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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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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明山自己的教室是待不成了,不过还得在这附近守株待兔。
就在他走过楼梯间的时候,突然从楼梯间里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就把他拉进了逃生通道!
宗明山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一个趔趄就往后被拽去。
自己这才知道当女人是什么滋味了,真是肌无力。
不过当他看清楚拉自己的人时,忍不住跳起来:“是你。”
没错,把“荣一一”拉进这个四下无人的逃生通道的,正是“宗明山”。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还是宗明山先反应过来,试着叫道:“荣一一?”
荣一一应了一声:“宗明山?”
两个人听着熟悉的语调,知道对方都是26岁的灵魂,双双扶额。
荣一一道:“我是被火烧死的,一觉醒来就成了你,你怎么也跑来这里了?”
宗明山无奈道:“我也是被火烧死的。”
“你没逃出去?我记得你的办公室在15层,如果撤离得够及时,完全有生还的机会。”荣一一道。
宗明山本来想骂她,还不是为了救你这蠢蛋才反折上楼被活活呛死,但他还是别开头,不屑地道:“死了就是死了,哪有那么多原因。”
荣一一叹道:“我还想着就我一人倒霉呢,合着咱俩还死一天了。”
宗明山忍不住自嘲:“可不是,没想到咱们俩生没有同眠,最后竟然死同穴,也算是达到了夫妻的最高境界吧。”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陷入到了一阵不自然的沉默,而后宗明山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荣一一道:“我在旁边都看你老半天了,从秦华月骂你开始。”
宗明山猛地抬头:“那你就那么一直看着,也不出来解围?我刚才差点都打女生了!”
荣一一好像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伸出修长的食指,朝着宗明山的身体轻轻一戳——
宗明山就觉得一股大力要把自己推到,趔趄了好几步才站稳。
“你!”
“哼哼,看到了吧,”荣一一得意地竖着那根食指,还晃了晃,“这就是男女天生力量的悬殊差距,就你现在的身体条件还想怜香惜玉?放心,下次再有这事,放心大胆地打,我保证你打不过。”
“……”宗明山内心气到爆炸,但脸上还是一副不屑的表情。
“那个吕新彪是怎么回事,他干嘛来给你出头解围?”
荣一一又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以前在学校里还没几个粉丝啊?就咱这长相,这身段,有那么几个男同学为我出头也是洒洒水的事情啦。”
说罢,还跟流氓似地在“自己”脸上摸了一把,搁别人眼里,这俨然就是好学生宗明山在调戏良家少女荣一一。
“走开。”面对那气质与自己截然不同的脸,宗明山还是一阵恶寒,躲了过去,继而他正色道,“我警告你,别拿我的身体做稀奇古怪的事情,否则——”
“否则怎么样?”荣一一饶有兴致地打断他,“你该不会你现在还是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总裁吧?”
说罢,又露出那副流氓嘴脸,上下扫视着自己现在的身体,那目光,让宗明山有种自己被脱光了被扫描的不舒适感。
只听见荣一一“啧啧”道:“瞧瞧这小肌肉练的,这小胳膊结实的,这小模样帅的,你说我要是不多给你招几个后宫,怎么对得起你这小鸟一样可爱的青春呢?”
“喂!”
“对了,看不出来,你以前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荣一一突然看着宗明山,眼神透着点“看穿你”的鄙夷。
“什么东西?”
“你明明就跟学校里的不良少年是一伙的,怎么进了重点班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想在大家面前装出一副优等生的模样,背地里再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荣一一一句比一句声音大,问得理直气壮。
宗明山沉下脸来:“这与你无关。”
“哦,是吗?”荣一一挑挑眉,嘻嘻笑道,“我怎么不觉得现在与我无关呀。”
宗明山看见她那个表情,心里有点不祥的预感。
果然,荣一一又露出一个大大的,堪称邪恶的笑:“宗明山,你以前不是总看不起我,说我好逸恶劳不思进取,现在我倒要看看,咱们俩彻底换了,你怎么个有出息法。至于你本人,哼哼,你的伪善皮囊就由本侠女来撕破吧!”
说罢,长腿一迈,拉开防火门,一阵旋风似地就走了出去。
宗明山愣了半晌,反应要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荣、一、一!”
*
走廊里的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各班级注意,开学典礼将在九点准时开始,现请各班主任组织好本班级同学,有序进入体育场,注意会场纪律,不得交头接耳,不得迟到早退。各班级注意……”
随着喇叭的广播,走廊两侧的教室里都传来了骚动,拉扯凳子声,学生们的说话声,班主任维持秩序的声音……
“一一,怎么在这儿发呆呢?”
一个轻轻柔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宗明山一转身,看到了16岁的柳甄婉。
说实话,宗明山其实不太能记清楚柳甄婉当初的模样,只记得她说话柔声细语,个子也不高,拿靳左宵的话来说,看上去比较有保护欲。
但宗明山没有当保镖的喜好,彼时他根本无心恋爱,因此对于柳甄婉一直都是莞尔谢绝的状态。
当然,他后来进军娱乐产业之后,少不得要与柳甄婉所在的时尚杂志有些许业务往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柳甄婉同自己走得近了很多。
当初荣一一指责他出轨,其实没什么真凭实据,毕竟在他眼里,荣一一虽然不怎么样,但柳甄婉也没多大魅力。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在他的印象里,柳甄婉一直都是滴水不漏善解人意的存在,每每在荣一一处元气大伤后,总要来找柳甄婉疗伤,现在在这种境遇下再相见,更是有种他乡遇故知的亲切感。
柳甄婉亲亲热热地挽住荣一一的手臂,笑道:“开会啦,还不快回教室搬椅子?”
宗明山就跟她一起搬着自己的椅子,走进了大操场,找到本班方阵坐下。
碰巧,谭磊和徐景睿也在国际班,两个人就坐在他身后。
好久没见的老同学突然出现,宗明山心里一阵激动,但还是按捺住自己的情绪,默默不动。
也不仅仅是因为自己现在是荣一一,更多的是因为愧疚。
他考上川河一中后,因为学业压力和面子问题,慢慢就和这些兄弟疏远了,他本想着忙完学业再找大家,但没想到等他忙完了学业,兄弟们也早就跟他形同陌路不再联系了。
他是个以自我为中心惯了的人,没想出个所以然,后来日子更忙,也不知是不是刻意,慢慢地也就忘了这些人。
直到两年前徐景睿的死讯传来,他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这么些年来根本没有去关心过那些朋友的情况,原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脆弱得像一股青烟,原来自己是……这么薄情寡恩的人。
徐景睿的葬礼没有人通知他,还是后来谭磊偶遇他,告诉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普通同学,不便打搅。
他几欲张嘴,却发现格外词穷。
*
川河一中的大操场位于学校西边,站在宽阔的主席台上往下看,乌泱泱的学生黑压压的人头一大片。
宗明山与柳甄婉同坐一处,身边到处都是叽叽喳喳的同学。
此时是上午八点五十,太阳早已升得老高,九月的“秋老虎”已然开始显示自己的威力,凭你爸爸是谁,都好像田地里被晒蔫的萝卜,蔫头耷脑。
先是教导主任宣读学生纪律守则,然后是教师代表发表了入学鼓励讲话,然后,新生代表讲话。
来了。
当主持老师“有请全市中考状元宗明山同学,代表新生发表讲话”这句话一说出口,学生们间发出了很明显的骚动声。
不少人也开始清醒,伸长了脖子要看那位传说中的宗明山。
只有宗明山本人,坐在群众中间,一阵阵不祥的预感,像海水,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