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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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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百货商场已经结束今天的营业，全栋闭馆。
没有任何预兆，忽然就有窸窸窣窣的异响在黑沉沉的寂静商场内传出，显然那儿有什么东西隔着什么柔软物体，在移动中依然和地面或墙壁产生摩擦，才会发出这样的怪声。
仔细看，那个昏暗空间里移动的玩意儿，体型也不大。
不过重新来过的圣杯战争全体参战御主，都对它熟悉到不能更熟悉。
──软体、黏液、触须。
当以上三个关键词连在一起，那个在黑暗中移动的小东西，如果不是Caster组像海星长触手的小海魔，每个Master都敢嚷着就把那玩意儿生吃下去！
大概是因为得包裹住和它的体积差不多的东西吧。小海魔移动起来分外艰难。
蜜金、赤红、钢灰三双隐藏在黑暗中监视的眼睛，它们的主人都看到快要产生轻微的、想干脆点去把小海魔捧到指定地点以跳下个步骤的冲动了。
……真有一种在看生物观察纪录的错乱感呢……小海魔要回家什么的……
「派这个东西来，是试探吧？Caster那家伙──」
「一个精神状态不正常也不稳定的Servant，干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老子可不想在这里蹲到天亮。啊、不过Caster那家伙，他选择的储存媒介倒是很有他们的风格，那是一柄咒刀。」
「……用来后续杀人的？杀那些被选中，恐惧情绪格外强烈的目标？」
「嗯。重复多次杀人见血的献祭仪式后，那把咒刀才算完成品。是对某些黑魔术仪式具备特效的有用媒介。」
……
连结进迪卢木多的三人共通念话里，库丘林和Emiya一边看，一边说着普通情侣肯定不会谈到，有几分像在探讨恐怖片剧情的内容。
就算这样，迪卢木多也发现没有自己插话的空间。果然只带耳朵出任务是对的！
小海魔归家之路可不短，但看它慢慢爬、慢慢爬……有必要时并不缺乏耐性的三位英灵，却莫名地有些烦了。
「连这种小只的都带精神污染啊。」库丘林掏掏耳朵。
他说的「精神污染」，不是指特定Servant的固有技能。只不过两者表现形式类似，用专有名词可以省略解释的功夫。
反正迪卢木多懂了，Emiya也懂了。而且后者不但听懂了，还想得更多，立刻改口表示：「那么就如他所愿。动手！」
Emiya考虑得很清楚。
早就打草惊蛇了，三个Servant同在也足以应付绝大多数局势变化。如此，不管最终战果是如同预期的尾随海魔找到Caster主从落脚点，或者强夺下附带猎杀名单的咒刀，将连续杀人事件遏止在开端，都是收获。
那么干么不动手？
用得最顺手的宝具──干将莫邪，被Emiya投影出来。
扬手，投掷。
「锵」地轻响，黑白双刀一前一后，钉住移动缓慢的小海魔。那被钉住了的生物甚至冒起被腐蚀似的白烟，发出细微尖叫。
原因无他，Emiya投影出来的干将莫邪固然对魔物特攻效果不如原版强大，但驱魔之力还是存在的。像小海魔这种弱小魔物，基本上没啥抵抗能力，只要被命中，就是有一个完蛋一个的下场。
瞧，这不就渐渐停住不动，最后分解成最原始魔力了吗？
那柄咒刀掉下来。
迪卢木多本来要去捡的。孰料有个东西比他更快地从暗处探出，一把卷起咒刀，哪来哪去飞速往回缩──
有Emiya示范在前，迪卢木多见状，立即召出明黄短剑──微小的愤怒，一剑斩出！
断！
微小的愤怒（Beagalltach）附加着德鲁伊的力量，在传说中具备断开一切有形之物的无双锋利。如此等级的神兵，想强留下对方一点「零件」根本不难，于是三人都看清了被斩落的小半截海魔触须，从而得知那暗处存在之物的真身。
