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佳人》猫犬两只

3、第 3 章

　　啄木鸟稍早就在树梢上，春露划过叶廓，点在硕大的枇杷果，滋甜润泽。
　　闺房内，女子对着铜镜点唇画眉，女婢挽着青丝作髻，完事后便挑了金步摇作最后的装饰。
　　“这样子好看吗？”
　　女子摆弄着自己巧笑倩兮，松散的发髻留一髻垂于脸颊，勾勒柔和的轮廓。
　　用丝绢擦干净手上的胭脂水粉，女婢看着自己的小姐，忙点头，“好看。”
　　“可是，头发有点松，在宴会上会不会散呀。”
　　“小姐，别动。”将小姐弄歪的步摇重新插好，女婢道“安心，只要发钗不摘就不会的。”
　　“好。”
　　随后席温琉站起身任由女婢为自己穿衣，抚着袖口精致的荷叶刺绣，赞叹道，“阿秀的绣工如此好看，我都自愧不如啊。”
　　阿秀正帮小姐抚平衣襟的褶皱，含笑着正要回答。
　　一旁的屏风透出人的身影，帘子随后便被掀起。
　　“夫人。”阿秀见是大夫人，忙欠身退到一旁。
　　“母亲。”席温琉收敛了笑容，正要倒茶，便被席夫人握住了手，坐在凳上。
　　“阿柔转眼就要出阁了。娘心里真的很舍不得。”
　　席温琉不管她字里行间是否真假，看着席夫人眼角的湿润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才没有抽出手。
　　“娘许久没见阿柔，真是一天比一天漂亮了。”
　　席温琉见母亲的目光放在自己的发上，心下咯噔打鼓。“母亲说笑了。”
　　“今天的宴会，很多皇亲贵族都在。阿柔要好好表现。娘就先走了。”
　　“母亲走好。”
　　见母亲带着小侍离开，席温琉忙掏出手绢将被握的手擦的通红。
　　阿莲急了，上前夺过。“小姐，别伤了手。”
　　被夺了手绢，席温琉没生气只是笑了笑道。
　　“阿莲，我想吃后门刘四叔家摆卖的枇杷了。”
　　“……好，小姐，我去买，再买点云翠楼的糕点，等宴席完了，好垫垫肚子。”
　　席温琉点了点阿秀的鼻子道，“还是阿秀最懂我。”
　　阿秀回了房，从自己私房匣中掏出几个铜板，又数了数余下的，满意的合上又藏回床底下。
　　因为举行宴会有打赏的惯例，守后门的侍从都溜去领红包，只留下一个半徐老人三伯看门。阿秀给了老伯些吃食，便出了门。
　　“你听说没，席家大小姐今儿就满十八了，席府那可是大祝啊，车马停十几辆了，个个都漂亮的打紧。”
　　“那还用说，听说书的说，席家大小姐可是最有希望成为皇后人选的。连帝师免不了要去巴结，那排场肯定少不了的。”
　　“真是无知妇孺！怎能如此市井粗秽。”一旁摆摊替人抄写的书生听了两位妇女谈话，气的脸红脖子粗，直摇头叹息。
　　“渍。真是读书读傻了。”妇女脑袋凑到一起哈哈大笑，倒是又找到新的解闷话题。
　　阿秀不以为意，穿过几个提着篮子买枇杷的小童，熟门熟路却没有找到本该在屋檐下摆摊的刘四叔。
　　随便拉住一个小童，“姐姐想问问，看见刘四叔了吗？”
　　“找傻大个？”小童转溜着乌黑的大眼，“你买我几斤枇杷，我就告诉你。”
　　阿秀还未见过如此机灵的小童，一时哭笑不得，
　　“我家的枇杷可不比傻大个的差，不信你看。”小童吃力的提起大篮子，掀开上面的麻布，大颗大颗还滴答着水珠的枇杷看起来确实十分可口诱人。
　　“好吧，我买了。”阿秀挑了十几个大枇杷放在篮子里，将铜钱递了过去。“这下，你总得告诉我吧。”
　　“嘻嘻，不知道！”
　　“你…”
　　小童见阿秀真生气了，忙收了鬼脸道，“姐姐，虽然我不知道，但我阿娘知道啊。”
　　“阿娘。”
　　小童转头唤来一位麻衣妇人，又伏在耳边嘀咕了几句。
　　许是枇杷卖出去的缘故，妇人脸上堆满了笑容。
　　“姑娘说的是刘大魏吧，昨个他家那个被流放到北域服役的大儿子随军回了家，被街坊邻居闹的，家里人都遭了罪，家里也没个能理事的。说起也是可怜人一个。”
　　说到动情处，妇人用袖口抹了抹眼角。
　　“阿娘，我想吃冰糖葫芦了。”裙角突然被拽着，妇人低头摸了摸撒娇孩童的头，“好，好。就当做对你今天的奖励了。”
　　阿秀不好多问，欠身作别，看着远去的母子两，一时心中五味杂陈。
　　等采购完，烈阳已当头照了。阿秀加快脚步，希望能赶到午饭前回去。
　　哪料前方车水马龙，过路的人群拥堵在一处，似乎在看热闹。
　　阿秀呆在那听了会儿闲话，便消了兴趣离开。
　　等回了房，阿秀将东西放到大匣盒里，便换了身装急匆匆找自家小姐。
　　“大小姐正被老爷引着见帝师，你等会儿再过去吧。”
　　荷花亭外守着的二夫人侍女见阿秀来了，忙将她拉在身旁。
　　“有八王爷仗着了不起啊！”
　　阿秀等了会儿，便见丫头锦儿红着眼圈嘀嘀咕咕从花园小路走来。
　　见四方寥寥无人，阿秀赶忙上前捂住她的嘴，“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吗！”
　　锦儿脸色一白，见撞见的是自己同房的姐妹，哇一声便扑到阿秀怀里。
　　“阿秀。八爷为了一个男人凶我。”
　　阿秀哭笑不得，将埋在自己胸前的头掏出来。
　　“八王爷身份尊贵，又生性风流。这些……。”
　　“这些我都知道。可是那个人也无礼了。枉是读书人”
　　“锦儿。八王爷喜欢谁，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是不能左右的。”
　　阿秀看着那眼圈子更红了，淌着泪，小巧的脸可怜巴巴的让自己负罪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