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
宗明山和荣一一的家都位于A市市中心的高档小区紫台一品。
紫台一品被一个人工湖隔开分为东西两半，东边名义上占了一半，其实只有两栋小洋楼，绿树环绕，隐蔽性绝佳，真是闹中取静的好住所。
这两栋小楼每栋两层高，只住一户家庭，电梯入户，有点小别墅的性质。
宗明山的家就是这两户之一。
人工湖西边就不一样了，林立着11栋高层，都是较大的户型，一梯两户，荣一一家位于9号楼702。
宗明山站在702门前。
眼前似乎是一户普普通通的人家，但相比邻家过年时贴的红彤彤的春联，这户人家就显得白墙光秃秃。
他按下了门铃。
等了一会儿，无人来应，再按，还没人。
没人在家？
正在这时，对面的邻居似乎听到了动静，把门打开，探出头来：“一一回来了，没带钥匙吧？”
宗明山飞快地扫了一眼邻居，这是位中年阿姨，面相挺和善，听语气也跟荣一一很熟稔了，于是他点点头：“忘带钥匙了。”
阿姨一听这话，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你妈早上就说你忘带钥匙了，把钥匙给我了，让我交给你。”
宗明山接过钥匙，问道：“那我妈人呢，上班了？”
阿姨一听这话，似乎有些吃惊：
“你不知道，你妈去医院了啊。”
宗明山心中一惊：
“她病了？”
“哎，这个，”阿姨有些吞吐，也不好意思看她，就说，“反正你妈妈说她身上不太舒服，一早就去医院了。”
宗明山一看这样，知道对方当着自己的面不好意思多说，便道：
“那阿姨，我妈说她要去哪个医院吗？”
“她去的三院。”
宗明山道谢正要走，又被阿姨叫住了，她面露不忍，叹了口气道：
“你妈妈应该是在外伤科。”
宗明山神色一凝。
宗明山坐着公交车到了三院，此时已是晚上六点。
医院永远人满为患。华灯初上，三三两两的人或拿着X光片，或拿着检查结果，低头商量私语。
宗明山跑得气喘吁吁，他从车站一路飞奔过来，汗都湿透了半个脊背，这个荣一一，学习不行，身体素质也这么差。
外科在三楼，宗明山一上电梯，就看到一个神情落寞的中年女子捂着胳膊、脸上的纱布，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此时的外伤科正值下班时间，不少医生脱下白大褂换上常服准备下班，有一个大夫似乎认得这个女人，路过她的面前，本来已经走过了，又似有不忍，回过头来，叮嘱了两句：“你这个伤口最近不要见水，每天来换纱布，如果有发炎倾向及时就医。还有，”
他顿了顿：“不能再添新伤了。”
女人受宠若惊地站起身子，连连点头，但眼神有点涣散，显然也是没听进去。
医生见状，只能叹口气，走了。
医生走到宗明山旁边，另一个医生正巧也下班，打了声招呼，好奇道：“那是熟人？”
这位医生摇摇头：“家暴，可怜。”
四个字就道完了这个女人所有的不幸。
另一个医生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也对那女人投去了同情的一瞥。
但是，医者再仁心，也无法医治人心。
宗明山望着那与荣一一有三分相似的中年女人，他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去，悄悄离开，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包医院食堂的粥。
他轻轻地走到那还在发呆的女人身边，把粥放在她面前：
“妈，饿了吧？”
母亲被面前突然冒出来的粥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女儿，先是一喜，继而一惊：“你怎么来了？”
宗明山在她身边坐下，淡淡地道：“我问邻居阿姨了。”
母亲脸上有点不自然，强颜欢笑：“我早上拖地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真是年纪大了，身子不行了，就轻轻摔了一下，还必须得到医院来……没告诉你是怕影响你学习，对了，这次的小测验考得怎么样？可要好好学习啊，没知识没文化可不行，别跟妈妈一样没本事……”
岁月让她变老，生活让她变苦。
但她依然在用自己笨拙的方式，全力保护着女儿。
“妈，”宗明山突然打断她，他看着眼前这位母亲。
母亲被打断有些惊愕，看着女儿转过来望着自己眼神，不再像一个16岁的少女，而是多了一些透彻，又有些悲悯，更多的，是自己看不懂的陌生东西。
宗明山轻声道：“粥快凉了，趁热吃。”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