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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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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明山站在702门前,忍不住叹气。
想不到他闯过了宗明山的hard阶段,现在又得来刷荣一一副本的boss了。
继父,啧。
他虽然没有继父,可他有亲爹。
爹这个物种,估计全天下都差球不多。
武断专横,自以为是,流氓逻辑,盗匪思维,此处省略两万字。
十分百分万分不想面对。
宗明山按响了门铃。
一阵脚步声,荣一一的母亲打开了房门,一看见是她,原本焦急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但随之而来就是生气:
“怎么搞的,这么晚才回来。”
“跟同学对答案来着。”
宗明山信口胡编。
“哦。”一听是学习,母亲脸上的不满就少了几分,一边看她换鞋,一边还是忍不住叨叨:“那你也得看看时间呀,这会儿都七点多了,现在天黑得早了,外头危险的很。”
“雅芳,你就别说一一了,快让她来吃饭吧。”
一个男人的话突然打断了一一母亲。
顺着声线看过去,荣一一的继父坐在餐桌上。
这是个保养得很不错的男人,出乎意料地长相清秀,带着点儒商的气质。
他正拿着晚报,微笑地看着宗明山:“一一,先去洗手吧。”
宗明山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他一番,就依言洗手,然后坐在饭桌上,沉默地开始吃饭。
荣一一的母亲叫傅雅芳,她也坐在宗明山旁边,一边为他布菜,一边拨着他脸庞边的碎发:
“成绩什么时候出来呀?”
“这次会不会重新排班?”
宗明山一边吃饭一边回答:
“很快,估计下周就能出来了。”
“会排,而且会大动。”
……
这时,荣一一的继父放下报纸,微笑道:“需不需要爸爸帮你找找关系,把你放到重点班去?”
宗明山抬头看他。
眼前的男人看表情很是和善,眼神中似乎也充满了真挚。
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还真不敢相信人还会有两副面孔。
宗明山垂下眼睛,扯了扯嘴角:“不用了,谢谢您。”
“这孩子,跟爸爸还客气什么呀。”
男人看着傅雅芳,笑得愈发和善。
傅雅芳也对着他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一丝丝勉强。
*
晚上洗漱完毕,宗明山回到荣一一的房间。
虽然已经睡了一个月了,但宗明山还是不太适应荣一一房间里满墙的贴画。
赵薇、周迅、朴树、羽泉、乱马、本田透……
口味倒是庞杂无缺。
宗明山拧开书桌台的灯,开始预习。
刚开始的时候对于高中课业还有些生疏,经过一个月的适应,宗明山已经很快就步入正轨。
于是又跟高中阶段一样,花了一个钟头就完成了所有预习,顺手把高二的几何又做了做。
时针才指到9,还挺无聊。
这么早就睡觉吗。
要是有个电脑就好了,还能消遣消遣。
荣一一家里倒是有一台电脑在书房,但是根据他的观察,这台电脑是继父用来工作的,别说电脑,就连书房她们母女俩都很少被允许进入,理由是没事别打搅他工作。
呵呵,您的工作是配高压电啊,还闲人免进。切。
就在他百无聊赖之时,突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谈话声。
不会吧,荣一一家可住在7楼,闹鬼了吗不是。
宗明山爬到飘窗上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对话声是从隔壁窗户传来的,两个窗户并排且挨得很近,那个房间正是荣一一母亲和继父的。
傅雅芳似乎正在收拾东西,继父正常说话的时候,就跟他的人一样,很轻很尖,飘乎乎的,还带了点阴气。
“雅芳,上次……你没事吧?”
傅雅芳顿了一下,才轻声道:“没事。”
继父似乎更挨近了傅雅芳,带了点自责的口气:“唉,上次都怪我,我该死,喝了点酒,心情不好就……”
他抬起手想摸傅雅芳的脸,温柔地说:“雅芳,你可别怪我。”
就在他的手快要挨上的时候,傅雅芳瑟缩了一下,侧过脸去,状似不经意地躲开:“都过去了,别说了吧。”
没有摸到,继父顿了一下,突然出手钳住傅雅芳的下巴,语气有些森然:
“怎么了雅芳,干嘛躲着我,是不是还生气呢?”
傅雅芳下巴吃痛,但又挣脱不开:“刘显平,你、你干什么!”
