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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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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回首:
初中时,宗明山和卞太新都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他们属于两大阵营。
阵营A:以宗明山为首,他的好兄弟有谭磊,徐景睿,刘天奇,崔巍,以及虾米若干;
阵营B:以贺俊东为首,手下有艾庆安,陆任意,卢仁兵,以及喽啰若干。
这若干个喽啰里,就有一个卞太新。
卞太新属于发育晚的那类人,别看现在五大三粗一米八大个子,其实初中时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谁见了都能欺负两下。
但小小的身体里有大大的梦想,卞太新的偶像是山鸡,不是山里跑的山鸡,是陈小春那个山鸡,他觉得男人就应该这样,吊,酷炫,杀人放火不在话下,皱下眉头都不是男人。
初三的时候,卞太新终于开始发育了,等长到一米七的时候,卞太新觉得,是时候让世界感知他的力量了。
当时学校里有两位大哥级别的人物,一个是贺俊东,另一个是宗明山,卞太新就寻思挑一个阵营加入,以后也就是有组织的人了。
比起狂狷邪魅有严重暴力倾向的贺俊东,卞太新以小动物的本能感觉到,看上去冷漠寡言的宗明山似乎更好相处一些。
想入伙,当下就被宗明山无情地拒绝了。宗明山的原话让卞太新记恨至今:“让开。”
此路不通另寻他处,他又找到了贺俊东,表示要追随大哥当小弟,贺俊东凤眼一眯,如X光扫射一般上下打量了半天卞太新,点头同意了:“刚好今天我们就要出去干点活,跟着吧。”
贺俊东把打架叫干活。
一听见自己刚入伙就能参与到核心任务,被人认可的幸福感盈满了卞太新的胸腔,他攥紧拳头,恨不得把心掏出来:“定不负使命!”
贺俊东邪魅一笑:“今天是去堵宗明山,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说罢,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道:“这小子在上周的篮球赛盖我的火锅,抢了我的风头,夏夏还给他递矿泉水,这次非给他褪两层毛不可,奶奶的腿。”
不过卞太新已经没心思听他在说什么了,因为他的脑子还停留在“今天是去堵宗明山”这句话上。
这么刺激的吗,一上手就去刷终极boss?
在宗明山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条小巷,叫“菊花园巷”。
十年前,菊花还是一种很纯洁的花儿,菊花园巷也是一条安静又深邃的小巷,黄昏的时候,一街两行的法国梧桐将小巷遮得绿荫凉凉,陈旧的小区里时不时传来锅勺相击的声音,充满了人间烟火。
不过此时的小巷深处,倒是充满了人间战火。
比如宗明山一个人,就被四五个差不多高的少年,围堵在此。
宗明山被围堵不是第一次,他皱着眉头看着马仔身后,叼着棒棒糖的贺俊东,极力克制自己的不耐:“贺俊东你烦不烦,这样幼稚的游戏你要玩几次?”
名叫贺俊东的少年薄唇一掀:“不烦不烦就不烦,我就是要打你。你上次把我打得脑袋开瓢,缝了三针,我怎么还不能找你报仇了?”
宗明山脑门上青筋隐隐要蹦出:“上次是你自己要跟我打架,结果不小心把头磕在台阶上才缝了三针,关我屁事!”
贺俊东歪了歪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然后又捂着头,踉踉跄跄后退几步,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啊,我失忆了,后遗症发作了,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是要打你!”
“……”宗明山觉得跟神经病根本无法沟通,他也被弄得心头火气,索性把书包一把扯下来扔地上,撸起袖子,面色阴沉:“一起上吧,节省时间。”
几个少年面面相觑了一下,心里有些没底,毕竟以前跟宗明山直接硬碰硬的都是自家老大,可现在看老大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大家都迟疑了。
“还愣着干什么,”贺俊东平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敌人都下了战书,你们还不赶紧给我上?!”
最后一句突然声色俱厉,一扫刚才的吊儿郎当,带着恶狠狠的警告,几个少年浑身一抖,再一想,他宗明山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我们五个还打不过你一个?