当然，咒刀再一次落在地上。
迪卢木多直接用脚尖去顶，把咒刀踢起来，接住──然后大家打道回府？怎么可能！
窸窣窸窣的摩擦声更响了。
异质魔力在聚积、在鼓荡。
全程旁观的库丘林也扛着魔枪从暗处走出来，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狞笑道：「真是壮观的令人恶心。」
「难得你有正常的审美。」Emiya说话总是像在挑别人的刺。
他们被包围了。
被不知何时完成聚集的大大小小海魔所包围。
区区异界生物，自然不可能令英灵感到害怕。
就算这群触须上生着尖肉芽、模样恶心的海魔，各个带有足以在精神层面对Servant产生轻微干扰的污染之力也一样！
然而该有的警惕亦不可少。三名英灵索性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圆，以静制动。
事实上他们也没能「静」太久，盖因海魔们乃为夺回咒刀而来。
当地面淌满紫红黏液的包围圈缩小到一个极限，跟迪卢木多距离最近的那只大海魔，便骤然发难！
「开始了。」
在另一栋高楼的天台上，卫宫切嗣拿着夜视望远镜对准百货商场惊吓屋所在楼层，将冲突爆发的前因后果全程目击。
肯尼斯就在他边上，手上是切嗣友情提供的另一副望远镜。可是已将性质与月灵髓液有异曲同工之效的礼装水银布置出去的男人，注意力明显不在对面战斗现场，他也就开头多看一眼，随后便自顾自投入索敌工作中。
一开始就说好了，今夜行动主要目的是设法把Caster主从找出来。
肯尼斯也的确不想再见到肆虐的巨型海魔。对出身时钟塔的名门魔术师来说，卫宫切嗣那样的外道固然很讨厌，但他更加无法容忍不遵守魔术隐密原则的目无纪律者！无论对方是活人，还是死人！
至此，这场夜战Caster组敌方的「齿轮」全部就位。
当肯尼斯的搜索有了结果，卫宫切嗣立即远程指挥，对面百货商场暂时固守阵地清除海魔群的三个Servant，遂顺应来自Emiya耳朵里迷你耳机发出的指示，展开简称「不惜代价破坏私人财产与公共设施」的新一波行动。
「造成的一切损失，据说有教会和魔术协会协商赔偿。」传达完来自御主的新指示，Emiya擅自补充。
传话时，Emiya的干将莫邪也没闲着，黑白交错的弧光在前仆后继、乍看没完没了的海魔群中依旧不减犀利，但凡海魔只要与Emiya的刀锋接触过，基本上是碰着哪儿断哪儿，驱魔效果下通通是生鱼片的命，没有例外。
迪卢木多需要的无非也就是这样一句话。知道有赔偿，就比较不会过意不去，迪卢木多的另一柄剑，通体鲜红的「盛大的愤怒（Moralltach）」顿时卷起魔力的风暴！
他呼唤真名，解放宝具！
有着一击之下，屠尽与此剑为敌者传说的亮红宝剑，无疑拥有对军等级的威力。为了夺回咒刀大规模往迪卢木多身前涌去的海魔们，在此一瞬间，理所当然成为大型活动标靶，正面承受了连楼层地面一块崩碎的魔力光炮轰击！
三双眼睛注视下，现场过半的大小海魔被血色光辉吞噬了。
只不过眼下并非关注海魔伤亡的时候。之所以会有开宝具、拆地板这样的指令下达，跟海魔可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尼斯的水银侦测到Caster也在百货商场，而且胆大包天就在他们正下方才是关键。
Caster此举，等于用自己拉稳了仇恨值。
可惜百货商场在市区，骑士精神让迪卢木多本能顾虑到无辜民众的安危，释放宝具时终究没敢完全解放，也让就在底下的Caster仅凭厚厚的海魔肉盾，便扛下盛大的愤怒擦着他轰过去的一击。
「哦，真是热烈的欢迎仪式。不才吉尔．德．莱斯，今日特来告知诸位，渎神的戏剧即将开幕……那么可以将开幕仪式的必要道具还给我吗？提前对来宾出手，实在不是剧场主人该有的行为。」
