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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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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了饭,荣一一哼着小曲儿走进一班教室,准备上下午的课。
原本哄闹的教室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养殖场里的鸡一样齐刷刷伸直了脑袋,对荣一一行注目礼:
毕竟是在主席台上流过血的男人。
这种程度的注视对于常年走红毯的荣一一根本不足以造成任何心理波动,她还如当年一样,摆出一个风骚的pose,对着几位前排少女,给了个winking。
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有不少人红了脸。
皮相嘛,荣一一对宗明山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信步走向宗明山当年的位置——开玩笑,她暗恋宗明山都快成跟踪狂了,怎么会不知道他坐哪一张桌子。
就是这张,靠墙,第二排,桌面上被刻了一个“枣”字。
她摸过那个故意被刻错的字,想笑。
一拉凳子,刚坐下,就被同桌的男生一把扯过去,不由分说地就把嘴唇靠在荣一一耳边,吹气般细语:
“小宗宗,上午你疯了?”
男生特有的清爽肥皂味与薄荷味凝结成网,铺天盖地地在荣一一身边笼罩出一个粉红色的气场。
她有些惊慌。
别看荣一一当年混圈子一副社会我荣姐的架势,其实她从头到尾就没有跟男人近距离接触的实际经验,否则不会在圈子里混七年还没混出个名堂,白瞎了这副好皮囊和一身好演技。
她一把推开那个男生,下意识地捂住不自觉发红发烫的耳朵:“你说话就说话,别靠我这么近!”
被推开的男生显然是习惯了被推,早有防备,微微一侧身就躲过去了,但是长臂还是半圈着荣一一,从背后看好像搂着她。
男生微微挑眉,桃花眼乐得眯成了一条缝:“哟,害羞了,这可奇了。”
荣一一瞪大了眼睛,端详了半天,半晌才说话:“靳左宵?”
靳左宵抛了个媚眼:“别叫得这么生分,来,叫我的小名,小小。”
“……”你确定你要我叫你小?
没想到啊,当年跟宗明山齐名“川河双雄”的靳左宵,从来不跟任何女生说话、高贵冷艳程度不输装逼王宗明山的靳左宵,全国物理竞赛冠军、智商超过160、绩点分满点的天才少年靳左宵——
原来是个喜欢被人叫“小小”的变态。
此时此刻,记忆中的高冷少年已经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靳左宵一脸哀怨地抱怨唧唧:
“你怎么可以在主席台上对除了我以外的人示爱呢?我知不知道我有多么伤心啊?你难道不再把我当你最好的朋友了吗?”
“……”
同学,你这个发展走向,可不像只是要跟宗明山当朋友哦。
好基友,一生一起走。
在荣一一的记忆中,靳左宵跟宗明山的友情倒是维持到了他们长大,但是因为一次理念不合,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荣一一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那天她拍完戏,回到家发现门竟然没有反锁,吓一跳,开了门才发现她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公竟然回家了。
还带了个男人。
就是靳左宵。
两个人都非常高贵冷艳,宗明山看都不看她一眼,对着空气道:“左宵从美国回来了,刚下飞机,我邀请他来家里住一晚。”
荣一一暗暗翻了个白眼,还是堆出了一个标准的贤妻笑容:“欢迎啊,就当这里是自己的家吧,”
靳左宵也是十分不客气,跟宗明山一样,也不看她,目不斜视,对着空气道:“谢谢嫂子。”
得,俩一对。
当天晚上,荣一一卸了妆做了美容,都很晚要去睡觉,发现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两个男人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谈些什么,毕竟豪宅地方大,也听不真切,荣一一打了个哈欠,就回自己房间睡了。
刚睡着,就被一阵花瓶摔砸声吵醒了。
少年的经历使得荣一一有着间谍一般敏锐的听力,听见花瓶摔碎了,还传来一阵打斗声,她第一反应就是进贼了!
