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保卫妲己》放眼青冥

19、头也不回

　　胡喜媚和琵琶精最终还是没有去买床。

　　“没有钱！”

　　“啥都没！”

　　她们很理直气壮。

　　尹蔓腹诽，你们不都是惯偷了么，劫恶济贫也能盗得几个钱。但偷东西这种事，即便是“正义”地偷，那也不道德得很，实在不好宣之于口。

　　请不动她们，尹蔓认命自己动手。

　　她的爷爷是木匠，外公是泥瓦匠，奶奶会刺绣会织布会拧绳会裁衣会做鞋会剪纸，外婆则是个做吃食的民间高手。

　　尹蔓小时候时父母外出打拼，她和哥哥就成了留守儿童，在爷爷这里呆腻烦了就跑外公那里去。

　　那时见啥都好奇，见啥都想看想学，知之又好之，好之还乐之，于是乎便缠着他们学了好些技能，幼时也聪明，竟也是干得有模有样。

　　不过到底年纪小，爷爷怕她弄伤自己，给做了一套微型的工具，只教她做小小板凳小小桌子，用麦秸竹篾细柳条编些小玩艺儿哄她。她容易满足，就被哄得很开心。

　　尹蔓最能举一反三，初中时做成的小板凳便能坐人，会变着花样编些小篮子小礼盒染了颜色饰了彩线送同学送老师，也因此她人缘从来就不错，还讨大人喜爱。

　　奶奶的一些手艺也让她自得其乐地学了来。有一回老师动员全班装饰教室，尹蔓抱着自己绣的两只小狗装裱了带去挂在教室墙上，一众十字绣中，她这幅刺绣实在显眼得很，人人都以为是她妈妈给做的，让她忍不住暗自得意了许久。

　　……

　　轩辕坟处。

　　百废待兴，事业未半。

　　尹蔓拿榆条编了个篮子用花草装饰后，又在篮底铺了软草挂在一棵树上，抱了小小狐放进去推着摇了摇。她最近偏爱于它，干什么都想着首先给它一份。

　　又埋头做椅凳，敲敲打打做得入神，一个小靠椅粗糙完工再抬头时，就见她失踪了好些天的宝猴回来了。

　　它爪里拎着小白狐正晃得欢，还打算抬高手臂将它扔上天去。

　　“快住手啊！”

　　尹蔓吓出一身汗来，再丢一次恐怕神奇九苇也救不回来了。

　　一个箭步冲上去抢下小狐，她轻踢了这猴子小腿一下：“你要是无聊便回梅山去，作弄它干什么？”这命途多舛的小可爱呀，真是惹人心疼。

　　宝猴凯撒垂头耷眼委屈巴巴。

　　尹蔓顿时觉得自己很没有良心，毕竟是她骗它来的，现在用不上了不爱了又要赶走，还是人么？

　　刚要摆手说留下也行，猴子却又突然变脸，瞬间兴高采烈起来，抓了一藤就三窜两窜跳走了。

　　头也不回。

　　尹蔓又伤心了，她坐在小靠椅上撸小狐，顺便用仇恨的目光盯……挂在树下篮子里的卧野鸡。

　　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胡喜媚！

　　老大不小了，欺负一个小娃娃。

　　鸡占娃窝，脸呢？

　　胡喜媚读出了尹蔓明晃晃挂在脸上的话，反而更得意：“你就让我也美一下嘛，它卧我卧不都一样？”

　　寡廉鲜耻！叹为观止！

　　尹蔓悲奋地一手提椅，一手拖狐去寻九苇。

　　九苇对她的出海建议还在“从长计议”中，多少天了不松口。

　　她当然也不是非九苇不可，可是……

　　她真的想有个伴儿一起去，那个伴儿，她思来想去，嘴上不承认，心下早已经认定了。

　　——只要九苇。

　　·

　　几天来只顾忙活，都不曾注意过这轩辕坟上的景致，这次带了气走，反而更见那山翠草茵，花艳树奇，沿途几处活泉你伏我起咕噜噜冒着一串串水泡，伴着清脆鸟叫闲闲虫鸣，很难不让人的心情舒缓愉悦下来。