身材高瘦，穿着颜色造型同样奇艳的法袍，真名在众人意料内的Caster，双手怀抱土黄色封面的人皮书宝具──螺湮城教本，躬身一礼。
从上面一层楼踩着掉落石块来到这层楼的三名Servant，一下来瞧见的就是这样一幕：Caster居中躬身，表达了先礼后兵的意愿。
然而他脚下菌毯般扩张满整层楼的紫红色黏稠液体，以及比先前在楼上数量更多的大小海魔，却令他此时的行为显得分外诡谲，彷佛潜伏着某种阴谋。
连一贯豪迈的库丘林，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
「哼，你胆子也不小。一对三，我们现在就能送你出局。」Emiya神情冷酷，淡色的眼、眸光冷厉似铁。
另外两人都没反驳Emiya。
有机会直接把Caster送出局，大家都省事。何乐而不为？
遗憾Caster怎么说都是被召唤出来的Servant，自然不会屈服在Emiya的眼刀下，做出对他而言属于脱序的行为。事实上，直到此时Caster的目光依旧更多放在迪卢木多那里，因为咒刀正插在后者腰带上。
「也就是说你们不愿意合作，让物归原主了。」大眼珠子外突的Caster貌似无奈地摇头，「如此就让不才在下，先替几位贵客献上渎神序幕的前奏吧！」
他翻开抱在胸前的人皮魔导书，神态猛地癫狂起来，叫道：「──来见识最棒的cooooooool吧！」
场中海魔，霎时集体躁动！
同一时间，雨生龙之介这位Caster的Master，也在行动。有着醒目橙色头发的青年，此时已经顺利骗开一户人家的大门，并且完成一次兼差死神的工作。
技术熟练如他，两次夺命都没有沾上死者的血，简单的紫色外套色彩依旧纯粹。现在，这户四名大学生合租的房子，剩下两个活口。
「呣……这样好了！」
他居高临下注视着两个已经腿软爬不起来的女大学生，忽地蹲下，把脸凑近脸色惨白的她们，竖起一根手指。
「门在那里，没锁，你们谁先逃出去我就放过她。不过另一个人就要永远留下来啰。」他说着任何智商正常、情绪正常的人，听了都会嗤之以鼻的提议。
然而对急于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之人来说，判断真伪早就失去意义，唯有倾尽所能，才有机会抓住随时会一溜烟跑掉的一线生机。
因此，当龙之介一让开路，两个腿软爬不起来的女大学生就算是狼狈不堪地爬，也在奋力往那扇代表生机和自由的大门挪动。
「……旦那说过，恐惧是有鲜度……」龙之介漆黑的眼睛更深沉了。
抢先在同伴之前，不顾一切攀着大门门框想站起来的女大学生，自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一点都不想懂！
脸色惨白、表情扭曲到有些狰狞的她，如今满脑子只有逃、逃、逃！
她终于倚着门站起来！
她扭了门把好几次，终于将门好好打开一条缝了！
她……终于可以脱离这场噩梦──「呃……呃、呃……」她瞪大眼睛，吐出舌头，无奈无声无息缠上脖子的黏软触须根本扒不开，她找不到拯救自己的出力点。
不消说，那是Caster交给龙之介护身，兼逃跑时当肉盾用的大海魔。不过眼下它显然被开发出新功能了。
──那么、接下来事态会如何发展可想而知。
龙之介使着一柄刀刃不过手掌长的尖细短刀，先后了结掉这户房子里最后两个年轻生命。
那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短刀，刀刃上血光一闪而逝。
「这个咒刀……好像除了会亮那一下，看起来就是普通刀子吶。」龙之介端详了会，把刀裹好重新塞回口袋里。
然后布置现场，离开。
今夜他的工作可不只这一单。一切都是为了盛大的coooooo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