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青春安逸过》桃李务青春

2、那个叫李诗然的女生 好学生和坏

　　我能原谅所有之前伤害过我的其他人，始终无法释怀你呈现在我面前的偏心和严苛。直到我上了高中，开始了住校的生活，才真正从压抑的生活中得到了解脱。

　　我的高中是一段匆忙的时光，以至于整个高中走完我发现我没交下一个朋友，只留下一个我都不知道归到哪一类的——同学，可能就是同学吧，因为我没办法把他当成朋友。

　　新生入学第一天，大家都按照通知找到了自己的班级。无论哪个班级，总会有些自来熟的学生，尽管都是初次见面，却仍是笑声满堂，只有我是孤单且寂寞的，这么多年，我在母亲的影响下早已变成了另外一种性格。现在的我开始变得沉默寡言，不愿与人亲近，尽管十分羡慕人家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却依然无法放下自尊心主动加入谁的圈子。当然我也不喜欢一个人，我只是再等，等一个主动愿意和我做朋友的，然后在以后的时光我陪她一起走过。

　　当我等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那天校运动会一结束，我们宿舍一个女生就心情低落的回了宿舍，直到睡觉前的一刻突然坐了起来。

　　“肖笙，明天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可以吗？”她望向我，眼睛红肿。

　　“好。”我也不擅长安慰人，况且宿舍即将关灯睡觉，我也跟着睡下了。

　　“肖笙，快醒醒，该洗漱了！”是李诗然的声音，昨天约我的那个女生。

　　“才7点，你起得好早，我以前都是七点半起呢……”我一般起得比大家晚一会，因为省去了在餐厅吃饭的时间，都是直接去餐厅买完带去教室吃，我虽然不会主动跟人接触，却也恐惧孤单。

　　“再晚点排队吃饭的人就多了，我怕耽误早自习呢。”李诗然说话是比较温柔的，和她娇弱的样子十分符合。

　　“好的，马上起。”既然答应了别人要一起吃早饭的，再按自己生物钟来也不妥。

　　我有刷牙强迫症，一定要刷够两分钟，而且得反复漱口，确保吐不出一丝泡沫才可以。当我洗漱完的时候她已经坐在宿舍床上等着了，甚至连我的被子都已经帮忙叠好了。除了我的母亲，没有人帮我整理过床被，即便我以前因为床上太乱挨母亲训斥的时候，我的姐姐也只是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并不会插手帮忙。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我突然变得很感动，有种迫切想和她做朋友的欲望。

　　“我们以后都一起吃饭，一起玩好吗？”她吃了一口蛋炒饭，开始主动说话。

　　“嗯，不过你以前都有玩伴的，你们闹矛盾了吗？”我听了内心自然是十分欢喜的，不过也有些疑惑她为什么不和伙伴玩了，当然也有些担心，如果他们和好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你看看这个吧，但是别跟别人说。”她递给我一封信。

　　“天呐，骂了两页纸呀，你得罪她了？”我理解的同学矛盾就是相互冷落或者动手打一场，再或者斗斗嘴，绝对没想到一个女生会写满满两页骂人的信。

　　“我不知道，运动会上突然递给我的。”她眼眶又开始变得湿润。

　　“好了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吧。”我还是不希望她哭的，尽管莫名其妙收到这样一封信确实让她十分委屈，但比起我看着她从那哭，蠢得半个字憋不出来要好太多了。

　　我从此有了小伙伴，也渐渐的喜欢上在餐厅吃饭的日子，也会偶尔因为开心主动和哪个同学搭讪。但就像道家所说的凡是讲求阴阳平衡，我在收获一个人得友情的时候，也收获了两个人的仇恨，就是李诗然以前的两个小伙伴。

　　“你桌子不知道往后一点吗？我进出不方便你没看到吗？”那个女生斜着眼看向我，胖胖的脸上摆出一副姐不好惹的表情。

　　“理她们干什么，我都懒得跟他们计较了！”她的同桌也在旁边附和着，是一个看着比较瘦小乖巧的人，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就是给李诗然写信的那个。

　　“你前面空不小，你要觉得那些空间对于你这样的体型来说有些拥挤的话，我退后就是了。”我往后拉了拉本来就已经有些往后的桌子，心想着还真是丑人多作怪。

　　“你什么意思，敢再说一遍吗？”那个胖女生显然更愤怒了。

　　“行了，你先陪我上个厕所吧。”李诗然看气氛不对，不想让我和她们起冲突。

　　“怂！”那个胖女生看着我起身正要陪她出去，损了一声。

　　“你别找事啊，你最好赶紧的找老师给你调个座位，你这个身材往前面一坐，我都看不到黑板了，简直影响我学习，早就想跟老师反映了，你要不嫌丢人我去说也行。”我本来朋友就不多，我母亲的教育方式也是非打即骂，根本不知道如何婉转的处理事情。只知道她的恶意挑衅惹到我了，让我丢尽了面子，我必须得讨回来。