她抄起自己化妆台上那个巨型瘦脸仪,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朝声源走去。
别说,这个瘦脸仪,虽然因为长得很像男人某种不可描述的部位,但其功效与形状都甚是趁手,做工精良,沉甸甸的,实在是居家旅行、瘦脸抓贼的必备良器。
然而就当荣一一准备奋勇拿贼的时候,站在楼梯上,看清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时,她放下了手里的兵器。
打架的竟然是宗明山和靳左宵。
荣一一没见过这样的宗明山,凶狠,充满戾气,纵然穿着衣服,也能感受到他浑身肌肉愤张,平时修长优雅的手指此时也攥握成拳,青筋暴起,对准靳左宵漂亮的脸就是“邦邦”两拳,那皮肉相击的声音,听得荣一一幻肢疼。
不过靳左宵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长得阴柔,但他打起架来……也很阴柔,虽然身材高大,但比起宗明山还是差那么点意思,干脆也不硬碰硬了,目的明确,以胜利为最高目标,面子什么的可以踩在脚下,于是他就专门对准宗明山的下三路袭击,下手一点也不留情,铁了心是要宗明山练葵花宝典。
两人你来我往地过了十几招,荣一一看得津津有味,恰逢自己马上要接一个以拳击运动为题材的电影,事先做做预热也是工作需要嘛。
还是宗明山看到了缩在楼梯缝隙里偷看的荣一一,他眉头微皱,手上发力,一个漂亮的反手就把靳左宵两只手都控制住了:
“好了,停。”
靳左宵被压制住,宛如砧板上的鲤鱼还在弹跳挣扎:“你说停就停,凭什么啊,宗明山,你他妈也太自大了点吧?老子把你当朋友,就得什么事唯你马首是瞻?你说干就干,你说停就停?今儿老子就不停!”
说吧,竟然拿头撞向宗明山的腹部,恨不得把他撞个对穿。
宗明山不知怎么想的,竟然没有躲闪,任由他全力撞去,被扑倒在地,后背“咚”地撞在桌角上,沉重的实木茶几都被差点撞翻,巨大的疼痛使他不由地发出一声闷哼。
荣一一变了脸色,三步并作两步从楼梯上跑过去,搀扶住宗明山:“你没事吧,疼不疼?我看看,你先坐下。”
宗明山疼得脸色都有点发白,但还是由着荣一一将自己慢慢扶起来,坐在沙发上。
荣一一此时也顾不得两人名存实亡的婚姻关系了,“刷”地拉开宗明山的后背上衣,只见白皙健康、肌理结实漂亮的后背上,突兀地出现硕大一块黑紫色淤青。
靳左宵也没想到他没躲,眼见宗明山伤成这样,也不说话了。
空气一时间凝结了。
宗明山有些费力地喘了几口气,觉得已经适应疼痛了,他看着靳左宵,终于开口道:“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我没办法放弃一切去美国,我不能跟你一起做‘流星’,我失约了,对不起。”
荣一一从来没见过宗明山对谁道过歉,也没有见过这样颓丧的宗明山。
靳左宵愣了半晌,好像是知道了宗明山决心已定,他站起身来,扑了扑皱皱巴巴的衬衣,冷笑道:“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别后悔,宗明山。”
说吧,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这是长大后荣一一第一次见靳左宵,也是最后一次。
自此以后,靳左宵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他就像一个流星,在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荣一一根据前后文捋了捋,应该大概也许好像是当初宗明山跟靳左宵志趣相投,两人在计算机芯片研发上特别感兴趣,约定大学毕业后一起去美国研发公司先积累经验,靳左宵先去了,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一问才知道宗明山把他涮了,人不去美国了,也不研发芯片了,改开娱乐公司了,原因竟然是娱乐公司好圈钱。
???
靳左宵简直一脸黑人问号,立刻从美国飞回来,只想揪着他的衣领骂人:你宗明山缺钱缺到这个地步了吗?说好的星辰大海与理想抱负呢
靳左宵走后,宗明山看似平静无波,但荣一一却觉得,这货性格越来越阴沉古怪了,该高兴的时候他在生气,你以为他生气了,结果人家还挺高兴,虽然高兴也不超过三秒。
后来荣一一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病人了,毕竟性格这么差,好容易就有一个好朋友,还跟他绝交了,搁正常人也得郁闷个三年五年的,他这么爱钻牛角尖的,不发羊癫疯都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