刘显平的手继续发力,神情说不出的阴鸷:“你还恨我呢是不是?还教你那个女儿给我摆脸色看是不是?你看看她今天进门那个鬼样子,我就知道她这是憋着气给我脸色看呢是不是?”
傅雅芳痛得拼命拽他的手:“不,不是的。”
“什么不是,根本就是!”刘显平的声音越来越激动,有点难以自控,“我在外面就受了一肚子气,回家还要看你们两个的脸色?我供你们吃供你们穿,你们这是什么态度,嗯??!”
傅雅芳脸色苍白,看着刘显平,尽量放低音量不想去激怒他:“我和一一都特别特别感激你,一一把你当亲爸爸一样尊重爱戴,她可能是刚上高中,还有点不太适应……你,你千万别多心。”
或许是傅雅芳的服软让刘显平稍微气顺了一些,他没有在发怒,似乎在想什么,这时突然送开了钳着下巴的手,转而轻轻抚摸傅雅芳的头发,声音无限温柔:
“雅芳,咱们既然结婚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们好,你可一定要理解我。”
傅雅芳打了个哆嗦,不敢看他,只是闷头微微颔首。
她的乖顺愈发让刘显平高兴,他干脆坐在她身后,半抱着她,嘴巴凑在她耳边低声道:
“你知道吗,我今天真的,特别特别不开心。我去工行办贷款——你也知道,我都跑了好几趟了,那个李行长,妈的,还跟我在那打官腔,非要我让我把房产抵押了,或者提供100万的质押金,还得要担保人——狗屎!我要是有这人脉还去银行贷什么款!”
说到这里,他的脸又开始狰狞,双臂也开始用力,勒得傅雅芳几乎喘不上气来,但她不敢出声,生怕再次激怒他。
他突然把头埋在傅雅芳的脖子里,使劲闻着她身上让人安心的馨香:
“雅芳,你可不能离开我啊,也不准生我的气,嗯?”
最后一个字好像在撒娇一样。
一如当初他追求她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好像很美好,让傅雅芳在爱人去世十年后,有了一种可以重新为女儿组建幸福家庭的感觉。
可惜,都是错觉。
傅雅芳内心打了个哆嗦,战战兢兢地答道:“嗯。”
令人不安的谈话结束了,他们打开了电视,热闹的声音顿时冲散了一切,仿佛刚才的阴暗潮湿都只是幻觉。
宗明山坐在飘窗上一动不动,听了良久。
房间里略显黯淡的台灯灯光为他打上了一层迷蒙的光晕,似乎让他融进了窗外的万家灯火。
他望着远方的灯火点点,陷入了很久远的神思。
他在想,那场夺命大火之前,全网突然爆发出荣一一的黑料,如果他没有记错,里面有80%都是关于她少年时期被继父欺负的事情。
那件事当然不是他干的,他并不清楚荣一一的原生家庭,而且也从未听她提过任何关于“父亲”的事情,她对他爹宗建勋也是跟老鼠躲猫一样能藏就藏。
更何况,他讨厌荣一一不假,可那毕竟是自己亲手挑的老婆(大雾:你确定?),他想摆脱她有一万种方法,不至于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当时黑料铺天盖地而来,他第一反应是荣一一自黑想博同情,毕竟这个女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颗心练就得跟金刚石一样坚硬,自黑这种小手段应该不在话下。
他当时根本没在意,甚至没怎么去关注那些黑料。
他本能地也不太想去看。
一想到这个女人不择手段给自己身上泼这种脏水,他就觉得超级心烦。
至于吗,就这么想挣这离婚钱吗。
但是没想到,荣一一居然很痛快地答应离婚了。
她的眼神是认真的,对自己的痛恨失望也是溢于言表的。
那眼神让他很不舒服。
原因,他不得而知。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
原来那些黑料有一部分是真的,最起码,她的继父是个变态是真的,而荣一一的少女时代,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个变态的阴影之下。
阴影中,宗明山的半张脸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他的眼神落在了荣一一的书桌上。
那张书桌的玻璃板下压着一张A4纸,上面是荣一一列的学习计划。
应该是暑假列的对高中的远景规划:
每天早起背古文,英语半小时,穿插进行;
数学题提前按照《教材全解》预习;
晚上跑操半个小时提高身体素质。
加油加油!争取三年后考进清华!
然后清华被划掉了,又改成了北大。
现实呢,是北大青鸟都没考上。
宗明山收回目光,突然烦躁地用手刨了刨头发,真是,真是,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