　　尹蔓本是找九苇说屈诉委去的，但只走到半途，她的小小情绪便晴朗明媚而一派悠然了。

　　这芝麻大点儿的小事。

　　风都不够吹的。

　　又往回走，然后就见琵琶精从一侧拐将出来。

　　步履匆匆有些鬼鬼祟祟的琵琶精。

　　她好像要下山。

　　尹蔓起了好奇，便决定暗跟不舍。小狐狸趴在它肩上老老实实地不出声，眼睛也瞪得溜圆，尹蔓抬手刮了刮它的鼻子，扔下小椅，拔步开走。

　　“去何处？”九苇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她耳边。

　　尹蔓吓得跳了跳，看清后，脱口便道：“你问谁？”

　　九苇眯缝了一下眼：“你。”

　　尹蔓便实话实说了：“我觉得她不对，想跟去看看。”

　　她说得大声，因为自九苇那一声起，琵琶精就发现了自己的行动，早已是跟不下去了。

　　琵琶精却并无丝毫被抓包后的尴尬或者恼羞成怒。

　　她驻足回头，目光竟是有些冷的，那微冷的目光轻描淡写带过尹蔓，继而定在九苇脸上。

　　朱唇轻掀：“你既然留她，我也多余，不如趁早离去。”

　　语毕转头，架了妖光便走，倏忽间脱出了尹蔓的视线之外。

　　尹蔓愣了愣。

　　琵琶精的态度这几日一直是好的。

　　甚至还和她动辄说笑几句。

　　比雉鸡精对自己可要好多啦。

　　尹蔓又想起高中时的一个同学，那个同学有个形影不离的闺蜜，后来高二分班，那同学和闺蜜一理一文，就分开了。

　　教室虽然只是对面，但不在同一个里不能时时见面，就出了问题。

　　和那闺蜜在同一班级的另一女生后来居上，代替了同学以前的位置，而且，也经常和那闺蜜焦不离孟不离焦。

　　于是，便几乎爆发了一场战争。

　　尹蔓和那同学关系很不错，帮那闺蜜送过几次吃食，还给那女生传送过几回“战书”。

　　那同学和那女生一个理科尖子班一个文科尖子班，都是极优秀的，来往小纸条却是口口字字的“贱·人”，“婊·子”。

　　同学时常给尹蔓分享她的“仇恨”，给她看那一条条“血泪战书”，还说：“我约个群架怎么样，我找人，你来看么？”

　　尹蔓当然不去看，她不仅不赞同，还有些好笑。

　　真是……“气血方刚”，青春活力啊！

　　现在，尹蔓突然就仿佛成了这种“争宠”故事里的女生了，感觉自己……当真就有些“婊”。

　　哎呀，她还以为自己挺讨人喜欢的呢。

　　果然还是太自以为是啊。

　　几天来的兴奋一扫而空，她抬眼看九苇，腻声甜语：“姐姐这两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了呢，你不记我仇了么？”

　　九苇瞳眸幽深，不答反问：“却有什么仇可记？”

　　“我打你，还掐你脖子……”再好像、就没有了，不算上她调戏九苇的那几次的话。

　　“还有么？”九苇语气不动波澜，“若再无有，你却反要记我仇了……”

　　她轻叹一句，“我连累你受伤，又胁迫你害人，你做此应对，原也是情理之中。”

　　尹蔓“哦”了一声，放下小白狐，错过九苇慢慢走，只几步，复回转了身子，化做狐狸往山下轻奔而去。

　　.

　　小白狐茫茫然跟着跑了几步，便被九苇喝住：“回来！”

　　胡喜媚不知何时已与九苇并肩而立，她往尹蔓前行的路上看：“就这么放她走了？”

　　九苇淡然道：“不然如何？”

　　垂下眼皮，“外人终究是外人，任她如何巧言花语，动行蛊惑，也不可轻信。”

　　琵琶精也现了身：“其实我觉得她挺好玩的。”

　　胡喜媚点头：“我也觉得。”

　　小狐闷闷趴着。

　　九苇转身先行：“都回去。”