　　“哈哈哈……”班里的同学哄笑一片，也可能大家没想到我这个在班里存在感极低的人会有一天整这么一出，我似乎从哄闹声中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还有人在吹口哨。我好面子，不想在这里被人看笑话，看着那个被我气得要动手的胖女生说：“你敢出去跟我打一场么！”我不清楚是不是看错了，总觉得从她的眼中看到一丝……震惊。李诗然发现事情确实闹大了，也不管我愿不愿意，直接拉着我就出去了。

　　“你跟她计较干什么呢，她就是冲我来的！”她的脸上流露出着急和恐惧的表情。

　　“从咱俩一块玩开始，她跟我也已经势同水火了！”我有些烦躁，这么多年除了我的母亲没谁让我这么憋屈了，要说以前她们只是单纯的对我翻白眼我也就忍了，今天都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了。

　　“对不起……”李诗然一直对我心存愧疚，虽然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都没人主动提起这些，但我从日常的相处中还是能感觉到她想补偿我的。比如她会在我洗漱的时候默默地帮我叠被子，每次回家都会带来一堆零食同我分享，甚至在我懒得动的时候拿着两个暖壶去楼下的热水处接水，我都惊讶她如此瘦小的身材可以有那么多的力量。

　　“没事，好事多磨，我交了一个一辈子的好朋友，自然是要经历些不愉快的。”那时候人多单纯，觉得一起吃个饭，一起玩个耍就是一辈子了。

　　一年很短，一眨眼就过去了，但又觉得一年似乎很长，因为我家的抽屉了积攒了那么多李诗然送的小礼物以及写的小情书，那是属于闺蜜间表达感情的书信，刚开始看的时候都还有些不好意思，可久了就习惯了甚至有些欢喜。

　　“大家安静一下，现在每人一张表，在上面选一下自己的文理倾向。”班主任这突然地举动引起班里一片哗然，早知道高二是需要分班的，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诗然，你选哪个？我想选理，因为我文科学的不好。”我文科不好是一回事，但其实这也是我家里的意思，他们说选理科将来好找工作。

　　“我……我想选文。”诗然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

　　“啊！可是你理科也那么好呀，我爸妈说选文科不太好找工作呀！”我有些惊讶，诗然的语文非常好，在班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可是她的理科也是高我好几个水平，毕竟是班里的前三名，随便一门拿出来都是可以秒杀我的。

　　“嗯……可是我不太想学理，太费脑子了……”

　　“那我们可能要分开了……我的文科也确实是烂啊。”李诗然是我的同桌，自然了解我的水平，这一年没少在考试的时候抄她的。

　　“不会的，只是班级和宿舍变了，以后我们还是可以一块上学，一起吃饭呀。”

　　“也是，那我们就这样约定了，以后还在一块玩！”

　　“嗯！”

　　大概这些年光长个子了，智商一点没有跟上，但凡有一点认知都会明白那只是安慰，并不是非你不可的承诺，即便是三年真的一起走下来了，又有谁能保证两个人一定能进同一所大学呢？在这样一段匆忙的时光中，好学生和坏学生的理想还有她们在乎的的东西是很不同的。可是我用了那么久才明白，而我还有一点更蠢，就是真的把自己当成被欺骗者一样恨了她好几年。

　　那还是高二开始没几天的时候，一放学我就跑去另一座教学楼等她，等了好久之后，我看见她慢慢的从教室走到我的面前。

　　“笙，你先走吧，我得等一个同学，她还有点作业没做完……”

　　“你是等她和我们一起去吃饭吗？”我其实有些生气的，如果没什么事我都会准时来等她的，可是她却让我等了这么久才出来，还说要陪她一起等她的同学。

　　“我们今天不想去吃饭了，想直接回宿舍……”李诗然一旦有了心事，说话一般都很轻，而且语速也是有些慢的。

　　“那以后呢？还要不要和我一起呢？还是想和你新找的小伙伴一起？”我从她的语气中似乎明白些什么了，前两天一块玩的时候我明显觉得她没有以前开心了，像她那样爱说话的人也变得沉默寡言了。我单纯的以为她只是和家里出了些矛盾，或者学习遇到什么问题的。

　　“……笙，其实我们这样怪不方便的，你……不如也从班里找一个陪你玩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也许她觉得不说明白点我就意识不到她的意思吧。

　　“我走了。”转身的一刻，眼泪瞬间落下，我觉得自己受到了伤害，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仇恨，这些感觉让我有种想回过身给她一拳的冲动。

　　回到宿舍之后，我平复了一下心情，总觉得她会找我有所解释，直到这周过去，下周也跟着过去，我的情绪也在各种起伏中归于平静。但平静并不代表我原谅她了，从我厚厚的笔记本中满满的骂人的话就能明白，我的仇恨远远没有过去。讽刺的是，我竟然做了和她原来的小伙伴一样的事，只是没有把纸交到她手上而已。我不由得嘲笑自己，毕竟我曾经那么看不起她那个小伙伴的行径，还厌恶了她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