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陪我演一出 ...
-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跟着她走到海岸边。
平静的海面突然刮起一阵飓风，巨浪翻滚，越发向岸边靠近，乌压压的黑云不知何时密不透风的罩住了天空，本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的几人也有些慌了。
经过几次测试，阿维莉娅已经信了手中鳞片的威力，她压根没有感受到慌乱，眉目冷然，“海神派我来替人类治理国家，你们不但不感恩戴德，还非要与我反其道而行之，也别怪我见死不救。”
海浪以肉眼可看出的速度离岸上越来越近，所有人都慌了，他们也没想到会引来海神的愤怒，一时间悔不当初。
可他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阿弗萨斯被水淹没吧？！
全场人朝着她的方向动作整齐的跪下，变脸的速度实在快的令人惊叹，哀求之余竟连陛下也直接叫上了，阿维莉娅看着那本为首放声反驳她的几人，启唇冷笑道，“晚了。”
她这样的态度，却越发让人觉得她的身份不是吹嘘的了。
“陛下，”跪在最前的老者苦苦哀求，“可那些平民都是无辜的，您忍心看着他们在这场灾害中丧生吗？”
他原先与阿维莉娅同为二王子办事，称得上同僚，三年下来，他以为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这个惊世骇俗的年轻少女的。
果然，少女原先果决的眉眼罩上一层微不可察的犹豫，被他敏感的捕捉到了。她像是为了掩饰般的闭上了眼，让他知道还有转机，心中狂喜，嘴上更是可怜的叫唤了起来，“陛下，您看，这里的孩子们何其无辜，他们甚至什么也不懂，就要遭受这无妄之灾……啊！”
灰黑的天突然劈开一道惊雷，像是也对他喋喋不休的话感到不耐了，震怒的嘶吼携着几声低低的威胁，老者被吓的惊叫了一声，便闭口不言，哀求的眼神被格俱被挡在少女薄薄的眼皮下。
有孩童在突如其来的惊吓中控制不住啼哭起来，却只是断断续续，可怜又乖巧的抽泣罢了。冷风拂过携着怪声，像是附和着哭声一样愈发显得哀恸悲伤。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闭眼不言的少女身上，她沉默了半饷，就在所有人都觉得无望以至于绝望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有一瞬间，人们好像看见她漂亮深邃的蓝眸被其中的慈悲渲染成圣洁美丽的金色，像是悲悯众生的神明注视她蛮横无理的子民，无奈又宽容。
可他们没来得及愣神和思考，就被响起的尖叫彻底搅乱。
“后退！快后退！”
不断逼近的海浪将人们逼的惶恐又绝望，眼看它将要上岸，所有人都绝望的尖叫着向反方向跑去，像不堪一击的蚁群垂死挣扎。
长相精致的男孩被人群推挤摔倒在地，幸运的没有被踩踏丧命，他望着人群的方向，清澈的眼睛还未褪去懵懂，“父亲？”
“你不跟他们跑吗？”
男孩颤了颤，看着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的少女，微微缩瑟，又被那美丽到令人难以防备的面容蛊惑，长长的睫毛抖动着，显然十分紧张，呆呆的说，“父、父亲走丢了。”
“不对，”阿维莉娅朝他摇摇头，“他把你丢了，为了他自己的性命。”
男孩歪了歪头，听不太懂。
阿维莉娅咦了声，看向他的眼神古怪，“不怕吗？”
怕的，他年龄再小也能看出这里的风雨欲来，可是看到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心安，于是便又不怕了。
可心里的感觉实在太复杂，年幼的他不知该怎么描述，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沉默。
阿维莉娅本也不在意他的答案，握紧手中的鳞片，一步一步靠近汹涌的海浪。
怕吗？她离海浪愈来愈近，在走着那条赌上了她的一切的路上也这样问了自己，却只是把结果嚼烂了腐化在自己的肚子里。
她的眼神平静，注视着向自己扑来的海浪时甚至让人看不出波澜，极快的用攥着鳞片的手挡在面前。
看上去就像螳臂当车，分外可笑，可身后的男孩只恨不得瞪裂他的眼睛，看着面前发生的他猝不及防的“神迹”。
像是在自身筑了一层护罩，海水居然没有半点溅到她的身子，甚至好像被反弹回去了又突然像时间暂停了般不可思议的僵在了半空中。像浓墨翻滚的天空被划开一道小缝，从那处劈下一道耀眼圣洁的金光，直直的落在地上。
金光连接着地上的地方，站着一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男人。
