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第 44 章 ...
-
荣一一提着书包,站在熟悉的教室门口,百感交集。
十年前她考入川河之后,就一直在吊车尾的国际班,想当年刚入校之时,还满怀雄心壮志要以知识改变命运,实现从国际班跳转重点班的阶级跨越。
然鹅,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她不仅没去重点班,还眼睁睁地看着柳甄婉完成了逆袭,高二就成绩一路突飞猛进进了重点班。而自己,每天在担惊受怕中越来越无法集中精力,恶性循环,一落千丈。
不开心。
想起往事,一阵黯然神伤。
她在那边黯然神伤,其他国际班的同学也窃窃私语:
“那个站在教室门口的就是宗明山吧?”
“真想不到啊,曾经的超级学霸也有落马的一天……”
“我听说他暑假撞坏了脑子,现在看来可能是真的。”
……
荣一一OS:这几位同学你们的声音还能再大一点吗,说人脑子不好很伤自尊诶。
而没过一会儿,吕新彪也提着书包过来了,他倒没有黯然神伤,而是直接走进教室,看着讲台上的周雪,很平静:
“周老师,我来报道。”
周雪有点愣,道:“嗯……先坐后面吧。”
荣一一也赶紧进了教室找地方坐下。
就这短短的几步路,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从第一排走到最后一排,这种翻江倒海的尴尬羞耻心理,不是亲身经历过的不能感受其万分之一。
最后一排就剩两张空桌子了,正好还是同桌。
荣一一和吕新彪各占一个,坐下了。
荣一一看着吕新彪那被厚刘海盖住的半张脸,本着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出发点,笑呵呵:
“同学你好啊。”
吕新彪只是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个“嗯”。
这……似乎又嗅到了不友好的味道。
这两个人的到来引起了班里一阵不小的骚动,特别是谭磊和徐景睿,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
周雪定了定神,提高了音量:
“好了,大家也看到了,咱们来了两位新同学,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下课再交流,现在咱们继续讲课啦。”
看着十年前的周老师,荣一一突然有点感怀。
平心而论这位周老师人不错,少有地没有对她进行歧视打击,虽然也没有过多关照,但总体来说是个让人不讨厌的老师。
而且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
既然老天让她从头来过,那她就要证明自己,是个有能力改变命运的人。
于是她认真地听课做笔记。
一边的吕新彪也是少见地没有倒头就睡,而是拿出课本来,跟着周雪开始念英语。
他姐或许是对的,如果高中真的能带给他不一样的东西,那么他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
下课后,周雪一回到老师的办公室,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摔书的声音。
中间还夹杂着几个老师的规劝声。
但如果仔细去听,就会觉得怪怪的:
“哎呀刘老师别生气了,不就是中考状元一到你们班就彻底考绷吗,多大点事,别生气啦。”
“就是就是,刘老师向来治学严谨,这个吕新彪天天睡大觉,我都看不惯,别说您了。”
“可不吗,而且咱们学校那么多学生,学得不好的被踢出一班,学得好的再充进一班,你刘老师稳坐钓鱼台,又没什么损失。”
……
正在这时,一个老师眼尖看到周雪,立马一把把她拉进来:
“我们小周老师可就不容易了,好不容易把那个什么,哦荣一一是吧,把那孩子培养成了年纪第一,结果还不是给他人做嫁衣,说走就走了。”
那个老师还一副心疼的样子摸着周雪的胳膊,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
周雪尴尬地笑了笑:“哪儿的话呀,看你们说的。”
刘梅人缘不好,在高一年级组的老师中是公开的秘密。
据说她老公是教育局的领导,再加上一贯为人强势,一上来就接手了重点一班,云集了全市各县区的中考状元。
老师们的奖金都跟学生的升学率相挂钩,像一班这样的班底,三年后高考重本上线率最起码在90%以上,时不时还会有几个北大清华的大礼炮,那刘梅的名誉、声望、奖金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其他班级呢,就拿国际班来举例子吧,说句大实话,那些学生不仅基础差,而且学习习惯大多不好,根本就没有好好学习的意识,大多数将来能上二本都费劲。能让老师们怎么办?总不能脑袋开瓢硬往里倒知识吧。
不公平差别对待再加上刘梅为人不讨喜,老师们对此早有微词,硬的不敢来,软的却没少来,就像这次,宗明山考成这个鬼样子,简直令人发指,比荣一一考年级第一还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一下,别说校长那里不好交代,宗建勋夫妇搞不好都会打上门来。
不少人都在等着看笑话。
至于周雪,因为年纪最轻资历最浅,一直都是大家拿来攻击刘梅的一块好用的砖。
不过周雪战斗力一向为负数,遇上这种情况是能躲则躲,能让则让。
因此今天这几个老师是摆明了要给刘梅难堪,周雪只是笑笑,并不欲多言。
但是她让,对方未必领情。
她这个下意识的笑,看在刘梅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了。
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家里有几个臭钱吗,显摆什么啊,还有你们班那个荣一一,长得跟个狐狸精似的,谁知道考那个第一是怎么回事。
于是也按捺不住火气,看着周雪,阴阳怪气地就开始了:
“周老师,您怎么躲在角落一言不发啊?还真看出来,你们班还能出个年纪第一。”
周雪笑笑:“高一的孩子就是这样,进了高中一鼓作气,突然开窍知道学习了,我也挺惊讶的。”
“开窍?”刘梅冷笑道,“要开窍也不是这么个开法吧?我听说这个荣一一中考也就五百来分,怎么能开窍开到这种程度?她考试的那个考场里可全是好学生,这个成绩真不真啊?”
周雪耐心地一一辩驳:
“首先,中考五百多分已经不低了,只是在咱们川河显得不那么出色;其次,如果从高中一开学就好好学习,考得好完全是合理的;最后,一一同学的进步我这个班主任最清楚,刘老师这样质疑,是对我班学生成绩的真实性有什么想法吗?”
她的语速很平,甚至算得上慢,但是面上严肃的表情,已经隐隐露出些微不悦。
的确,为人师者,怎可凭着主观臆断,话里话外诋毁一个他根本就不了解的学生呢?
平时那些鸡毛蒜皮的口角,她不欲参与,可是今天直关学生的清白,她再也不能示弱了。
可是刘梅不这么想,她没想到周雪今天竟然会说话这么软中带硬,她本来今天就在气头上,被这么一激,干脆恼羞成怒,也顾不得场合,恶语脱口而出:
“怎么啦,一个倒数第一班的学生突然考了年纪第一,是谁都要怀疑吧!我还不能有疑问吗?周老师这么急赤白脸地辩驳,该不会也在这中间做了什么工作吧?”
这就越说越不像话了,不光周雪气得脸色发白、眼圈发红,几个看好戏的老师也暗暗摇头,觉得刘梅实在小家子气,无凭无据的,这不是含血喷人吗。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人在门口咳嗽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