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有佳人》猫犬两只

1、第 1 章

　　白衣赛雪，额心一朱红，貌能沉鱼，气若幽兰。若得一美人如此，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江南的风甚是沁凉，微醺的文人墨客们横尸在兰亭下听着说书先生绘声绘色的段子享受着午后的闲暇清爽。
　　今天真是个大丰收的日子。
　　酒馆老板笑眯眯的数着满钵的铜板，难得友善的招呼小二给那些醉汉上了碗免费的醒酒汤。
　　桥头的船走了又回。一碗酒没了再续。
　　等着春雨的到来，酒馆瞌酒的闲人又来了一批。
　　“我道是酒家的酒越是甘冽了，才惹来这么多人席地而坐。近了才知原来是说书先生的功劳。”
　　爽朗大气的声音掩过先生有声有色的段子。
　　酒家老板正教训着学徒不会精打细算，见是大人物到了，便放下算盘上前迎接。
　　“我听说，昨儿裴大人便随军队回了，刚还想着呢。”
　　说着使眼色让小二找了个好座，抹好，摆上一罐酒和一盘花生。
　　裴清摆手，端着那盘炒花生和酒挨着旁人一盘腿坐了下去。初春刚刮了凉风，但场面却热闹着。
　　接着说书未完的段子，裴清道，“这段子所言也并无虚假，新帝登基，帝后之选空缺，只是后宫佳丽本三千，帝后之人选，帝王自有揣度，市民朝臣皆不应随意议论。”
　　人言可畏，如今帝后人选，两大家族博弈不下，恐早已祸及无辜。
　　熄了话题，裴清饮下一碗烈酒，与旁人谈笑塞北之事，倒是抢了先生的场。
　　夜幕落下，河灯亮起，歌姬依船而绝唱，此夜甚欢……
　　春雨终究在夜色起雾时分落了。
　　窗外芭蕉叶接着雨点嗒嗒作响，和着青石板的节奏，让人心神安宁。
　　守门的女侍依门小歇了儿。
　　“我的姑奶奶，还睡呢！”撑伞小跑来的丫头将女侍摇醒。“十三爷来了，还不快去通知你家先生。”
　　女侍惺忪望着隔岸一撮灯火，忙拿手绢擦了眼，提着灯笼找人掌灯。
　　安排完人掌灯，女侍便问掌时的小侍，
　　“多少时辰了？”
　　“子时。”
　　女侍估摸了下先生的作息，便撑伞去了书房，轻扣了三下门。
　　“先生，十三爷来了。”
　　便推开门，伴着一股冷风让烛火明灭闪烁。
　　几声脚步踩着积水逐近嗒嗒作响，女侍回头，忙收伞退到一旁。
　　“十三爷。”
　　青丝沾水贴在脸颊，郑施域随意拂去，小声问道，
　　“先生可在。”
　　“在的。”
　　丫头上前给主子粘了些泥土的云缎绣锦靴穿上鞋套，又接过斗笠，便退到一边候着。
　　郑施域进去时，小桌上摆着一杯茶，光线很暗，烛火下依稀能见氤氲的热气。
　　走近些，才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倚在案桌上垂首，不知是否休憩。
　　案上很乱，全是散乱的手稿。郑施域轻轻走上前捻起一张。
　　是摘自《国策》的文字。
　　字体飘逸优美，但笔锋并不强劲，依先生的性子不会如此的……
　　“先生。”
　　伏案的身影并未动，郑施域忙上前探了探鼻息。
　　时弱时重，是大病之兆。
　　“女侍！”
　　呵斥着，郑施域担忧的握了握先生的手，很冰，便脱下披风捂着。
　　女侍本就心虚，见事藏不住便进屋扑通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
　　“先生这几日根本不休息，身子迟早会撑不住，我们奉老太太的意照顾先生，若先生有怠慢，我们都要受罚……”
　　“所以，你就下药。丫头进来。”
　　被点名的丫头进屋，在示意下拿起桌上的茶杯闻了闻。
　　“十三爷。是安神散，少量药剂对人体并无大碍。”
　　被阴霾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抖，女侍头瞌的血流不止。
　　“将先生送回房间。”
　　郑施域捻着先生一撮发髻，神色不明。丫头不着痕迹的避开，抚着先生离开。
　　坐在椅子上，郑施域给自己倒了杯茶，茶盖一下一下有的没的划过杯沿。
　　“先生收了请帖？”
　　女侍齿贝打颤，神情难受。
　　“不说？”
　　“先生…收了。是士大夫刘烨亲自送来的。”
　　郑施域将茶一口饮尽。
　　女侍不敢看，只觉得靴子踏过身旁后，全身仿佛终于没气了，泄了下去，汗水淋漓。
　　月上树梢头，檀香迷离，透不出窗纸。
　　沈黎华浑浑噩噩睡到半醒，窗栏还滴答着水，雨还未停歇。
　　他披了件单衣，弄出的动静惊了外面的侍女。
　　“先生……”
　　沈黎华将手放在唇上做嘘声状，侍女明了，话到嘴边转了个音。
　　“先生早些睡吧。莫要伤了眼睛。”
　　“先退下吧。”
　　门重新合上，过了良久沈黎华感受到屋外的气流恢复平稳了。
　　这才拿出一旁摆设的文房四宝，沾了点墨儿，在纸条上写上：
　　近日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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