半长的深色蓝发带着花哨却离奇的自然的卷曲，大海般的眼睛透露着慈祥与温和，五官轮廓深邃而俊美，他的手上持着一把三叉戬，男孩好像有见过它，在一本歌颂海神的书上，它是海神身份的象征。
听闻海神是极其美丽的存在，可是他站在少女身边的时候，似乎逊色了不止零星半点。
男孩被自己心底的想法惊到，最后看了眼少女的面容，垂下眸选择沉默到底。
那道光实在太过耀眼，引的无数跑远了的人们都回头看去，俱是不可置信的停下脚步呆立在原地。
“那，那是……”瘫软在地上，有人捂住嘴强忍尖叫，“神……明？”
难道，他们真的不自觉招惹了最尊敬的海神大人吗？
海神打量着身前的少女，审视的视线在少女的容貌上滞住，“人类？”
他话中似有不可思议的成分，如何也想不到人类中居然会有这样的容貌。
不知是被金光刺到还是如何，阿维莉娅眯了眯眼睛，又矜持的点了点头。
“你手中的鳞片从何而来？”
他的嗓音轻而动听，样貌丝毫不见修尔话中形容的凶恶丑陋，或许是高高在上太久了，语调温柔却又带着不可忽视的威严，让人丝毫不敢生出欺瞒之心。
哼。
“是一名人鱼给我的。”
“那只人鱼是不是长着黑色的尾巴？”他问道。
阿维莉娅看了他一眼，“是的。”
终于还是给他找到它了。
海神抬起头，眼神高傲，“带我去找它。”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绝，所以在听到人类少女一声淡淡的不后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愕的神情，问道，“为何？”
她挑眉反问，“不是您先要淹没我们？”
“若你带我找到它，我可以对你们的罪行既往不咎。”
少女有些犹豫，她认为若是就这样出卖同伴的话实在违背道义。
他敏锐的捕捉到了那抹犹豫，于是乘胜追击“你不必犹豫，它不过只是一只见不得光的海妖罢了。”
阿维莉娅这次是真的有些震惊，“海妖？”
海神的眼中划过淡淡厌恶，显然对其十分抵触，“它们是世间最丑陋的生物，连唯一与人鱼有关联的尾巴都是浑浊肮脏的黑色，邪恶且丑陋，最擅长蛊惑人心。”
“你一定是被它的巫术蛊惑了，它不过是在利用你而已，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我。”
利用她？阿维莉娅几乎忍不住笑。
她低下头，“你是在说修尔吗？”
“修尔？”海神反问，“它与你说它叫这个名字吗？”
阿维莉娅没有否认。
“不妨与你说吧，它的真名唤作邬，这个名字是大海里最不详的生物的代称。你看，它连真名都不敢告诉你，不是利用你又是如何呢？”
人类少女好像有些被打动了，咬住下唇，道，“我可以告诉您他现在在哪，可您必须要答应我两个条件。”
没想到还会有人敢对自己提条件，海神又多看了她两眼，“只要不过分。”
终于达到目的，她强忍住笑意，声音有些闷，“把他囚禁到海底，这是其一。”
误以为她是要求情的海神愣了愣，“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少女的声音竟有些阴冷，“若他真的是一只海妖的话，与其留着让他伤害别人，不如把他关起来。”
其实就算她不提这个条件，他本也打算要将它关起来的。海神最欣赏这样的人，第一次对她另眼相看，因被人类冒犯而生出的偏见都散了许多。
没有直接答应，他问道，“另一个条件呢？”
阿维莉娅眯了眯眼睛，“陪我演一出戏。”
——
——
事实上，海神的演技还挺好，至少让疯狂信仰着他的信徒们完全看不出纰漏。
乌云散去，海浪恢复平静，海神的身影渐渐消隐在他们的视线中，直至完全消散。
仍跪拜在地的人们看向中心的少女，眼神狂热，“陛下！”
他们的陛下本是神的使者！为了他们的愚昧失去了神格，却还坚持选择庇护他们！
他们第一次有些埋怨海神，若海神大人也能像陛下这样真心对他们好的话，怎么会折腾出这些事呢？
阿维莉娅感受到他们拜服，脸色仍有些冷淡，侧过头看向刚刚的男孩。
他也被一旁的人拉扯着跪在地上，看向她的眼睛懵懵懂懂，带着稚子的苍白干净。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男孩心中全是她方才与神明交谈毫不退却的从容模样，听到问话时还有些懵。
他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是疯狂灼热的崇拜，突然歪头笑弯了蓝色的眼睛，金发滑落在肩头，“克里斯，我叫克里斯哦！”
“好名字。”
也不知听没听进去，阿维莉娅淡淡应了声，便向皇宫的方向直直走去。
一旁的人都不约而同的给她让开一条足以她一人通过的道路，注视她背影的眼神皆是崇拜和敬仰。
她已是他们心目中的女皇。
戴上皇冠，坐上梦寐以求的位置时，阿维莉娅还未想到自己的肚子里还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拥有她的亡夫的血脉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