激勇当头,索性提拳就上,几个少年“啊——”地大声呼喊,冲向宗明山。
青少年打架就跟动物世界里的猴子抢食一样,毫无章法,更无美感,全凭一身孤胆与勇气。
不过宗明山就不一样了,他虽然也没什么高明招术,但很明显拳有套路,并且招式干练有力,拳拳到肉,丝毫不拖泥带水,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此人应有师父。
不错,宗明山确实有师父,这个师父不是别人,真是他爹……的狐朋狗友们。
要说宗明山跟他爹,那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他爹是典型的暴发户,没品味,年轻时打架斗殴,争强好胜,要不是那张皮囊好看,怎么着也娶不到宗夫人那种颜控知识分子。
宗明山长大后,他爹自己都觉得儿子不像自己,就那股子清高孤傲斜眼看人的劲头,也不知是跟哪个野鸡学的。
宗明山也看不上他爹,不过可有一点,他爹的朋友,他的叔叔们,特别是林奇叔叔,可真有意思。
小时候就给宗明山讲他们当年闯江湖的故事,长大后还偷偷教宗明山一些格斗的技巧和实战的经验,时不时还陪他过上两招,因此打架对于宗明山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黑带三段不敢吹牛,打几个同龄人还是不在话下的。
于是卞太新就经历了人生中第一次街头打架,嗯,应该也是最惨烈的一次。
此时宗明山还无暇顾及他,正在跟两个黄毛少年缠打在一起,卞太新处于乱斗当中,越看越胆战心惊,宗明山一扫往日的面无表情,露出狠厉的表情,眸光似刀,出拳如风,卞太新几乎能听到拳头划破空气带来的劲风。
就在这时,他眼前一花,还没看到宗明山怎么出拳,就看到一个黄毛鼻梁被结结实实揍了一圈,只见黏黏滑滑的血就顺着他的鼻管“刺溜”滑了下来。
黄毛一抹脸,手上一片猩红。
然而看在呆立一旁的卞太新眼中,那猩红的血铺天盖地地朝自己奔涌而来,生命也好像随着血液的涌出流逝。
卞太新身子不受控制地发软,他不行了,膝盖一跪,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一看有人倒下,其他人都停住了:“卞太新这是怎么了?还没轮到他挨揍呢吧。”
此时贺俊东也顾不上看热闹了,赶紧凑上去,轻轻踢了卞太新两脚,看他面白如纸,神情恍惚,赶紧问道:“小子,你怎么了,想讹人?我可没钱。”
只听见卞太新气若游丝:“我,我好像,好像晕血,血了……”
晕血这个词对于初中生来说还挺新鲜,大家都没什么医学常识,大眼瞪小眼,不知道这个“晕血”到底严重不严重,算不算个病。
短暂的沉默中,一声嗤笑突然打破了有些惊慌的气氛,宗明山看了看卞太新,对贺俊东忍俊不禁:“你上哪儿找的这么一傻逼。”
贺俊东恼怒:“回回回,这架没法打了。小刘小松,你俩把这傻逼抬回去。”
傻逼。
傻逼。
傻逼。
卞太新又气又急,怒火攻心,直接两眼一黑,彻底昏了。
因为这一幕的搞笑程度在宗明山的打架生涯中可以排到TOP3,因此卞太新很荣幸地被宗明山一眼认出。
现在: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死猪般的卞太新,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癞蛤蟆趴马路,装哪门子中型小吉普。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从一个角落里传出“啪啪啪”三声掌声。
一个人影自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嘴里含着棒棒糖,说话还带着懒洋洋的鼻腔音:“厉害,厉害,没想到我第一次来考察这个学校,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画面。不战而屈人之兵,真是大开眼界。”
宗明山懒得回头,拾起地上的书包,拍拍土就准备走。
“别走。”
那人一个箭步窜到宗明山面前,他端详着“荣一一”的脸庞,宗明山被人猛地拉住,不悦地一回头,对上那人的脸,先是一愣,继而面色微黑。
那人看到“荣一一”的时候,也露出瞬间惊艳的表情,但很快回过神来,薄唇一掀: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长得很像我下一任女朋友?”
宗明山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
那人笑得一脸邪魅:
“我很欣赏你,为校园安宁铲除了祸害,可惜我来迟一步,不然你刚才就能看到我的英姿了。”
宗明山看着这人的脸,看了三秒,眯起眼睛,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那人望着怀里这只被他帅得话都听不懂的小白兔,那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小奶猫的无辜模样(大雾),笑得愈发狂狷,狭长的眼眸闪着深邃的光芒(所以到底是什么光):
“欲擒故纵吗,我喜欢。像你这样的女人,身边必须站着我这样的男人。你是哪个班的,加个□□了解一下?”
宗明山终于气笑了:“贺俊东,你去死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生怕迟一秒都要被笨蛋传染上细菌。
贺俊东一脸懵逼:“哎同学,你怎么可以骂人呢?哎哎,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呀?”
不过看着少女走远的模样,又想起刚才她出手如电的英姿,真是……这种又呛又辣的小辣椒,滋味肯定很不一般。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很好,女人,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然后,摸了摸裤兜,又掏出一个棒棒糖,撕开,放嘴里。
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