呢，则是因为他一直都未有遇到一个真真正正让他感到欣赏之后能上升到喜欢的人，直到顾巡的出现。不管是有意无意，他总觉得，只要顾巡一出现，他的眼光就无法从他身上挪开，他会很自然而然的关注这个男孩的一切，一向记性不好的他对于顾巡跟他说得话总能记得住，甚至甩都甩不开。
“没准这就是喜欢呢？”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海里起初把他吓了一跳，但是通过苏舟魔鬼训练的那一个月也慢慢想通了。
喜欢一个这样的男孩貌似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况且《南风》拍摄完，以后能够相处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慢慢自然就淡了，一向随遇而安的苏延也没有把自己对顾巡的情感太过于当真。虽然不知道顾巡的详细背景与资料，但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可以发现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本来苏延也没有多在意，但是，在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却会莫名的伤感。
虽然没有勇气去做的更多，但是，还是会不甘心吧。他强忍住内心对于顾巡的绮丽念想，默默的走着。
其实也没走多久，对于两个人来说，都向过了一个世纪，顾巡并不知道苏延对自己是怎么想的，毕竟自己与同龄人相处的实在是太少，独来独往的也实在是太久了。但是，他能明白，苏延对于他是不同的，男孩总是爱笑，这种笑跟交际圈里那种标准而仪式感的笑是不同的，男孩的笑是肆意的，青春的，似乎把所有的美好都搜尽心肺的展现在脸上。哪怕只是客套，也能在他的笑容里得到真诚与救赎的光。
这种美好得东西，总应该被好好的保存与珍惜，把他藏起来只供自己观赏与喜爱。顾巡每次在苏延的身上都能发现，自己并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他也会有独占欲这种相当负面的东西。
终于，顾巡在一片广阔带的湖区停了下来。这片湖是凉城最大的湖，也是唯一的湖，当地的人称之为遗老湖。
两人坐在湖畔，微风吹过，苏延却突然觉得有点热，他把棉袄随意地丢在青黄的草地上，顾巡也把棉袄脱了下来，两个人并排坐在草地上。
“你知道，这湖为什么被称之为遗老湖吗？”顾巡突然问道，他并没有期待的到苏延的回答，而是自顾自的答到。
“据说王朝的遗老遗少们刚刚迁到凉城时，遗老湖并没有现在这样的气派，只是因为从这里望的方向是向着王朝的都城的，所以湖里沉积着大量的泪水和尸骨，才有了现在的遗老湖。”顾巡沉沉的说道。
想到死不瞑目的遗老尸骨，苏延不仅打了个寒颤，对于王朝崩溃后的苍凉也有了更深的认识。
“听说，在凉城影视化开发前，凉城的人民并不实施土葬和火葬，而是水葬，将长辈的尸骨投入遗老湖中，生生世世的望向当年的皇都。”顾巡似有所感，他的眼神也望向了湖的那边，朝着皇都的方向。
“跟我说说，你看到了什么？”他静默了一会儿，转过头望向苏延。
苏延还有一些呆呆地，他似乎看到了那副苍凉的景象，王朝落幕后的壮烈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群居的孤独，心灵的苍凉，无助而甚至于愤怒。”苏延像念咒语一般不同的诉说着，甚至有低低的啜泣。
两个人就呆呆地坐在草地上，再无言语，顾巡的目光长远而深邃，而苏延的目光则死死地盯着湖的中心，那里休憩着一只水鸟。
突然，顾巡开了口。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是不是老躲着我。”
苏延没有想到聊天的内容跨度这么大，一下愣住了。
“没。。。没有啊”他有一些手足无措，结结巴巴的愣在那里。
刚刚还深沉而忧郁的当红影帝看着不知该如何处理的少年，终于笑了出来，不得不说，他的笑容也相当好看，一张忧郁的面容似乎蒙上了一层金光。
“那为什么，每次在剧场的时候，你都只跟慕容修和苏舟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苏延感觉顾巡的表情有一些吃味，他揉了揉眼睛，妄想症都严重到眼花了，想到自己对于顾巡那并不纯洁的小心思，少年的面颊腾的一下就红了。
“没有，只是觉得顾巡你太严肃了，估计不会太喜欢我去打扰吧。”他低着头，连顾巡的眼睛都不敢随意乱瞟了。
顾巡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对于他来说，那样的表情不过是一直标准的处事礼仪罢了，却在苏延心里有了这样一个印象，一时也愣在了那里。看着苏延那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的模样，感觉一下子身心都舒畅了许多。
两个人相对而坐，并没有眼神上的接触。沉默了片刻，顾巡又是噗嗤的一笑。
“你就那么怕我吗？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没啊，我就是看现在景色宜人，连着青黄不接的草都好看，就想多看一会儿，免得唐突了美景。”苏延不假思索的找了个借口，可刚说完，就不仅想打自己一巴掌，哪有这么蹩脚的借口。
“是啊，现在景色宜人。”虽然顾巡的面部还是冷冷的，但是眼睛的欣悦还是遮掩不住。“所以，聊完剧本，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
“嗯？”苏延的脑海里第一反应就是某些少儿不宜桥段，但是想到顾巡那张冷脸，立刻从脑中顾虑掉这种奇妙的想法。他既害羞又期待的低着头。
“笨蛋。”顾巡低低的自言自语道。
这时，苏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湿热的嘴唇所触碰到。
不会吧，他的大脑又一次死了机，就呆呆地处在那里，也不迎合，也不反驳。
“笨蛋，你听好了，不管你以为我如何，但是我其实很喜欢你，不要怀疑。”顾巡停在苏延的额头前，赌咒发誓般的声音说道。
苏延的内心马上被一阵巨大的狂喜所笼罩。虽然他并不认为顾巡对他的喜欢是他对他的那种旖旎的念想，但是吻额头的动作又那么虔诚而刻意，像是宣誓了什么似的。
你这样，不怕我误解了你之后吃干抹净吗？内心想把顾巡固定在草地上的想法蠢蠢欲动，即将破土而出。
“嗯，我也非常非常喜欢你，比你喜欢我多一点。”他低低的回应着，压抑着自己内心期待的举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南风（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